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百獸的本能。
熾熱和灼燒仿佛一瞬間要將人烤熟，所有的靈力都被禁制，用不出一絲一毫，隻能靠自己向前走，但是我咬牙向前，腳底的肉也在開始灼燒，身上和頭發也發出灰飛煙滅的氣息。
而小靈獸隻會緊緊將頭埋到更深處。
直到走出一炷香，就在我都快堅持不住了，整個秘境就完全展現在面前。
我回過頭，身後是驚魂未定的臧白和舒右也趴在地上，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秘境的四個入口，火看起來最可怕，加諸身上的痛苦也仿佛身臨其境，但是進來才知道，這些不過是幻術禁制。
而其他三門看起來不過爾爾，裡面的一切卻都是真實的，越來越猛烈的風會將人割成碎屑，紫電會讓人神魂俱滅，而水門下面連著弱水，
一旦進去再無回頭可能。
此刻，眼前的水晶密林一般的秘境閃著刺眼的光，灼燒也變成暖暖的微光，靈力從地上緩慢洶湧。
我皺了皺眉，伸手將赤尾靈獸從衣襟裡面扯出來。
它兩分呆三分愣，我按住衣襟，將它拎到我面前，給它聞靈植：「仔細聞。等下帶路。」
「你！喂，你將我當什麼！」它瞪大了黑溜溜的眼睛。
我低頭看它眼睛：「聽話。」
它張了張嘴，這回難得沒有叫嚷，隻是身上的毛忽然更紅了。
7
這個秘境被稱為四極秘境，裡面有豐富的靈草靈礦，但也有很多守護的妖獸。
這些妖獸伴生秘境，兇悍無比。
與之對應的，還有各種珍惜的靈獸，如果得到機緣，馴服一兩隻靈獸，那足可橫行整個修行界。
傳說在秘境深處還有上古遺留的玄天鏡，可以看到前世今生。
但這沒有什麼太大用處。
我們在秘境第一件事便是尋找洗髓經和注靈花，通過這兩種可以讓臧白和舒右洗髓易經，變成更適合修煉的體質。
赤尾靈獸找到了以後，看我竟然是為了這兩個凡人，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喂，喂，你有沒有搞錯，你讓我一個妖尊給你找藥，居然是為了他們？」
「你一顆也不吃？」
我搖頭，我曾被妖毒侵襲，尋常的藥物對我沒有什麼作用。
赤尾聽到這裡，忽然有些發愣：「妖毒？你身上明明沒有妖毒的氣息啊。」
它說完意識到什麼，轉過毛茸茸的臉，身上的毛又開始發紅。
因為臧白和舒右需要時間消化，我將他們隱匿在符箓結界後開始去看別的。
因為實力不行，我想的是能在這秘境中收服一隻可心的靈獸也是好的。
最好是純淨又毛茸茸那種。
上一世我沒有機會進入秘境，所有的都是聽到大師兄的轉述，他派去了師門一半的人去秘境，隻為了能找到那個玄天鏡，從而找到蛇女轉世的身份模樣。
隻可惜，S了很多人，最後什麼也沒得到，隻搶到一隻孱弱的白狐靈獸。
那隻幼崽是從母獸的肚子裡剖開取出的，根本沒有足月。
師兄要我好好養，要是養活了，他就會讓我少受點罪，他說這是「玄女」最喜歡的靈獸，我要是養好了，說不定轉世的玄女知道就會回來。
隻可惜，那隻白狐寶寶還是S在了我手裡。
我至今還記得它軟軟的身子和乖巧的模樣。
這一回，有了機會，我也想要一隻這樣的靈獸。
8
說來也很奇怪，尋常的秘境對外面的侵入者都會本能排斥。
但這個秘境卻格外溫和，我走過溫軟的地面，甚至能感覺溫潤的靈氣正從腳下緩緩升起，柔和貼合在我身側，就像是歡迎我一般。
靈力就像藕絲一般在我身體裡面緩慢移動，多年凝滯的氣息似乎有了覺醒的跡象。
而隨著我前行，原本可能出現的妖獸一隻都沒有出現，各個不知道躲到了哪裡去。
我輕而易舉就取到了好幾個上品靈石。
還有一柄上古遺留下來的靈劍。
「不對啊。不是說有個九頭龍守著靈劍嗎？」
「莫非是你的出現威懾了它們？」
蹲坐在我肩膀的赤尾搖頭，表情奇怪，它根本沒有恢復法身，現在實力低微，自然不會是它的出現震住了妖獸。
而接下來的事情越來越離譜。
往前走，那些靈植仙草就出現在我們正前方，整整齊齊，棵棵都是上品。
摘下來裡面沒有根，一看就是故意給的。
最後兩隻小心翼翼出現的靈獸徹底讓它破了防。
