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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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我電量低到這個程度時，是不會傷害到他的。
即便是不用能量壓制，即便是此刻小鹿亂撞。
我的半個臉貼在他的後頸上，垂下的雙手在他胸前搖搖晃晃。
我忽然好想抱抱他，雖然這是隻有在夢裡才敢想象的畫面。
今天我那麼辛苦，為什麼不能獎勵一下自己？
於是我定了定神，鼓起勇氣，輕輕將兩臂交疊，一點點地環住他的肩膀……
他耳後好聞的氣息很像是海邊薄荷味的風。
我深深地吸了好幾口，他的耳尖瞬間變得通紅，厲聲道：「林閃閃，你屬狗的嗎？在聞什麼？」
我抱得更緊了些，索性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裝S。
半晌，他清了清喉嚨，在空曠的走廊裡留下一聲回響。
隨後自顧自地柔聲道：「我知道，備用電源不可能是你弄壞的。但我不想他們繼續纏著你問東問西，所以就自作主張，用自己的方式替你解圍。但這不是好方法。我一定會查出到底是誰在搞破壞，才能真正地還你清白。到時候，我會讓今天胡亂指責你的人，來向你道歉。」
方恆的頸間溫暖，脈搏隨著他說話的氣息輕輕震顫，讓我的眼角一熱。
我把頭埋在他的領口上，狠狠蹭去差點流下來的眼淚。
「林閃閃，我看你真的是屬狗的！又在我脖子上亂蹭什麼？」
他聲音暴躁，卻帶著顫抖的羞澀。
我抬起頭時，看到他團隊的人正在四處尋他，他們瞧見我倆後迅速圍攏過來。
不知道他們剛剛是看到了什麼，
還是聽到了什麼，個個臉上都寫著「吃到了大瓜」。
真是大型社S現場。
我索性閉上眼睛，繼續躺在方恆的背上裝S。
小於抱著香檳，憋著笑問向方恆：「方教授，今天的喜事好像很多啊。要不要再開一瓶？」
方恆也不含糊。
「開！把我櫃子裡的酒全開了！大家都辛苦了，替我多喝幾杯！」
說罷，他便背著我擠出人群，飛速向地下停車庫的方向走去，把眾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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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恆把我抱進車裡，俯身幫我系上安全帶後，我才從夢中醒來，感到有點恐慌。
「方恆，我不去醫院。」
「可是你身上很燙，連站都站不穩了！」
「我隻是……低血糖……你送我回家吧，
我隻要回家躺著就好了！」
見我十分堅持，他沉吟片刻，不再難為我，轉頭從包裡翻出一塊巧克力塞到我手上。
「吃了。」
說罷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充電寶，也塞進我手裡。
「拿著。」
他為什麼給我充電寶啊？
還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顧不上了，我萎靡不振，急需充電。
我將充電寶緊緊摟在懷裡，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車窗外暴雨如注，我被雨水暴擊窗戶的聲音吵醒時，能量已恢復了一半。
「我睡了多久？」
我揉了揉眼睛，心中很虛。
剛剛我睡得人事不省，他會不會已經發現了我的秘密？
畢竟我的身體一直在瘋狂吸電……
「半個小時。
」
雨刮器瘋狂地搖擺，方恆聚精會神地握住方向盤，目光隻在前方和後視鏡上來回。
看他神色如常，我松了一口氣。
畢竟外面天氣惡劣，以他的性格，肯定一直在認真開車，哪有功夫會注意到我。
車內異常安靜，隻有我和方恆呼吸交錯的聲音。
我坐直了身體，發現手中的充電寶居然還有電，電流仍在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身體。
這個充電寶實力有點強。
通常市面上的充電寶還不夠我充十分鍾。
現在半個小時過去了，它居然還有電。
我拿起充電寶上下左右觀察了一番，一個廠牌都沒看見。
「方恆，這個充電寶是哪裡買的？」
方恆睨了我一眼。
「買不到。」
「裡面用的芯片是今天剛剛研發成功的。
」
