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段玥鬧著要去喝酒，喝醉了又煩人。
把段昀折騰得夠嗆。
他的信息姍姍來遲：
【老婆，玥玥喝醉了，我今晚不回來了。】
【謝謝親親老婆的理解～】
我心如止水。
淡淡回他：
【段昀，我們分手吧。】
隨後便關了機。
一路上我的意識昏昏沉沉。
飛機的顛簸讓我進入更深層次的夢境。
夢裡是 Y 市那些風景。
偶爾段昀的臉一閃而過。
然後一陣轟隆聲。
我從夢裡驚醒。
眼角有些許湿意。
到 B 市了。
7.
已是初秋。
北方的夜有些冷。
顧聿身高腿長。
隔老遠便看到他站在接機廳門口。
身旁還跟著個差不多高的男人。
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臉。
我驚訝：
「賀尋？」
隔壁那棟的孩子，比我小幾歲。
不過對我有些意見。
昔日的小屁孩已經一米九了。
長得和他爸媽如出一轍的精致出眾。
換身衣服大概就可以走秀了。
顧聿笑著解釋：
「還記得吧？小賀。你打電話時他正好在，我就順便把他帶過來了。」
「別說，他還是挺惦記你這姐姐的。聽說你失戀時，都擔心哭了。」
我看向賀尋。
他嘴角還有沒壓下的笑。
擔心哭？
是幸災樂禍笑哭了吧。
總歸是一起長大的鄰居弟弟。
我順手將首飾盒丟給他。
就當見面禮了。
回家已經很晚。
我草草洗漱便睡了。
凌晨時，我被電話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接通。
「老婆，為什麼要分手？」
段昀急切地問，嗓音沙啞。
彈幕嘲諷。
【女配果然就是女配，男主照顧妹寶到現在，剛松了口氣，就看到女配發的分手信息。女配真不懂事，不能給錢助力男主事業就算了，連解語花都不會當嗎？】
【要分手就幹脆地分手，別玩欲擒故縱那套，又來糾纏我們哥哥了哈。】
「沒為什麼。」
半夜被吵醒。
腦袋還是懵的。
我隨口敷衍。
「老婆，你是不是知道了昨天玥玥在籤售會親我的事？」
「我隻是當時沒反應過來……老婆，你要相信我。」
我沉默。
沒有回答。
他自顧自地繼續分析。
「那就是沒有陪你過紀念日？」
段昀有些厭煩，嘆了口氣。
「玥玥喝醉了，我才照顧了她一晚上。」
「你放心，她的衣服都是酒店工作人員幫忙換的。」
「老婆，玥玥不懂事，你也要這樣嗎？」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幹嘔的聲音。
帶著哭腔的女聲連連喊著「哥哥」。
「好好好，玥玥乖，哥哥在。」
段昀連忙安撫。
「老婆，
先不說了，玥玥不舒服。」
他低聲哄道。
「老婆別鬧了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回頭老公給你補償～」
大腦嗡嗡地響。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拉黑了他的號碼。
世界總算清淨了。
連續幾天我都忙著接手家裡的生意。
自太姥姥輩起，我家便是做珠寶生意的。
家族企業「盛心珠寶」在一代代管理下，已是國內龍頭珠寶企業。
我家傳女不傳男。
上一輩管公司的人是我媽，她早就累了。
我畢業後。
她一直蠢蠢欲動想把這大攤子扔給我。
自己去逍遙自在。
我學的設計，對管理隻是略知一二。
隻能幹中學。
幸好顧聿在。
在他的輔助下也沒出什麼亂子。
某天我剛開完會。
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條短信。
【老婆，我已經知道你有多麼愛我了，是我辜負了你的愛。】
【你放心，我會用行動證明我的愛。老婆，等我。】
8.
