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向來要強，成績在班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好。
和我一樣，上北大是板上釘釘的事。
在他的監督和教學之下，陸晚晴的朋友圈終於不再是吃喝玩樂，而開始不時地秀自己解壓軸題的照片。
大家在評論區都是清一色的誇誇。
【美女好棒啊，本寶寶都看不懂！】
【加油晴晴，你馬上就能奪得第一的寶座。】
「第一」這個詞似乎徹底刺激到了她。
每日開始雷打不動地打卡番茄鍾學習時長。
一天學 8 個小時。
對她來說，真是從未有過的努力。
韓知予還把陸晚晴的學習日常剪成了視頻發給我，並配文:
【她現在很強，你等著吧！】
韓知予不知道，
這正是我想看到的。
我回復了一個鄙視的表情包。
氣得他又連發了好幾張陸晚晴的數學卷子。
分別是 136 分，139 分，140 分。
【不要小瞧我們！每天都有進步！】
每天都有進步是嗎？
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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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考試的當天，陸晚晴得意洋洋地來到我面前，開始炫耀:
「你知道我現在數學均分多少嗎？」
「我肯定能超過你。」
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我不關心。」
陸晚晴吃癟，氣衝衝地走了。
就算她再努力，也可能被更為努力的同學超越。
卷子批改得很快。
第二天出成績時，果然如我所料。
陸晚晴進步很大，但她的前面依然有人。
這一次，她考了第五名。
我依舊第一，後面跟著的，依舊是那些優秀的同學。
班級總結大會，所有人為陸晚晴喝彩的當下，她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我挑釁地回看她，比了一個國際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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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進入 100 天倒計時後，日子過得越來越快。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卷成績，卷未來。
其中也包括陸晚晴。
一模的時候，她就順利地超過了前面那幾位，成為班級第二。
而那幾位同學呢，瞬間有了危機感，片刻都不敢再休息。
課間，陸晚晴周圍一圈都圍滿了前來請教的同學。
「晚晴，這個題目還有更優解嗎？」
「晴晴，
我想問下這個單詞是什麼意思？」
想不到的是，她還真的耐心地給別人解答。
二模和三模，陸晚晴考到了 670 分以上，已經達到了北大近幾年在本省的分數線，但還是班級第二。
似乎在系統規則之下，子體，永遠超不過母體。
眼看陸晚晴想超過我的野心越來越強烈，我決定主動給她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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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模成績出來時，陸晚晴沒忍住當眾失態尖叫。
其他人紛紛不解地望向她，卻在看到成績單的排名後，瞬間了然於心。
「我靠，陸晚晴居然超過了林神！」
「天哪！這是林如星有史以來第一次沒拿到第一吧！」
這次我故意做錯了一道壓軸題，所以讓陸晚晴險勝我了。
大家都明白，超過我，也就意味著，
成為了年級第一。
陸晚晴如此激動非常正常。
一時間，很多人同情地望向我，也有人想從我的面部表情上窺出一絲失望或傷心的痕跡。
但任何他們所設想的情況都沒有發生，我還是如往常般從容淡定。
甚至有點高興。
作為最後一場模擬考的黑馬，陸晚晴不再拘泥於班級的講臺，而是站上了學校會館的領獎臺。
她作為年級優秀代表發言的此刻，許多男孩都齊刷刷地望著她秀氣的側臉。
「哇塞！有顏有錢有才華的女學霸！」
據說，這場大會過後，陸晚晴的小迷弟，從一班排到了二十班。
看到自己被這麼多人捧著，她終究是沉不住氣，開始有意無意地炫耀:
「哎，這些情書好多啊，該怎麼處理呢？」
「不像有些人，
桌子上空蕩蕩的，隻有一堆補品呢！」
一些上趕著恭維她的舔狗開始暗諷我:
「可不是嗎？腦子不好使，根本比不上晴晴姐，不得多吃點補品啊！」
我攥緊拳頭的這一秒，已經醞釀好了新的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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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仇必報，一直都是我的風格。
一整個晚上，我睜著眼睛。
臺燈亮得刺眼，面前攤開的不是書本，而是一些無需費神思考的闲書雜記。
我的目的不是學習，僅僅是保持清醒，耗盡自己的精力。
咖啡灌了一杯又一杯，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有兩柄小錘在不停敲打。