「續航能力，目前來看，全球第一。」
什麼？剛剛研發？
「是 A 級實驗研發的芯片？」
「是。準確來說，應該是叫新型高密度能量存儲介質。」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放在充電寶裡？」
他趁著等紅燈的功夫，扭頭瞪了我一眼。
「充電寶不重要麼？」
「我看你抱著充電寶，就像抱著氧氣瓶。」
我頓時覺得這個充電寶好燙手。
我抱著可能是世界上最值錢的專利之一。
真的是放在手裡怕電壞了，放到一旁，又怕一個急剎車給砸壞了，隻能緊緊地捂在懷裡。
方恆見我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財迷樣，眸光流轉，唇角輕輕勾起。
「那麼喜歡啊？」
「送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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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
方恆解釋道：「這隻是測試品，本來也需要找人試用，就讓你先用。省得你經常心神不寧地找插座……」
說話間，他已經把車穩穩地停在我家樓下。
我們小區的積水已沒過了膝蓋。
風刮得特別狂，根本撐不住傘。
方恆拿出墨綠色的雨衣把我裹成了粽子，直接抱起來衝進了樓道。
我的鞋子、頭發，還有懷中的充電寶都沒湿。
而他卻像個落湯雞，雨珠不停地從他俊朗的眉骨上滾落，我真怕他會著涼。
「上去坐坐吧。等臺風小點再走。」
湿漉漉的方恆跟我上了樓。
家裡居然也停電了……一片漆黑……
若他不在，
我還能自己供電。
但在他眼皮子底下這樣做，好像有點囂張。
於是我摸索著翻出家裡所有的蠟燭，用火柴點燃，屋內瞬間被一片暖黃色的光暈籠罩。
方恆用毛巾把自己擦得半幹不幹時，我扔了一套衣服給他讓他換上。
他看了一眼衣服。
「男士的？」
這氣氛過於曖昧，於是我胡謅道：「我男朋友的。」
「說謊。我問過李樂，他說你沒有男朋友。」
我:「……」
「這衣服……我爺爺也有類似的。是林伯伯的吧？」
說罷，他轉身去屋裡換上了老頭背心和老頭睡褲。
但他一點也不像個老頭，反倒像是時裝周上走秀的男模，手臂的肌肉線條如雕似刻，
還沒幹透的頭發隨意散落在額角鬢間，又純又欲。
我隻能又把充電寶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喂，這是充電寶，不是金元寶。」
他不懂。
對我而言，就是金元寶。
我嘴硬道：「這裡面有……很貴的芯片，我抱著可以沾沾貴氣。」
說話間他忽然向我靠近，溫暖潮湿的掌心又覆上了我的額頭。
「好像是不燒了……」
我連忙晃開頭：「我本來就沒事！」
方恆嘴角一揚：「那就好。林閃閃……我餓了。」
我早餓了，真想把他一口吃掉。
為什麼聊齋志異裡成精的女子都能對書生為所欲為，
可我不行？
我暴躁地拉開冰箱：「吃烤肉嗎？」
我倆在廚房裡搗鼓了半天，直到開火時才發現，家裡的煤氣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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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恆，你出去。我來烤肉。」
「沒有煤氣沒有電，你用什麼烤？」
他斜靠在門框上，被我一把推到了廚房外。
「這個不用你操心。」
我警告他，如果他敢偷看，我就把他從樓上扔下去。
手中有電，心中不慌。
別人啃面包，我來烤個肉。
指尖的電流通過鐵籤，不一會兒，串在上面的肉就滋滋拉拉地冒油，飄出一陣誘人的香味。
「吃吧！」
我把烤肉端上桌時，方恆的眼睛都直了。
我又從廚房裡端出一碗姜湯放在他手上。
剛剛我切了幾塊老姜放入養生壺，用手輕拍壺底，壺中熱水翻滾，竟也能熬煮出濃鬱的姜味。
不知他是餓暈了還是被肉香暈了，抬眼望向我時，眸色柔軟得像團棉花糖。
他仰頭一口氣喝完姜湯，兩頰飄紅。
吃肉時卻又撲哧一笑。
「林閃閃，我感覺，我們好像是在偷吃供品。」
桌上燃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蠟燭，有過生日時剩下的，也有清明節掃墓時用過的，比如他手邊的那對紅燭。
