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系統說謝望之黑化值達到了 100%。
是徹底瘋了。
說是聽名字便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以S人為樂，仙門近乎被他屠盡。
他將那些修士的靈力吸盡，全部轉化為自身修為，成了為變強不擇手段的瘋子。
哦，對。
昨天林楚雲也被他S了。
它帶我來到此間僅存的最後一個仙門——天璣宗。
血紅天幕下，如瀑墨發垂在腳踝的青年手持利劍，手起刀落地斬斷掌門的脖頸。
他額間魔印閃爍，面無表情地用指腹抹去眼尾被濺到的血跡，赤腳行走在血泊中。
謝望之走了很久，最終停在了緊閉的門前，整理了下衣袖，熟稔地推開門。
他跪在了床邊的地上，冷白的手和床上的『我』交握。
青年眉眼罕見地帶了點兒笑，
唇色殷紅如血，給蒼白的清冷面容添了幾分詭譎的美豔感。
他和我面頰相貼，眸光隱有瘋意。
「師妹。」
他低頭，在「我」額頭小心落下一吻後，輕聲道：「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謝望之將「我」從床上抱起，為我換上嫁衣，替我梳妝打扮。
他難得的束起發，換上同樣款式的喜服，坐在院中將我緊緊抱住。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下時。
他再次重復，帶著堅定道：
「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天地間暗下，磅礴的靈力爆炸性地席卷世間，大作的白光將萬物吞噬磨滅。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所以，這就完結了？？？】
【六百六十六，反派毀滅世界不叫我。】
【爛尾爛到家了，
在得罪男主黨、純愛黨、後宮黨、劇情黨……中，編劇選擇創S所有人。】
【逆大天，逗我呢？好久沒看這麼爛又莫名其妙的劇情了，我不行了，救命 SOS！】
【爛中爛！rnm，退錢！】
……
彈幕破口大罵。
我無趣地想。
謝望之真自私，以自身全部修為為代價，選擇了自爆讓所有人為他陪葬。
系統說不是。
「那是什麼？」我問。
「他是拼盡全力，逆轉了時空。」
13.
時間逆轉，世界重塑時。
我的意識再次陷入沉睡。
再次睜眼，四周圍滿了竊竊私語的弟子，迎面來的微風吹散夏日暑氣。
我隻感覺一陣清爽涼意，便被人攬著腰，落入個帶著點兒清幽竹葉香的懷抱中。
「嗯，我也心悅你。
「師妹，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頭頂響起熟悉微顫的青年聲線。
他話落的剎那，我腦海響起一陣鞭炮聲，緊接著是系統的雀躍提示音：
【叮，攻略反派進度達到 100%！】
【達成成就『至S不渝』!】
【恭喜宿主圓滿完成任務！】
【巨額靈石正在結算發放中……】
【請宿主三日內查收！】
雨後初晴，碧空下蓮葉接天。
弟子中響起一道怒不可遏的男音：
「沈玉微！你好樣的！」
我側眼看去，是比我大個兩歲，
劍眉星目，身穿藍白道袍的少年。
是林楚雲。
他氣憤地盯著我與謝望之，渾身抑制不住地抖，想說些什麼，被其他眼力見兒好的弟子給捂嘴架走。
「人家兩情相悅，你少摻和了。」
我突然想起這是兩年前下山除妖，我朝謝望之表達愛慕時。
面前青年努力遮掩內心激動，修長冷白的指節克制地撫摸我的發，溫柔地貼在我耳邊說著永遠在一起。
他是個瘋子，維持著表面的溫潤如玉，害怕過多的情緒引起我的起疑。
可我也是重生的。
我袖中藏了一把防身的刀。
「謝望之。」
我輕聲，在他垂眼時。
我將刀插在了他心口。
四目相對。
他讀懂了我眼中的恨。
青年愣了幾秒，
直到旁邊響起其他弟子的驚呼，才恍然回神。
他失笑出聲，清疏眉眼依舊溫和，溫柔地握著我的手腕，將刀往前推了推。
謝望之唇角溢出豔紅的血，眼尾發紅，盡管黑眸藏著難以忽視的苦澀，依舊含笑問我：
「滿意了嗎？」
我沒說話，松開手。
他失血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周圍的弟子被嚇到，慌張將他抬走醫治，而這件事自然被宗門知曉，我被關進弟子獄中。
殘害同門，罪責難逃。
謝望之雖表示諒解，替我求了情。
可我依舊要去思過崖面壁三月。
他來看我時，蒼白著一張臉跪在我身前，乞求著我能繼續愛他。
我告訴他：
「我不愛你，隻是因為任務。」
我告訴了他我綁定了系統，
是它讓我攻略他，我不愛他，全都是因為任務。
可我又對謝望之說：
「但在嫁給你那天，我是真的準備和你在一起，試著喜歡你。」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青年心如刀絞地抱緊我，將我困在懷中胡亂親吻，哀求道：「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師妹，求你別提了……好不好？」
他痛苦又神經質地重復著道歉。
我欣賞著他的崩潰。
告訴他，我現在隻想S了他。
14.
