第3章
我一個人去了附近的酒吧，喝了很多很多。
後來，醉的不省人事時，感覺被抱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賀清歡，你能耐了？一個人到酒吧來買醉！」
賀砚臣熟悉的聲音，夾雜著些許慍怒，在我耳邊響起。
迷迷糊糊中，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他懷裡鑽了鑽。
哪怕隻是做夢，我也貪婪這一刻的美好和溫暖。
白光刺激著我的眼皮。
我用手背擋著光，勉強睜開眼睛。
原來賀砚臣已經把我帶回家。
他坐在沙發邊，拿起擰幹的湿毛巾要為我擦臉。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卻爬起來，順勢將他壓在了身下。
那一刻，大概是被酒精衝昏了頭腦。
我不管不顧跨坐在他的身上，雙手撐著他的肩膀，
將他按倒。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裡仿佛綴滿了星光。
「賀砚臣，你知道嗎？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不想當你的妹妹了。」
「當初回秦家，答應和周遲的婚約，都是因為……我想要忘掉你。」
「可是後來發現……那一切都是徒勞。」
「我忘不掉你……還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說話間，我的眼淚掉下來。
一顆一顆落進賀砚臣的脖頸。
他灼灼地望著我，雙手握著我的肩膀，卻沒有將我推開。
「這次回來找你，我本來想好了，要告訴你，告訴你我愛你。愛了你很多很多年了。」
「可是我還是不夠勇敢……」
「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
「而現在，你好像……也要和別人結婚了。」
「我說不說……已經不重要了。」
我止住眼淚，可是望著賀砚臣的眼眸卻通紅。
「賀砚臣……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要我。」
「為什麼隻有我……一直孤身一人？」
賀砚臣望著我，漆黑的眼眸那一刻仿佛在無聲地說著什麼。
我沒忍住，低頭用力吻上了他的唇瓣。
他的唇瓣是微涼的，柔軟的。
跟我想象中一樣。
或許就是個夢吧。
我貪婪地親吻著自己遙不可及的夢。
幻想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15
隔天醒來，我已經忘記了自己昨晚是怎麼回到家的。
起來後，賀砚臣在樓下的客廳坐著。
餐桌上是為我準備好的早餐。
我想不起來昨晚的事，也不敢問。
但是賀砚臣知道我去酒吧買醉，想來也是會大發雷霆的。
高中時，我被同班的幾個男生一起哄著去了酒吧。
被發現後，賀砚臣把我罵了一頓，還關了我三天禁足。
「哥，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
我假裝淡定地走過去，拿了片面包吃起來。
賀砚臣看向我，沉靜的臉色看不出喜怒。
「想休息一天……陪陪你。」
「……」
工作狂賀砚臣，
竟然會願意休息？
我不免有些訝異。
不過看樣子，賀砚臣沒有很生氣，昨晚去酒吧的事，他應該沒打算說我。
畢竟，我也這麼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想不想去哪裡玩？你回海市這幾天，一直待在家裡，也沒出去過。」
「今天正好有空，要不要帶你出去轉轉？」
賀砚臣喝了口咖啡，問我。
「好啊。」
我一口應下。
這裡終究不是我一直能待下去的地方。
我遲早得面對現實，也遲早要回秦家。
在離開前，多和賀砚臣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吧。
吃完早餐，我去樓上換了件裙子。
下樓的時候，卻看到周遲竟然在客廳裡。
「你怎麼在這？」
看到我，
周遲激動地走過來，拉住了我的手。
「清歡，跟我回去吧。我和叔叔阿姨已經說好了，這個月底，一定把咱們的婚禮給辦了。」
「我們今天回去，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
我一把甩開周遲的手，「不好。」
周遲臉色一頓，「如果你是因為秦昭昭的事，生我的氣，那我可以跟你保證，以後絕對不再和她有半點牽連。」
「這次，我是真的想娶你，和秦昭昭沒有半點關系。」