他試探性地問我:「你到底是真的神婆，還是有超能力?其實，今天我在實驗室發現電流很不正常，如果備用電源真的已經壞了，是不是你一直在為我發電?」
我的心怦怦直跳，不停地低頭撸串。
要不要和他說呢？
要怎麼和他說呢？
我頓了頓，
目光落在唯一沒舍得點燃的生日蠟燭「7」上，然後斬釘截鐵地回他：「玄學的事情，別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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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那年，我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
除了外公，沒人知道我是個電池精。
電池成精這種事，就算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但若真有人信，肯定會讓我陷入巨大的麻煩之中。
就算是最疼愛我的外公，也曾經差點把我關進籠子，送去實驗室。
他說，是我用充滿電量的小手，救下了心髒病突發的他。
也是我清澈無塵的眼睛，和對世界懵懂又好奇的憨態，才讓他暗如S灰的人生有了一點光。
所以他最終放棄了把我送去實驗室的念頭。
「我姓林，你可以叫我老林。」
「我原本有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外孫女，
但她們被車禍帶走了。你……要是想喊我一聲外公，也行。」
於是，我有了家，也有了名字。
第一次有人給我過生日，第一次讓我嘗到奶油蛋糕的味道，又軟又甜，讓我開始貪戀這個美妙的世界。
無論我是誰，我都想好好地在這裡活下去。
此刻我也貪戀方恆。
但我知道，我的秘密對我而言更重要，我還不想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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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恆看了一眼零星點燃的彩色數字蠟燭。
「這些都是你的生日蠟燭？從幾歲開始收集的？」
「七歲。」
每一年的生日蠟燭我都舍不得扔。
「為什麼沒有數字 3？13 歲，23 歲，沒有過生日嗎？」
眼睛真尖。
我點了點頭：「我上大學後，
外公和保姆跑路去鄉下了。反正家裡也沒人，我很少再主動過生日。」
方恆單手託腮，燭火在他的眼中不斷晃動。
「那 13 歲呢?」
我定了定神。
「13 歲時，我不小心用電傷到了我的小狗，讓她變成了小瘸子……那年我把蛋糕和蠟燭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小狗？」
方恆忽然坐得筆直，驚訝出聲：「那隻小狗後來怎樣了？」
「不知道……」
忽然想起它圓滾滾的樣子，我的鼻子一酸。
我隻希望後來領養它的人對它很好很好，讓它有個幸福的狗生。
那天一晚上都沒來電。
我和方恆聊著天南海北，
燒光了所有的蠟燭。
外面風大雨大，他說，能不能留下來睡沙發，總好過路上翻車。
於是，他可憐巴巴地窩在沙發裡，因為個子太高，兩個小腿隻能耷拉在扶手上。
聽到他輾轉反側的聲音，我抱著充電寶睡眼惺忪地晃到他身旁，指了指我的臥房：「方恆，進去睡吧。」
「什麼？」
隻聽黑暗中轟隆一聲，他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月色下，他抱著枕頭坐在地上，莫名狼狽又莫名嬌羞：「那個……不太好吧……」
「你睡床，我睡沙發。我個子小，沙發對我而言正好。」
隻見一道黑影嗖地一下起身，仰面躺倒在沙發上，迅速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
沒好氣地衝我兇道：「大半夜的，
你不要像個女鬼一樣出來嚇人。回去睡！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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