視野開始出現模糊的重影，喉嚨幹渴發苦。
很難受。
但想到陸晚晴將要面對的，這點難受便成了支撐我的興奮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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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物理課。
講臺上老師正深入講解著電磁感應的壓軸大題，思路清晰，節奏明快。
我卻感到自己的大腦像一團被反復揉搓後僵硬的橡皮泥，再也吸納不進任何信息。
但我還是強撐著，指甲掐進掌心，用銳痛刺激著自己保持坐姿。
在教室的另一個角落，這股難以抗拒的困意，正洶湧地襲向另一個人。
果然，我轉頭望向那邊時，陸晚晴身體猛地前傾，額頭「咚」一聲響後，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周圍的同學先是驚愕，隨即響起壓抑不住的竊笑。
「站起來！」
陸晚晴有點倒霉，說出這話的並不是講臺上的和藹老頭，而是從窗戶這邊探頭的禿頭教導主任。
她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怎麼回事？這就是我們衝擊北大的優秀學生的狀態？
課堂是讓你睡覺的地方嗎？！」
「出來站好，清醒清醒！」
陸晚晴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羞憤得無地自容。
臨走前下意識地回頭看向我。
我挑了挑眉，口型說道:
「這滋味，好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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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超過你，你就要這樣對我！」
「林如星！你到底想怎樣！」
一放學，陸晚晴就帶著韓知予在校門口攔住我。
「自己想。」
我正準備離開，陸晚晴狠狠地揪住我的衣領，不讓我走:
「你給我聽好了。不許作踐自己，特別是高考！」
她以為自己在演霸道總裁的短劇？
我白了她一眼:「你管我？」
「高考那天，我想摔破腦袋、就摔，
你能怎樣？」
忽然。
她臉上的憤怒奇異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憐憫和嘲諷的詭異笑容。
「呵......呵呵......」陸晚晴低笑起來，搖著頭，「林如星，我差點忘了。」
「我們不一樣。」
「我失敗了，我家有的是錢送我出國，給我買學歷，買未來。我照樣可以活得光鮮亮麗。」
她向前傾身，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向我最痛的所在，「而你呢？」
「你這個窮鬼，除了高考這張卷子，你還有什麼？你拿什麼改變你的命運？」
「毀了高考，你就是在毀你自己唯一的路！」
「用你爛泥一樣的人生，換我可能的一點不順遂？」
「你怎麼敢的，林如星！」
她篤定地笑著，
仿佛已經看穿了我，「你根本舍不得你唯一能翻身的機會。」
「所以，別玩這種嚇唬人的把戲了。」
「乖乖的，等我高考成功，或許......我心情好，還會施舍你一點補償。」
女孩說完，眼神裡自帶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高考，是我這種窮人幾乎唯一的窄門。
可是陸晚晴大小姐，我已經保送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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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晚晴這個蠢貨不一樣。
我不用蠻力，不毀腦子，也有的是辦法對付她。
陸晚晴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突然定在原地。
「救......我......」
我突然開始憋氣，眼睜睜看著陸晚晴的臉一點一點變紅。
憋到極致的時候，她的臉頰赫然變成了青紫色。
在韓知予的拳頭即將衝到我眼眶時，惜命的她還是拼盡全力攔住了身旁的人。
「別。」
我恢復呼吸的此刻，陸晚晴張大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上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高傲，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慘白和狼狽。
我從她的神情中看出，她慌了。
「再叫？」
陸晚晴急忙挽住我的衣袖，「對不起，如星，你就放過我吧。」
「如果你高考願意保持正常狀態的話，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什麼都可以？」
「嗯！」
她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剛剛你說什麼......你家很有錢？要給你砸錢出國？」
「不如，把這錢砸我身上，我助你考北大，如何？」
