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被問：「你初戀在這兒嗎？」
他點頭。
朋友們紛紛看向我：
「哎呦，段哥又和嫂子秀恩愛～」
第二輪，他抽中大冒險。
兄弟們嬉笑起哄：
「段哥和初戀親一個！」
段昀漫不經心地笑笑。
下一秒，妹妹段玥坐到他腿上，吻了上去。
眼前彈幕滾動：
【天吶，妹寶終於勇敢了一次，天知道她有多愛哥哥！】
【就這個偽骨科爽！惡毒女配快走開，霸佔哥哥這麼久，煩S了！】
1.
明顯的水聲後。
包廂寂靜。
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妹寶 14 歲的怦然心動是你，21 歲的吻也是跟你。
兒時的跌跌撞撞是你，長大後的小心翼翼也是你。兜兜轉轉一直都是你。】
【妹寶眼睛紅紅的，像受驚的小兔子。她的心情該有多忐忑，害怕哥哥厭惡的眼神。】
【其實哥哥也很愛妹寶啊，隻是哥哥有太多顧忌和責任。家庭、親情和世俗眼光，無論哪個都需要權衡。】
【就這個偽骨科爽！惡毒女配快走開，霸佔哥哥這麼久，煩S了。】
我看向段昀。
他愣住了。
任由段玥顫抖著親吻他的唇。
那個吻珍重得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玻璃。
一觸即分。
分開時唇齒間有明顯的銀絲。
在包廂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似乎想起身。
段玥卻摟著他一動不動。
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一聲輕嘆。
段昀喉結輕動。
安撫地揉了揉段玥的頭。
似乎想要再靠近……
「砰！」
重物落在地上的聲音。
望去。
搖晃的酒瓶順著傾斜的桌子落在了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
沒有碎。
卻讓包廂的人都清醒過來。
眾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段玥如夢初醒，看向我。
看似有些慌亂。
「嫂，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他兄弟打圓場。
「哎呀，我小時候也親過我姐，親人之間親密一點有什麼呢？」
「是啊是啊，不是有那句話說『妹妹是哥哥上輩子的情人』嗎？
」
……
包廂裡一下子熱鬧非凡。
段昀的好兄弟們插科打诨，想糊弄過去。
我靠著沙發，笑眯眯地看著段玥。
「妹妹，你是大人了。」
「再喜歡哥哥，也該懂點分寸。」
段玥眼眸微垂，似有不甘。
半晌，她堅定地開口。
「昕姐，你把哥哥還給我吧。」
2.
「段玥！胡鬧。」
段昀低呵。
段玥眼裡迅速盈滿淚水。
「18 歲那晚，哥哥說過，我是哥哥第一個愛的女孩，說我是哥哥的小骨頭……」
「有女朋友就不要妹妹了，壞哥哥。」
段昀無奈又心疼。
輕輕推開她。
「玥玥，不鬧了好不好？」
他看向我。
「顧昕，別跟她計較，她還小，不懂事。」
我勾唇，笑意不達眼底。
「她已經 21 歲了，不是 12 歲。不懂事？」
「我倒是不知道，段大少爺的初戀居然是自己的妹妹。」
段昀皺眉。
「說什麼呢顧昕？心髒的看什麼都髒。」
「玥玥是我看著長大的，她是我妹妹，我們怎麼可能有什麼。」
「隻是親一下，玩遊戲而已。」
「你不至於玩不起吧。」
我退了一步。
「我有什麼好氣的。」
「回去我就親我哥一口。」
「你敢！」
他變了臉色。
段玥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角。
「對不起嫂子，我本來沒想影響你們的感情。」
「如果我和哥哥有機會，我們早在一起了，也不至於今天……」
她欲言又止，苦澀地笑。
「我們的問題不是一個吻能解決的。」
她小臉蒼白，泫然欲泣。
【討厭的惡毒女配，把妹寶都嚇成怎樣了，不哭不哭媽媽親親，所有問題都會解決的 www。】
【要不是妹寶養父養母都那麼好，妹寶感覺愧疚，他們早在一起了好嗎？哪能輪到女配。】
【好在妹寶勇敢地來找哥哥啦，總要有人踏出第一步，我的 cp 終於要 he 啦。】
荒唐。
我挑眉。
「妹妹，你說的是人話嗎？
」
「保胎技術還是太好了。」
段玥倒吸一口涼氣，手捂胸口，眼中含淚。
「你這麼兇幹嘛？」
段昀也有些頭疼。
「夠了，顧昕。」
「你以前脾氣沒這麼差吧？你這是肝火太旺了，多喝點絲瓜湯清清火。」
朋友們勸和。
「哎呦，算了吧昕姐，小事兒。」
「妹妹不懂事嘛，她知道什麼，你多擔待啦～」
「日子還是你和段哥過，一家人，真沒必要。」
「是啊是啊。」
「咱繼續玩嘛。」
……
我拿著包起身。
目光一個個掃過包廂裡的人。
裡面還有幾個我的朋友。
嘴上勸和，
其實早就站了隊。
我冷笑一聲。
「祝你們玩得開心。」
3.