我冷笑，「這話，你自己說出來信嗎？」
賀砚臣走過來，擋在我和周遲中間。
「我讓你進來，是想讓你親口聽到清歡的答案。既然你已經收到了回復，那就請走吧。」
賀砚臣渾身透著凜冽，讓人不寒而慄。
周遲氣得臉都白了。
「你隻是她的養兄，
說白了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是秦家的人，也是我的未婚妻。你憑什麼把她關在這裡？」
「清歡，跟我回去！」
周遲要來拉我，可是卻被賀砚臣一把推開。
「周先生，如果你不知道什麼叫尊重，那我也隻好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你。」
話畢，別墅外便衝進來好幾個黑衣保鏢。
幾個人三兩下就把周遲給制服，直接轟了出去。
「沒關系，盡管安心在這裡住著，無論是誰，都別想強迫你。」
賀砚臣給了我絕對的安全感。
可是我卻很清楚。
我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作為一個已經被真父母尋回的養妹，有什麼理由留在他這裡。
他也……馬上要結婚了啊。
16
沒想到，後來周遲還是想辦法把我從海市帶回了北城。
我去商場購物，被人從後面迷暈了塞進了車裡。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秦家。
房間裡。
周遲守在我床邊。
醒來一看到他，我隻剩下憤怒。
「周遲，你賤不賤？竟然搞這種小動作？就算你把我從弄回秦家，我也不會願意嫁給你的！」
「你就S心了這條心吧！」
我追在周遲後面跑了五年。
以為自己能感動他。
可到頭來，他心心念念的還是秦昭昭一人。
如今更是為了秦昭昭，才松口要和我結婚。
我還不至於，下賤到那個地步。
「清歡，之前為了昭昭，我一直不願意和你結婚，
是我不對。」
「可是自從知道你去找了賀砚臣，知道你對他有別樣的感情，知道我可能會失去你……」
「我才意識到，其實清歡，我早就愛上你了。」
「之前護著昭昭，隻是因為對她心中有愧。」
「可以後不會了。」
「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我們結婚，以後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我沒想到，到這一刻，還能等來周遲跟我真情告白。
可是，我好像早就不稀罕了。
「我不管你對我什麼感情，也不管你是不是還愛著秦昭昭，我都不在乎。」
「你就S心吧，我不會嫁給你的。」
聽到我的話，周遲終於露出真面路，徹底S掉了體面的偽裝。
「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還在幻想著和你那個養兄在一起嗎？」
「和你沒關系。」
「和我沒關系？那你要不要看看，我手機裡的這段視頻？」
周遲打開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
畫面裡，是我醉酒那晚，把賀砚臣按到在沙發上，親吻的畫面。
但我沒想到的是，那晚不僅僅是我親了他。
賀砚臣也回吻了我。
他後來將我揉進懷裡，親得那麼熱烈。
原來那晚，不是我單方面的。
隻是隔天，賀砚臣什麼也沒說。
「你說，要是我把這段視頻，發給賀砚臣的聯姻對象，海市的那位財閥大佬，會忍心讓自己的女兒受這樣的委屈嗎？」
「到時候聯姻不成，說不定還會對賀家出手。」
「你真的……想讓賀氏集團遭受無妄之災？
」
原來我去海市後，他一直派人在暗中監視我。
周遲卑鄙地望著我。
而我，卻在他嘲諷的目光裡，沉默了。
知道賀砚臣原來也愛著我這件事。
比知道自己沒辦法和他在一起，幸福得多。
這一刻，我似乎什麼都不怕了。
隻想要保全他。
愛不一定是佔有。
也可以是守護。
之前那麼多年，是他護著我。
現在，該換我護著他了。
「周遲，我可以和你結婚。但是視頻，在我們完婚後，你必須第一時間毀掉。」
周遲滿意地點了點頭。
訂婚五年，我和周遲，終於要完婚。
17
新婚夜。
秦昭昭來我房裡找我。
「賀清歡，你贏了。周遲終於還是娶了你，把我給舍棄了。」
「跟對我的愛比起來，周家大少爺的體面和利益，才是他想要的。」
「一個假千金，一個保姆的女兒，終究是拿不上臺面的。」
秦昭昭看著我，咬牙切齒。
我站起身來，和她面對面。
「你知道就好。」
「況且這些本來就不屬於你，不是嗎？」
「你偷了我二十年的人生，白佔了這麼久的便宜，還不夠嗎。」
秦昭昭在我的注視下，下意識地攥了攥手。