短信莫名其妙。
緊隨其後的是 Y 市助理的電話。
「昕姐，段哥剛剛來工作室找你，看到了你最近的手稿。」
「還問了你最近打磨項鏈的事。」
「他哭得稀裡哗啦的，強行拿走了幾張，說這是你們愛情的結晶。」
我有些無奈。
「我和他分手了。」
「以後不要放他進去。」
當時設計那條藍寶石項鏈。
確實有送他的打算。
隻是誰也沒預料到會出這種事。
我沒理會段昀。
卻沒想到。
他會追到公司來。
大清早，我接到電話。
段玥哭著喊：
「你能不能放過哥哥！」
「為什麼非要插進我和哥哥？」
我無語。
「我和你哥已經分手了。」
她恨恨道：
「別想用分手拿捏哥哥。你不會贏的，哥哥隻能是我的。」
彈幕激動：
【妹寶要病嬌了，嘶哈嘶哈。病嬌什麼的最好吃了。】
【也難怪她發瘋，本來開開心心和哥哥在 Y 市生活，突然得知哥哥為了女配要回 B 市。】
【女配真的很心機了，深諳得不到才是最好的道理，超絕不經意展現自己之前的深情，
給哥哥心口留下磨不掉的朱砂痣。】
秋風蕭瑟。
段昀穿著卡其色風衣站在公司門口。
深情款款地等我。
看到我，他眼前一亮。
「老婆，我應聘了 B 大的教授。」
「以後我就可以一直陪著你了。」
我後退一步。
「段昀，我和你已經分手了，請自重。」
段昀不以為意。
「別瞞我了，顧昕。我知道你為我設計了獨一無二的項鏈。」
「你那麼愛我，我卻拋下了你。」
他眼眶紅了。
「我不愛……」
段昀打斷：
「別說氣話。」
「你助理說了，你們家的傳統是送項鏈定情，代表廝守一生，
此志不渝。」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我皺緊了眉。
他按下車鑰匙，後備箱緩緩打開。
露出一車廂的玫瑰花。
我後退三米遠。
保鏢立刻擋在我身前。
「顧總花粉過敏，你是想故意S人嗎？」
段昀慌忙地關閉後備箱。
訥訥地說。
「我不知道……原來你和玥玥一樣過敏。」
我深吸一口氣。
冷聲道。
「段昀，最後說一次，好聚好散。否則我會好好跟你算賬。」
9.
臨近期末。
B 大邀我去宣講。
距會議開始還有半小時。
我婉拒他們陪同，
一個人在校園裡闲逛。
為了讀珠寶設計，我決定出國。
媽媽和姥姥都是 B 大畢業的。
學校裡有很多她們的痕跡。
「你怎麼陰魂不散？」
尖銳的女聲響起。
我回頭。
段玥在不遠處。
她穿著正式的小西服，化了妝。
神情厭煩。
「能不能別糾纏哥哥了？」
我這才想起，段昀似乎在 B 大任教。
一旁的學生表情疑惑。
「玥玥，她……？」
段玥冷笑。
「她就是我說的那個，一直插足我和男朋友感情的老女人。」
老女人？
就比她大四歲。
我無語了。
有點想笑。
學生生活簡單。
聽到這種八卦。
大家紛紛湊近打量我。
聽到別人對我的議論。
段玥總算表情舒緩了些。
有些得意。
幾個老師快步走過來。
段昀見到我，眼睛亮了亮。
「你是來找我的嗎？」
我沒搭理他。
一個老師出聲。
「段同學，我讓你找的領導呢？」
「啊，我現在就去請。」
段玥回神。
連忙向老師解釋。
老師沒搭理她。
看到我，她松了口氣。
「顧總，宣講會要開始了，招待不周，沒讓人帶您參觀。」
「沒事，我自己想走走。
」
我溫聲說道。
淡淡看了眼震驚的段玥。
「貴校的學生，很擅長隨口造謠呢。」
老師不解，詢問聚集的學生。
聽完剛剛的事後。
她神色變得很難看。
段玥不甘地開口：
「對不起，我不該對您出言不遜。」
我沒理會她，翻了翻獲獎名單。
這次講座。
是為了頒布今年的「盛心獎學金」。
名單上恰巧有段玥的名字。
我挑了挑眉。
校領導忙說：
「我們會取消段玥同學的名額，學校獎學金會給這樣品性的人。」
段昀神色不虞。
「顧昕，你這是濫用私權。」
「段教授。」
「盛心獎學金的評選參考綜合素質，
段玥隨口造謠的行為……」
我笑笑。
不再多說。
【妹寶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獎學金？我記得段家對妹寶挺好的呀。】
【妹寶為了脫離養女的身份，和哥哥在一起，讀大學後就不花段家的錢了。準確來說，兩兄妹這幾年都沒花家裡的錢了。而且，妹寶早就把得獎的消息和自媒體粉絲分享了。】
【女配這次還是過分了，妹寶不過隨口說了幾句，她卻要動妹寶的生活費，也太斤斤計較了。看得我火冒三丈。】
……