一隻千年一隻大幾百年的靈狐假裝摔斷腿等在前面，睜著湿漉漉的眼睛看我，我給它們治療好以後，它們便期期艾艾說出想要跟在我身旁的意思。
赤尾目瞪口呆：「喂喂，你們倆一個都要化人一個都要成仙了？瘋了？」
靈狐：「你不要睜著眼睛亂說，我們隻是兩隻小小的靈狐，成仙還早得很呢，您收下我們吧。」
我拗不過，剛剛同意，它們兩個立刻跳到我身旁，用毛茸茸的頭使勁蹭我掌心，不過話說，真的很可愛啊。
第二天，我前面又躺了兩隻靈獸。
眼睛水汪汪，要不是體型實在大，真的可愛。
這下，就是傻子也反應過來不對了。
赤尾從此晚上不睡覺，專門趕來靠攏的靈獸。
可是越來越多，終於第五天，我面前躺了一群靈獸，甚至還有一個來不及假裝受傷的妖鹿。
赤尾罵那不爭氣的妖獸：「喂喂，你可是妖獸，怎麼能當靈寵。」
妖獸小聲反駁：「可是妖尊大人，你不也搶著在當玄女大人的靈獸嗎？為了進這秘境妖尊一個個S門試，你現在搞斷靈脈博同情成功了，我們為什麼不行啊？」
「我本來就是玄女大人的靈獸，什麼叫搶……」它忽然反應過來，「你什麼意思？！」
「啊？！妖尊大人你不會不知道？」妖鹿提醒我們望天。
我抬頭看向天空。
碧藍色的天空，如同一汪碧色的湖面，湖面如鏡，裡面赫然倒影出我和赤尾的模樣。
不過赤尾裡面的赤尾看起來要更大一些，而且有九個尾巴。
我還是我，但是好像又有點不同，我的眉心有一簇紅色的火。
我肩上的赤尾從肩上滾了下去。
我伸手接住它，它掉在了我手心，它看著我的眼睛，我看著它。
「玄女大人。」它整個毛就像是起了火，眼睛變得黑漆漆湿漉漉，比剛剛兩隻白狐還要可愛。
9
原來我才是所謂的玄女。
當初為了化解天道滅世，以身殉道，用自己的靈力穩定三界。
隻剩一縷神魂在世，每次降世歷劫將要覺醒時，我曾散落人間的靈力秘境便會被吸引而現身。
但可惜，每一次的靈力秘境都提前被仙門瓜分。
所以我隻能在肉身身S道消後再度轉世。
原來這就是仙門說的玄女降世帶來的大機緣。
我隻覺得荒唐。
我看向赤尾，它因為在秘境親近我的緣故，此刻身上的靈脈已好了很多，身形也大了許多。
此刻已經不能被我單手拎在手上。
這原本灼目的九尾靈狐，為了幫我擺脫宿命，他才會自斷其尾不惜以身墮妖，隻為了來尋我帶我離開。
我想起前世他在曾站在玄心派玄女像中，那囂張又悲傷的瘋狂樣子。
「你們究竟又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那時的我尚未覺醒，他找不到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我的秘境被這些修仙門派搶奪分食，最後為了護住我最後的靈息，玉石俱焚。
我不由嘆息一聲，摸了摸它的頭，它耳旁的白毛一瞬柔軟。
「我可以叫你赤離嗎？」這是妖尊的名諱。
一瞬間，赤尾耳旁的白毛也紅了。
「這是那些人瞎取的，尊上以前都叫我……貝貝。」
10
我們出了秘境已經是兩年以後。
秘境中不過十數日，外面早已改天換地。
赤離重新幻化成人，加上臧白舒右三人跟在我身後很是醒目。
赤離不準其他白狐也幻形跟來：「人這麼多，尊上還怎麼韜光養晦，低調行事——喂，前面的，路那麼寬別當道，我們家主人要過！閃開！」
聞言臧白呆滯，舒右搖頭輕笑。
我們四人來到了仙門一個偏院的集市，賃了一個小鋪，一來負責給各類靈獸治病，二來可以匯總各類信息再做圖謀。
現在的臧白和舒右修為進了元嬰前期，但還不夠。
赤離修為恢復了五成，也需要時間。
我的修行經過秘境的吸收早已改天換地，但距離真正的覺醒還差一點東西。
——那些曾經在我之前歷劫秘境中被各大門派搶走的鎮派之寶。
天音谷的骨劍，百花谷的四極卦，合音宗的擒音鼓……還有玄心派的同心柱。
這些是我的東西，我都要拿回來。
醫館生意好極了，各類八卦和大瓜也源源不斷到了耳中。
我下山的半年，師兄自稱無拘高調娶了「玄女」。
聽說兩人很是恩愛。
蛇女一直想要給大師兄生孩子，年年懷著孩子，就是不見動靜。
而其他門派全都在緊鑼密鼓籌備三年後秘境降臨的分贓。