我開車回了工作室。
Y 城的夜很熱鬧。
落地窗外，燈紅酒綠，飲食男女。
手機裡很多消息。
剛剛的和事佬給我發來信息。
【昕姐，我錯了。我其實是站你這兒的，姐夫這次確實不對。】
……
哂笑一聲，我調了靜音。
拿出白天沒畫完的珠寶設計稿。
繼續加工。
餘光瞥見置物架上的寶石。
深邃的藍寶石散發著柔和的乳光。
它來自克什米爾。
媽媽幾年前在佳士得偶然碰上，便拍下送給了我。
本來我是想……
算了。
我拿上車鑰匙，準備回家。
開門。
旁邊杵著個一動不動的黑影。
聽到聲音，段昀抬頭。
稜角分明的俊臉上有掩飾不住的頹唐和疲倦。
看來在門口等了我一晚。
我皺眉。
「怎麼不敲門？」
他眼中含笑：
「你作圖時不喜歡別人打擾……」
望著他關切的眼神。
我突然想到剛認識他的時候。
他是 Y 大的教授。
那時我剛畢業，結束了一段糟糕的戀情。
內心迷茫，來 Y 市散心採風。
為了取材，我去 Y 大參觀，碰上了他。
看到我時，他呆住了。
外表放蕩不羈的人，
害羞地跟我要聯系方式，耳後紅了一片。
後來我才知道，他也是 B 市人。
他長相是我喜歡的類型。
硬件也過人。
又對我展開了追求，浪漫又直球。
於是我答應了。
好的關系確實能讓人忘記煩惱。
在 Y 市的這些日子，我身心都很愉悅。
「老婆，我替玥玥給你道歉。她被家裡寵壞了，毫無分寸，我已經說過她了。」
「她初來 Y 市，人生地不熟的，我就帶她去聚會了，沒想到會鬧出這種事。我已經讓她回家了。」
段昀嗓音沙啞。
我看向他下半張臉，笑了笑。
「我嫌髒。」
段昀一愣。
高大的男人呈現脆弱的姿態。
眼尾泛紅。
他嘴唇蒼白，甚至破了皮。
「我反反復復洗過了，不髒的。」
「再也不會了，老婆～」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擁抱我。
見我沒反抗。
他輕輕抱住我。
「對不起老婆，原諒我好不好？」
悶悶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他身上帶著朝露的湿潤。
如同熱戀時每個通宵後陪我的清晨。
一時間我有些恍惚。
我推開他。
「下不為例。」
段昀連忙點頭。
「回家。」
我把車鑰匙扔給他。
手機輕震，是特別提示音。
表哥顧聿給我發消息。
【姑姑已經拉著姑父環遊世界去了，大小姐，
你什麼時候回 B 市？】
【公司現在沒人管呢。】
我嘴角噙笑回他。
【一個月吧。】
我掃了眼開車的段昀。
他這個妹妹，完全不像善茬。
我讀書的時候就聽說過。
段家大少爺執意要走學術路子，跑到離家很遠的地方。
當時隻覺得又是一個富二代反抗的故事。
現在看來，或許另有隱情。
要離開。
至少人和事都要處理幹淨。
4.