「你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真的。你那個當保姆的媽媽，應該早就把真相告訴你了吧。」
「你們背著秦家的上上下下……背地裡偷偷高興了多少回？嗯？」
我不留情面地拆穿了秦昭昭的秘密。
她臉色瞬間慘白，最終甩手離開。
18
吉時到，我被伴娘攙扶著上了婚車。
前往婚禮現場。
手裡的捧花鮮豔，我想，賀砚臣的未來，也會和這束花一樣光芒萬丈。
他生來就該那般耀眼，
絕對不能因為我，而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豪華車隊浩浩蕩蕩，在街上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可是突然，一處紅綠燈口，一輛大貨車卻突然橫衝出來，將我的車子給半路攔了下來。
車內的司機和眾人都驚魂未定。
而很快，旁邊又開過來幾輛黑色轎車，裡面的人訓練有素。
出來之後，不到兩分鍾的時間，就將我從婚車上給帶走。
「你們是誰？想做什麼？」
我慌亂地詢問，
可是對方都一言不發。
直到後來，車子開到了無人處。
而我，看到了從邊上走來的賀砚臣。
「賀砚臣，你瘋了嗎？！」
我將頭花摘下來，狠狠地扔在賀砚臣的臉上。
賀砚臣隻是皺了下眉，神色就恢復如初。
他低下頭，漆黑的眼眸盯著我。
「你明知道我那天回應了你，為什麼……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嫁給別人？」
「賀清歡，是你說……愛我的。」
那一刻，我隻感覺自己的心口仿佛炸開了。
我以為自己逃避就能解決問題，可直到賀砚臣當面跟我攤牌，我才知道自己根本無路可逃。
「哥，我——」
賀砚臣伸手，
輕輕撫掉了我眼角的淚。
「沒關系，我都會處理好的。」
19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賀砚臣和那位財閥千金的婚事，隻是為了兩家的利益，放出來的假消息。
現在他們因為消息,都拿到了各自的好處。
至於要不要真的聯姻，就不是外界能管得到的了。
反正,這消息本就是空穴來風，願不願意相信,都是外人的事。
那天那位小姐之所以來找賀砚臣，就是來和賀砚臣合作的。
隻是我和旁人一樣，都相信了自己想相信的事。
所以什麼也沒問賀砚臣，就自動腦補代入了所有的事。
20
因為我在婚禮當天半路被人劫走,周家和秦家都亂套了。
不過賀砚臣，很快出面解決了問題。
我被秦家找回來的這五年,
賀砚臣雖然沒有主動聯系過我，卻一直暗中派人觀察保護著我。
所以這些年,他手頭搜集了不少周遲和秦昭昭背地裡偷情的證據。
他們去過幾次酒店，約過幾次會,打著工作的名義一起偷偷去國外度假過幾次。
證據都一清二楚。
那些東西，周家和秦家雙方父母都看了。
如果真公開，那對兩家來說,都是奇恥大辱。
所以沒辦法，隻能為了保留各自的顏面，答應賀砚臣的要求，解除了我和周遲的婚約。
而另一邊，賀砚臣也帶著我回賀家,和兩位長輩還有老夫人說明了情況。
他想娶我,希望能夠得到家人的支持。
賀家老夫人看著我長⼤，一直對我喜愛有加,如今能讓我成為她的孫媳婦⼉,她是沒話說的。
這幾年我在秦家，
她也很想我。
養⽗母雖然⼀開始覺得有些不合適,可是如今賀砚臣當家,思量過後，也最終松口了。
一切的⼀切,都比我以為得要順利許多。
⼤概是苦盡甘來吧。
那⼀刻,我忽然意識到，我之前吃的那些苦，或許都隻是命運給我的考驗。
讓我明白。
未來，能成為賀砚臣的妻子，是⼀件多麼幸運的事。
21
我跟著賀砚⾂回了海市。
後來聽⼈說,秦昭昭最終還是被秦家給趕了出來。
當一個⼈沒有半點價值,甚至還會給家族抹黑的時候,她就注定會成為棄⼦。
但沒想到，這一次，周遲竟然沒有再護著秦昭昭。
他對秦昭昭不聞不問，明哲保⾝。
仿佛這麼多年來對秦昭昭的愛，
都變成了可笑的襯託。
秦昭昭因為在⼤街上惡意傷⼈,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後來確診了抑鬱症，需要一直在醫院⾥療養。
不過這些，都和我沒關系了。
三個月後。
我和賀砚臣在海市舉辦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
「清歡,你願意嫁給我嗎？」
當著所有人的⾯，賀砚⾂單膝下跪,為我戴上戒指。
「執子之⼿，與⼦偕⽼。」
我將賀砚臣從地上扶起，踮腳用力地吻了上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