我則天天幹我的老本行，救治馴養一隻隻可愛的小靈獸。
赤離很看不慣那些被我救回來的小靈獸們賣萌裝可憐的樣子：「一隻隻的，真的要報答店主，就好好修行啊，怎麼，用眼淚報答嗎？隻知道抱大腿當人靈寵，能不能有點志氣，說得就是你，靈貓，差不多行了啊，還不從我家主人腿上下去。」
「你，還有你，靈雀，我家主人不收靈獸了，隻收我一個，隻有我一個。什麼，你是想當我的靈獸？滾，你在想屁吃。」
他毫無防備的時候，頭上就會偶爾冒出毛茸茸的耳朵。
其實我知道赤尾並不是玄女唯一的靈獸，她座下百獸雲集，不乏走蛟巨獸，而赤尾隻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
但現在的玄女，的確赤離就是她唯一的靈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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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在說話，忽然聽見前面一聲咳嗽。
抬頭一看，居然是很久不見的大師兄，他看起來外強中幹到了極點，唇上甚至還點了些許口脂掩蓋蒼白的唇色。
他看著我一瞬，眼睛轉向了旁邊的臧白舒右，接著目光灼灼看向了赤離，一下變得尖刻。
「看來你的日子過得比我想象快活很多啊。」
赤離身上的戾氣一下炸裂，他知道了我身份，自然也知道我曾經和大師兄的關系。
「人族果然多出狡詐之輩。」
大師兄聞言立刻皺眉：「什麼？難道你不是人族？」
我抬手示意赤離安靜，問他此次來到底要做什麼，他猶豫了一下，從身後取出一樣東西來。
「聽說這家醫館醫術不錯，沒想到竟然是師妹你開的，看來這些年下山你也過得辛苦，不如跟我回山吧，我一定念在你對我的情分上好好照看於你。」
我沒說話，
隻看著那放在方案上的東西。
說是妖不像是妖，說是人，也不像是人，三個胳膊，一個半的腦袋，關鍵還活著。
「阿玉同我兩情相悅，以玄女之身出降於我，這是她贈與我的愛情結晶，也是我們感情的見證。隻可惜人神殊途，我們的孩子始終無法活下去。」
桌上這個東西，哪裡像個孩子？
蛇女本身產卵，是卵生，而半蛇不同，結合了卵生和人族胎生的特點，是卵胎生。
也就是那些胚胎在肚子裡的時候就會直接孵化成幼崽，但是卻沒有人族那樣類似於臍帶的東西來供給營養給幼崽。
最後就隻能一個結果。
這些胚胎在母體肚子裡廝S，相互殘食，用同胞的身體作為營養。
生下來的就是最強壯的那個，但可惜，這一個胚胎不夠強壯，所以他也被兄弟姐妹嵌合了部分身體。
變成了這麼一個怪物。
怪物原本一直在百寶袋中掙扎，落在我面前，我用一抹靈力壓住它手腕，它一瞬就安靜下來。
而一直吊著的一口氣也跟著斷了。
怪物S在診治的幾案上時大師兄明顯松了口氣。
「你果真會馴獸。」他說出又覺得不妥，隻是又看了我一眼，「小語，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你也和以前不一樣了。」更蠢了。
臨走時，他又要我一同回去玄心派。
「放心，我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他點點頭：「現在玄女剛剛生完，心情不好，的確不太適合。過些日子吧。」
赤離深深呼吸。
等大師兄走了，他說他有事出去一趟。
「站住。」
「莫非主人還舍不得？
」
「現在不是S他的時候。而且，你隻光顧著看他臉了嗎？難道竟沒有注意到他的金丹。」
我說著都覺得有幾分惡心：「蛇女一胎多卵，但三月便是孕期，接著必須有半年的休整期，她這樣頻繁生育，隻能說明，受孕的母體並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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