周五晚上。
我和段昀約著看電影的日子。
我開車回家。
段昀還沒回。
獨棟裡很安靜。
隱隱有股陌生的香水味。
隻見臥室門虛掩著。
我推開。
一個女孩趴在床上。
隻穿了件黑色長 T 恤，掛著空檔。
薄薄的被子隨意蓋在身後。
細白粉嫩的長腿正對著房門，內褲若隱若現。
定睛一看。
T 恤有些眼熟。
是段昀的。
聽到動靜，床上的人嚶嚀。
懵懵懂懂地爬起身。
動作間 T 恤滑落，露出大半個肩膀。
狀似無意地朝門口看過來。
「哥……」
黏黏糊糊、有些雀躍的聲音響起。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門邊。
看到她錯愕的表情。
「怎麼是你？」
段玥沉下臉色。
我扯了扯嘴角。
「怎麼，很失望嗎妹妹？」
【怎麼是惡毒女配啊，作者要不你陪我點錢。都不敢想象如果回來的是哥哥會有多刺激多甜。】
【妹寶好不容易狠下心爬床勾引，被女配給攪渾了，跪求女配下線。】
段玥輕哼。
「你得意什麼，你不過就是哥哥人生的一個過客。」
「哥哥根本不愛你，他愛的人是我。」
「我之前就聽說過你，結果看到你的臉……」
她停頓了下，意味深長。
「哥哥和你在一起隻是因為你像我而已。」
【是啊女配和妹寶臉還是很像的，連淚痣的位置都一樣。隻是妹寶看起來乖多了，女配一眼就是壞女人。】
【妹寶這個小機靈鬼，絲毫不內耗。當年他們的事差點被爸媽發現，
哥哥便獨自遠去 y 市工作，把女配當替身聊以慰藉。】
【即使這麼遠，哥哥也一直在思念妹寶，磕S我了。】
替身？
上樓聲響起。
段昀到家了。
「老婆，今天回來這麼早？」
聲音戛然而止。
他皺眉，看向段玥。
「怎麼穿成這樣？」
她咬唇，飛速看了我一眼。
「洗完澡發現沒帶衣服。」
「嫂子的衣服，我怕她不同意。」
「在家的時候我不也經常這樣嗎？哥哥還陪我睡覺呢，果然有了嫂子就是……」
段昀嘆氣。
「你嫂子人很好的，怎麼會不同意？」
「快去找條褲子穿，真不像話。」
「好啦～哥哥。
」
段玥撒嬌般抱住段昀，捏了捏他的臉。
「我去穿就是了，笑一笑嘛哥哥，怎麼跟小古板似的。」
段昀勾唇，無奈地拍拍她身後。
「玥玥，別鬧，你也不是小孩了……」
她輕哼，挑釁般看了我一眼。
「那又怎樣？我永遠是哥哥的小女孩。」
房門關上。
段昀主動跟我解釋：
「玥玥她在這邊參加活動，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我就讓她過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神色。
「她沒什麼性別觀念。不過你放心老婆，我會說她的。」
「就住幾天，你……不介意吧？」
看完一場親密戲。
我有些無語。
心中甚至有些好笑。
「沒事。」
段昀欣慰。
「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氣。」
我淡淡地問：
「段昀，你喜歡我什麼？」
他修長的手指不經意劃過我眼下的淚痣。
話語深情又浪漫。
我卻沒聽進去半分。
淚痣……嗎？
「老婆？老婆？」
段昀喚我。
「我們什麼時候看電影？」
我後退一步。
「今晚要加班，這周就不看了。」
他有些失落。
「好吧，那我明天早上來找你～」
我轉身。
「哦對了。」
段昀突然想起什麼。
「老婆，可不可以讓玥玥今晚睡你的書房？」
「我和玥玥總不成還睡一張床吧？」
小別墅多餘的房間都被我們改了。
隻剩下平日休息的主臥和帶床的書房。
重要的東西我都放在工作室。
我面無表情。
「隨你。」
5.