「你出國留學要一百萬吧，
我隻要這其中的三分之一。
「三十萬，」
「不多不少，怎麼樣？」
韓知予倒吸一口涼氣:「林如星你搶劫嗎？！」
陸晚晴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我給......我現在就給！」
她掏出口袋中的一張銀行卡，說裡面正好有三十萬。
我點開自己的手機銀行，讓她登這個賬號。
陸晚晴手指哆嗦著操作，好幾次輸錯密碼。
最終登錄之後顯示，賬戶餘額，300,000.00 元。
金額無誤。
「很好。」
我收起手機，沒再多看地上癱軟的陸晚晴和旁邊目瞪口呆的韓知予一眼，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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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市中心最高檔的西餐廳。
我包下了一個臨窗的安靜位置。
江橙子坐在我對面，看著菜單上的價格，暗暗咂舌。
「星星，我們是不是太奢侈了點......」她小聲說。
「沒事，姐現在有錢。」
「請你幫個忙。」
很快，江橙子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她拿起來一看，眼睛瞬間瞪大了。
「五萬？！星星你轉錯了？！」
她差點跳起來。
「什......什麼忙？這麼多錢......」江橙子壞笑道，「隻要不讓我S人放火，我任你宰割！」
我拿出計劃表，詳細給她講解。
當晚，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內是精致的美食和悠揚的現場鋼琴演奏。
「爬雪山，好主意。」
兩個女孩相視後，邪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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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周，
我拿著剩下的錢，去專賣店購買了我和江橙子登雪山時需要用到的物品。
衝鋒衣、高山靴、登山杖、雪鏡、氧氣瓶......
江橙子看著滿滿當當的東西，一臉期待:
「天哪，要和好龜龜去旅遊了！」
「no，別忘了，這次我們可是去辦正事的。」
「好吧。」
她癟了癟嘴，「辦正事前可以先玩兩天嗎？」
「可以。」
高考倒計時五天，我們租了一輛車，準備隔天自駕前往隔壁市的那座雪山。
江橙子已經成年，加上還有一年的老司機山路經驗，我算是比較放心。
另一邊，陸晚晴兩天沒見到我，心急如焚的她不停地在微信上給我發消息。
【如星，你去哪裡了？】
【如星，注意安全。
】
【如星，好好休息。】
......
【如星，你怎麼還不來上學？】
【你會參加高考的，對吧？】
最近的一條，她的語氣已經慌亂得不行了。
像在自顧自地安慰她自己。
我本來不想回，但為了讓她先吃一顆定心丸，還是回復了一條:
【我在家調整作息呢，放心，好好準備考試吧。】
陸晚晴秒回:
【好！！！】
6 月 3 日，我們抵達了雪山小鎮。
山下天氣晴朗，空氣也很清新。
安頓好住處後，江橙子興奮地要先去探探路。
車沿著盤山公路向上開的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空氣逐漸稀薄，頭有些發暈。
頭暈到極點的此刻，
我大喊:「停！」
「這裡可以！」
我拿出氧氣瓶，和江橙子下了車。
我們商量好，等正式執行計劃的那天，就在這裡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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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我們熟悉了周圍環境，還把整座山的路線都摸索了一遍。
半山腰就有臨時醫院，常常有高反的病人被拉到這裡吸氧。
來到此處之前，我就在網上了解過相關情況。網友都說這裡的救治很及時，讓人很放心。
這幾天據我觀察，救護車速度也是風馳電掣般的快。
實不相瞞，其中一天，我還舍命彩排了一回。
和我們中預想的一樣，效果極佳。
當天，陸晚晴就給我發來了消息:
【你沒事吧，如星？】
【我剛剛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暈倒了過去。
】
我笑著回復:
【我身體好得很，倒是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沒休息好。】
【好吧，好像是的。】
林如星傾訴，這幾天確實焦慮得睡不著覺。
那就對了。
我再助她「一臂之力」。
等到正式考試的那天，我看她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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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當天。
清晨六點多的時候，陸晚晴就給我發消息問我起床了沒。
【起了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