彈幕指責我。
我勾唇，故作好奇：
「哦對了，妹妹，你剛剛說我搶你的男朋友，請問你男朋友是誰啊？」
「我談過一個姓段的，和你同姓，是那個嗎？
」
段玥臉色一變。
有些心虛。
「你胡說什麼？」
段昀皺眉：
「顧總，眾口鑠金。請不要隨意造謠，去欺負一個沒畢業的小女孩，毀人清譽。」
「我欺負她？」
我嗤笑出聲。
甚至覺得有些荒誕。
剛剛我被造謠時。
他無動於衷。
現在倒是護上了。
「夠了，教授不要替我說話了。」
段玥倔強道，眼裡含淚。
「顧總你有錢，我們窮學生惹不起。大不了，獎學金我不要了。」
她決絕地跑開，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
段昀閉了閉眼，有些失望。
「顧昕，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真是好兄妹。
我看了眼，了無興趣。
祝鎖S。
別再出去嚯嚯別人了。
10.
本來頂多算個小插曲。
可不知道是誰。
隔了幾個月後。
將錄像掐頭去尾發在網上。
段玥小有名氣，有很多粉絲。
看到姐姐遭受如此「不公正」待遇，他們立刻炸了。
有心人推波助瀾。
很快便扒出了我的身份。
一時間，盛心珠寶官號的評論區淪陷。
【原來隻需要隨口一句話，就可以否定一個人幾年的努力。】
【本來挺喜歡盛心珠寶的，現在看來，大概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們天龍人能不能收收味。】
……
輿論發酵後。
段玥作為當事人開了直播回應。
她有些疲憊，眼睛還是腫的。
「顧總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我都能理解的。」
「她發作的原因？」
她一頓。
「我也不清楚。」
「不提她了，大家可以去看我的新書《膽小鬼日記》哦～」
……
評論區滿是「心疼姐姐」、「追求正義」的評論。
作為老牌企業,盛心的企業形象遭受重創。
一時間股價大跌。
董事會的問責源源不斷。
我退出直播間。
目光冷冽。
尋常糾纏我懶得搭理。
這次是真的觸犯我底線了。
我不動聲色。
給遠在 Y 市的助理打去了電話。
11.
大肆營銷下。
段玥的書《膽小鬼日記》二印。
影視化的消息也隱隱傳出。
作為未拍先火的書。
很多明星粉絲都想替哥哥姐姐接這個餅。
看到了商機。
平臺招商會立刻帶上了這本書。
一時間，段玥名利雙收。
卻在直播裡顯得不驕不躁。
「成年後,我便經濟獨立，沒靠過家人。因此，獎學金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從兩袖清風到賣出第一個版權，我努力了三年。」
「這在某些天生便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眼裡可能算不了什麼,但於我而言，已是問心無愧。」
「我一直認為,倔強從來不是獨立的反義詞，這份無懼折騰的勇氣，才是青春的代名詞。
」
……
招商會當日。
作為原作者,段玥被邀請上臺採訪。
聚光燈下她光彩照人。
與此同時，一則匿名貼在網上發酵。
【原來這就是能拿獎學金的好學生呀？不愧是膽小鬼日記，還玩骨科呢，建議你別大膽。】
附的圖片中。
段玥踮起腳，親上了戴著口罩的男人；
男人褪下口罩,露出段昀的臉；
一張褪了色的全家福，尚且年幼的段玥和段昀笑嘻嘻地望著鏡頭。
以及一段錄音。
「昕姐，把哥哥還給我吧。」
「哥哥愛的人是我，你隻是替身而已。」
……
段玥還在抒情演講。
臺下已是議論紛紛。
「所以說前女友是盛心集珠寶的繼承人啊。」
「這不怪大小姐撤掉獎學金名額,被當場造謠，影響公司形象，大小姐已經很體面了。」
「是我就天涼破產把刑法全部走一遍。」
「這種道德敗壞的人是怎麼考上 B 大的？」
「我要是段家爸媽,該後悔S了收養這麼個女兒。」
……
記者採訪環節。
話筒直懟到段玥面前。
「請問《膽小鬼日記》男主原型是你哥哥嗎？」
「想問段女士對於網上流傳的你插足哥哥戀情一事怎麼看？」
「關於『替身』傳聞,請問段女士有什麼特別的理解嗎？」
段玥面色慘白。
隔著人群,
我與她對視。
我淺淺一笑。
無聲張口。
「加油,妹妹。」
12.