忙著工作。
我好幾天沒回家。
直到周年紀念日那天。
他大清早便發消息。
【老婆，你不會忘了我們的紀念日吧？】
當然沒忘。
和段昀在一起一年。
除去最近這些小插曲。
大部分時候都挺開心的。
無論如何，我們之間總要做個了斷。
我難得化了個精致的妝，
換了長裙。
去餐廳的路上。
段昀開車。
一路上，他的手機頻頻振動。
「專心開車。」
我提醒。
他才堪堪收回目光。
心裡總有些不安寧。
等紅綠燈時，電話響了。
聲音透過車載藍牙回蕩在車內。
那邊有些嘈雜。
「哥哥，你怎麼還沒來？」
是段玥。
段昀不解。
「來什麼？」
她委屈：
「我的籤售會呀。」
他有些懊惱，溫聲哄道。
「對不起啊玥玥，我忙忘了，我今天和你嫂子有安排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
段玥帶上了哭腔。
「這是我人生第一場籤售會，
哥哥你答應過我的。」
「是，陪女朋友是比我這個妹妹重要。」
「反正，你不來我就答應男粉絲去吃飯了，有的是人愛我。」
段昀蹙眉。
「胡鬧！」
電話掛斷。
肉眼可見地。
他有些心神不寧。
錯過兩次左轉後。
他終於開口：
「老婆~我今天可能沒法去了。」
「你剛剛也聽到了，我妹從小粘人，又任性，我真怕她出什麼事。」
「我就去那邊看一眼，馬上回來。」
「可以嗎，老婆？」
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我斂下神色。
張了張嘴。
沒有說話。
段昀卻當我默認了。
「愛你老婆！」
段昀急切地靠邊停車。
門被重重關上，整個車一震。
車內陷入安靜。
不知為何。
我有些好奇，搜了搜段玥。
B 大學生，21 歲。
新時代美女作家。
近期在 Y 城籤售會。
代表作：《膽小鬼日記》。
實體書扉頁上寫著：
【比血脈更長久的，是不能宣之於口的愛。——致我最愛的膽小鬼。】
彈幕飛速掠過。
【我就說嘛，這是妹寶第一次籤售會啊，哥哥怎麼可能不去？】
【而且這本書很特殊，寫了妹寶青春期對哥哥隱晦的愛意，男主第一次看的時候沒忍住哭了。】
【啊啊啊啊我記得！！妹寶籤售會後就給哥哥告白了。當晚喝醉後，就和哥哥咳咳……總而言之心意相通了！哥哥也逐漸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很快決定和女配分手。kswl！】
6.
車門關上後。
首飾盒滾落到車座底下。
其中的藍寶石項鏈也隨之滑落出來。
車燈下。
藍寶石反射出柔和靜謐的光。
珠寶是我親自畫的設計稿。
價值不菲的寶石此刻被隨意丟在座椅上。
就像被遺棄的垃圾。
彈幕飛速刷過：
【我們在高朋滿座中將無聲的愛意說盡。】
【光明正大地站在同一個舞臺，妹寶花了好多年。自從 18 歲那個吻後，膽小鬼哥哥便逃跑了。】
【看哭了，誰懂骨科的痛啊。】
籤售會粉絲返圖中：
段昀戴著口罩，坐在一旁望著段玥，眼神寵溺。
段玥差點被絆倒，段昀適時地扶住了她。
粉絲問，這是你男友嗎？
段玥踮腳隔著口罩吻上了段昀。
段昀失神，卻沒躲。
最後一張。
兩人站在舞臺上，主持人 cue 段玥。
她羞赧地笑。
眸子亮晶晶地和段昀對視。
舞臺的燈光下，淚痣醒目妍麗。
段昀眼裡隱隱有淚光。
一陣突如其來的無力感將我淹沒。
我不害怕衝突。
卻總想著體面點好。
鬧得太難看收不了場。
但現在看來，這一切毫無意義。
真相赤裸而血腥。
我靜坐著。
面無表情地聽雨聲打到玻璃窗上。
從白日坐到夜晚。
久到指尖都有些麻意。
手機突然響了。
「昕寶，紀念日開心嗎？」
顧聿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
一股酸意湧入鼻腔。
「沒，分手了。」
我深吸一口氣，笑著答道。
「哥，我想回家。」
顧聿一愣。
隨後不受控制地大笑。
「分手好啊，我就說他配不上你。」
「歡迎咱大小姐回家。」
「我來接你。」
家人的態度讓我心中輕松了些許。
下定了決心。
我隨即訂了當晚回 B 市的機票。
之前以為……
離開這兒要耗費很多精力。
可真正要走的時候。
卻很簡單。
我隨意收了些隨身行李。
其餘的都交代助理處理。
到機場時。
已經是晚上十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