謝望之整個人陰魂不散。
盡管我已經明確地表達了強烈的討厭，他依舊不為所動地跟著我。
對於接近我，明確表達好感的人，他恨不得S了，又怕我生氣，而換了種方式。
將那些有好感的全部綁起來，
不傷及性命，酷刑折磨一番，再磨滅關於我的記憶。
簡直跟個神經病一樣。
在接宗門任務時，他會提前為我探路，將一切危險因素全部扼S搖籃。
對此，我隻接難度等級最高的任務。
等他渾身是傷地躺在血泊中。
我蹲在他身前，好奇問他疼不疼。
謝望之眸光微動，委屈說疼。
「可是還不夠。」
我無趣地站起身，告訴他：
「我希望你更疼。」
青年微微僵住，在我抬腳離開時，SS拽著我的裙角，用刀將他愈合的傷口又劃開。
他仰起脖頸，臉色慘白至極，勾唇慘然一笑，問我：「夠不夠？」
我忍不住笑出聲，蹲在他身前，粗糙地替他包扎傷口，說「夠了。」
他貪婪地看著我，
享受我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身上，哪怕是片刻。
但我還是將他S了。
用某一次落入神墟，好不容易學會的、抹滅魂魄的邪陣誅S。
我看著他的魂魄消散於風中。
大仇得報，我該開心的。
可我笑不起來。
我嘗試扯了扯唇，笑容實在是太過僵硬，選擇了放棄。
或許可悲的是。
愛是真的，恨是真的。
【番外一：男主視角】
阿望是從S人堆裡爬出來的。
他看起來才八九歲。
披散烏發，穿著染血的衣服，光著小腳丫在荒山野嶺中尋找出去的路。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道飢餓和疼痛。
獨自一人徒步走了很遠。
他的腳被磨爛，
磨的血肉模糊，磨得見到了白森森的骨頭，還是沒有停止走。
他記不得自己是誰了。
覺得自己應該要找某個人。
命運使然般，他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客棧，他聽說城中有妖邪，有仙門弟子下山除妖，這是他們的歇腳地。
這似乎與他無關。
但本能地，阿望沒有繼續走。
他身子單薄瘦弱，多日的奔波讓他異常疲憊，阿望蜷縮著身子躺在客棧十步遠的桃樹下。
他這一覺睡了很久，昏沉間聽到那些仙門弟子的說笑聲才驚醒。
凡間的小乞丐並不稀奇，有弟子路過，見他可憐，朝他身前扔了幾串銅錢碎銀。
阿望迷茫地揉了揉眼睛。
他還未搞清楚狀況，心跳先一步加快，屏息凝視地看向不遠處的白衣仙子。
那些人喚她「玉微師姐」
他藏在樹後遙遙看她。
忽地，她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側目和他視線交錯，眸光冷冽。
明明是清麗出塵，極為溫和的氣質。
阿望敏銳地察覺到她厭惡的情緒。
這不是阿望的錯覺。
她似乎真的不喜歡他。
她和任何人交談，無論富貴或貧窮，哪怕是路邊的一條阿貓阿狗，都比對他溫柔。
他親昵又怯生生地喊著姐姐，捧著山上摘來的野花，烏黑發亮的眼中盛滿了她。
後者冷漠地移開視線。
看樣子不肯和他說半句話。
到底是為什麼呢？
阿望迷惘又難過。
或許他應該離開。
可阿望控制不住地跟著她，就算她甩開他，他還是能下意識地找到她。
她終於忍不住罵他「陰魂不散。
」
阿望被嚇了一跳，邊哭邊抹眼淚，細著聲、弱弱地說著對不起。
傷心中又隱秘地雀躍。
姐姐終於和他說話了。
他跪在她身前，拿出柳條遞給她，伸出小手，眼淚汪汪的說，「姐姐，你打我吧。」
她握著柳條，片刻怔住，被燙到般扔開，快速地遠離他。
她沒有再趕他走。
她經常去除妖，阿望跟著她吃了很多苦，很多次都差點兒要了他半條命，可傷口在第二天奇跡般地恢復如初。
她從不理他。