造神容易。
坍塌也很快。
昔日「高學歷才女」一夜之間被釘到了恥辱柱上。
粉絲都喊著退款。
我依舊是正常上下班，吃飯睡覺。
好不容易等來周末休息。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隻見段昀站在門前。
我不耐煩：
「你從哪兒知道我的住址的？」
段昀眼中滿是深情。
「顧昕,我看了網上那些話，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原諒我了。我發誓,你不是替身,你是獨一無二的。」
沒來由的話,讓我聽笑了。
「哦，然後呢？」
「顧昕……」
似乎察覺到我態度松動,段昀抬眼。
「我保證我和玥玥再也不聯系了,以後隻有你，能不能放過玥玥？她一個學生……」
「你放心，我會好好愛你的,把你寵成公主。」
「你？」
略帶嘲意的聲音。
賀尋從我身後走出。
他剛洗完澡,隻圍了一條浴巾。
露出恰到好處的肌肉。
青澀又誘惑。
賀尋有些不爽。
「叔叔，⼤早上來找姐姐幹嘛？」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
冷聲道。
「最後說⼀次,我不愛你了。」
「對你們留情面，隻是因為段總夫婦是體⾯⼈,念在過往交情。」
「請你⽴刻離開我家，否則我叫保安了。」
段昀望著我和賀尋緊握的手。
雙目⾚紅。
「你給我設計了項鏈……這難道不是愛嗎？」
「項鏈？」
賀尋突然插嘴。
不經意露出頸間的藍寶石項鏈。
「是這條嗎,叔叔？」
段昀如受重擊。
幾次開口,也說不出什麼。
他失魂落魄地⾛了。
房門剛關上。
賀尋便黏黏糊糊地貼上來。
「姐姐，剛剛還沒……」
「我還想要……」
說著便將我抱到了沙發上。
手下毫不客氣。
我沒好⽓地扇了他一巴掌。
賀尋眼睛卻亮了亮。
13.
當晚。
段總夫婦便來跟我道歉。
他們已經上了年紀,銀發素裝。
我和他們打過交道，是很好的人。
隻是家⻔不幸。
我還是留了⼿。
沒趕盡S絕。
但他們對這個養女已經徹底失望了。
段玥不堪輿論。
休學了。
和平臺的對賭也⽆法完成。
⾯臨巨額債務。
而段昀。
被舉報和學生搞曖昧。
有師德問題。
被 B ⼤解僱了。
失業後。
他天天在我家附近遊蕩。
跟著我去公司。
給我發告⽩的消息。
賀尋差點把他送進去。
段總夫婦也覺得他執迷不悟。
將他送進精神病院治療了。
去孤⼉院⼜抱養了一個孩⼦。
準備開小號。
遠離哥哥姐姐。
⼈不犯我。
我不犯人。
這些都與我沒關系了。
我接⼿了盛心珠寶。
如我媽所願。
在 Y 市的⽇子已經像在上輩⼦。
幸好。
現在我有哥哥，有愛我的媽媽。
還有⼀隻傲嬌⼩狗。
S皮賴臉地在我身旁。
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給我。
非要我給名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