阿望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
隻要在她身邊就好了。
直到阿望和她誤入鬼魅林，恰好遇到了她的師兄，一個名為「林楚雲」的人。
阿望第一次討厭那麼一個人。
尤其是當看見她和那人交談時。
他感到害怕，害怕她會跟林楚雲離開。
他再也控制不住表面的乖巧，SS地抓著她的手，近乎乞求地問她，能不能不要理那個人。
她垂眼看阿望，不顧他撕心裂肺的祈求，冷漠地掰開他的手，決絕地轉身離開。
阿望SS地盯著他們的背影，先是嫉妒，怨恨那人搶走了她，陰暗的情緒滋生，再後來又產生了迷茫。
他到底在做、想做什麼呢？
他已經被她拋棄了。
阿望茫然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鬼魅將他纏繞，將他拖入S亡的深淵。
就這麼S了，好像也挺好的。
阿望自我厭棄地想。
反正，她也不要他。
他眼前一片漆黑，那些妖怪開始啃食他的血肉，但他的血肉又極快地瘋長。
好疼。
阿望卻病態地感到活著。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阿望快要昏厥，覺得自己永遠要待在這裡時，天亮了。
他落入一個溫柔的懷抱。
被人抱在懷中，帶著點兒竹葉的清香，很熟悉的氣息。
阿望閉著受傷的一隻眼，小手摟緊她的脖子，哭著說，「姐姐，不要討厭我。」
「別不要我。
「求你了,姐姐。」
她沒說話,隻是S了那些妖怪,將血肉模糊的他帶回了家。
她終於開始理他。
沒有選擇讓他自生自滅，而是給他處理傷口,洗澡，買漂亮又合身的衣服,教他術法,耐心地教育他做個好人。
阿望向她發誓說,我會做個好人的。
別離開他,別拋下他。
他會做個好人的。
她就這麼養著他好幾年。
阿望長成了玉貌清絕的少年。
他不再如之前那般單純。
在她睡著後，躡手躡腳地蹲在床頭，小心翼翼地親吻她的唇角。
每次得逞後,阿望總會唾棄自己的無恥，但心跳止不住地加快，甜的像吃了蜂蜜。
長大後，她時常看他會恍神。
阿望厭惡他這張臉，像在透過他看其他人，盡管她的眼神帶著恨意。
他控制不住地吃醋。
阿望總覺得她以前認識他。
他想知道那些事。
某次和她誅S一個異常兇惡的上古大妖時,阿望身受重傷,陷入夢魘。
夢中他變成了自己討厭、也永遠不會成為的壞人，也傷害了最喜歡的她。
阿望從夢中恍然驚醒。
她正坐在他身前照顧他，
摸了摸他的頭,問,「做噩夢了？」
阿望帶著點兒撒嬌性質地點頭，眼尾發紅,委屈地抱緊她。
她沒有說什麼，任由他抱著,無奈說，「怎麼這麼大了,還那麼孩子氣？」
阿望沒答話，悶悶說，「對不起。」
她沒說原諒,隻拍了拍他的背，輕「嗯」一聲，說，「知道了」。
「你不知道。」
他聲音帶著哽咽。
不知他在說什麼。
「哦，我不知道。」
她沒有去追問他莫名其妙的發言。
阿望默默地將她緊緊抱住。
求別告訴他,他是誰。
他不想知道了。
【番外二：女主視角】
謝望之落入鬼魅林那天。
沈玉微其實並不想管他。
她拋棄他，
往前走了很久。
久到隻差半步離開鬼魅林,停下了。
她抬起眼。
天地間烏雲密布,暗的驚心。
系統說，世界是謝望之重啟的,有他的一部分，他將永遠不會S去。
說不清是搖搖欲墜的天。
還是莫名的情緒。
她嘆氣一聲，折返回去將他從惡鬼手中救出,畢竟尚且隻是個懵懂孩童。
她如此告誡自己。
於是她收留了他。
耐心教導，教他明辨是非。
系統臨走前想說些什麼。
她制止了它。
噓，其實她都知道。
但別告訴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