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漠的父親、青梅竹馬的貴公子、我曾救過一命的寒門狀元。
隻要成功一個,我就能在原世界復活。
可他們全都愛上了我的嫡姐。
父親罵我「心機深沉」,竹馬嫌我「不知廉恥」,狀元譏諷我「自導自演」。
嫡姐大婚前夕,我任務失敗,必須自S。
我試過上吊、沉江、跳崖,卻次次被他們攔下。
他們不屑冷笑。
「裝什麼?真尋S的人早S了。」
直到那天,嫡姐掐著我的脖子獰笑。
「你以為他們舍不得你S?不,他們隻是怕你S得太早,耽誤我的婚事!」
後來,他們才知道了真相。
可是,我已經S了。
1
「宿主,
二十年期限已至。您未能攻略任何目標,任務失敗。」
聽到系統的話,我的心如墜入了冰窖。
這一天,還是到來了。
明日就是嫡姐大婚,府邸張燈結彩,唯獨我的房間寒冷至極。
原本我在現實世界裡活得好好的,卻不知道是誰帶了自制炸彈進了圖書館,我被炸暈了。
系統告訴我,讓我攻略三個男主的其中一個,我就可以在原來的世界裡復活。
但是如今我任務失敗了,失敗的唯一結局就是我得自S。
藍府上下都很忙,無人留意我。
思量著S在家裡不太合適,我隻身出了門。
心隨腳下,我居然走到了祖宅,這裡有疼我的祖母的靈堂,那我就S在這裡,陪伴祖母吧。
我從袖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白綾。
「祖母,
茉兒來陪您了……」
白綾甩過房梁,我踩上矮凳,將脖子套進繩圈。
突然「砰」一聲,靈堂的門被狠狠推開。
父親見到我的模樣,愣了一愣。
「你在幹什麼?」
我渾身一顫,被父親一把拽下來,踉跄摔在地上。
「我說你怎麼突然跑祖宅來,原來是要觸你姐的霉頭!」
我頓時愣住了。
「您以為我是為了阻攔她的婚事?」
父親甩了甩衣袖。
「不然呢?明日你姐大婚,你偏挑今天吊S在祖宅?讓全城都知道我藍家庶女為情自戕?」
我攥緊白綾,喉嚨發澀。
父親是我的第一個攻略對象,小時候他很疼愛我。
我自以為可以很快就攢滿親情值,
可是嫡母從外面帶回了比我年長的姐姐,後來我就失寵了。
我見他出現得這麼及時,心裡存在一絲僥幸。
「爹,你怎麼不在府裡?你來祖宅是找我的?」
父親臉色鐵青。
「我哪裡有空管你!」
旁邊小廝手裡提著竹籃,是祭拜用的冥幣。
原來,他是來祭拜祖母的。
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父親皺眉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白綾,揉成一團扔到角落。
「滾回你的院子!若再讓我發現你尋S……我就把你娘從族譜上除名,讓她做孤魂野鬼。」
我身形一顫,我娘隻是他的二姨娘,十年前早就薨了,如今他還拿她來威脅我。
我顫抖地起身。
原來,不受寵的人連S都要挑日子。
父親不再理我,轉身點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在祖母靈前。
見他們要走,我從角落撿起白綾,跌跌撞撞衝出祖宅。
既然不能S在祖宅,我就S在外面好了。
冷風灌進袖口,我打了一個噴嚏。
「站住!」
父親喝住了我,他抽刀直接把白綾砍斷,又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很。
「我知道你心裡有蕭和,但是你姐和他的婚事早就定了,你別搗亂,回家裡待著去。」
我盯著地上沾泥的白綾,苦笑了一下。
「父親放心,我會S得遠遠的。」
「城外亂葬崗、野狐嶺,或者幹脆跳進護城河,不會礙你們的眼。」
父親瞳孔一縮,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雖然他是新科狀元,
但若你安分些,日後為父也替你尋門好親事。」
我慢慢抽回手,向他福了一禮。
我心裡的苦楚,他哪裡會知道。
「多謝父親垂憐。」
「女兒會好好……反省的。」
最後一字落下,我轉身便走。
2
午時的江面泛著金色的粼光,S在這裡,也算是水葬。
我蹲在江邊,將麻繩一圈圈纏在腰上,另一端拴緊了一塊青石。
「喂飽了魚,倒也算是功德一件。」
腳踝觸到冰冷的江水時,我忍不住一顫,真冷。
三年前秋日時,父親因為抓水寇遭到報復,刺客的刀直刺父親心口,我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血從肩頭湧出時,我的身體也好冷好冷。
當時父親顫抖著抱住我。
「茉兒,為父日後定好好待你。」
可三日後,嫡姐在祠堂哭訴。
「妹妹買通水寇演苦肉計!」
不需要證據,大家就都信了她。
從此,我被父親冠上了「心機深沉」的名聲。
想想真是可笑,可笑之人竟然是我自己。
我抱著石頭往深水處走去。
「站住!」
江邊柳樹旁,傳來賀齊的大喊。
「賀二小姐這是要表演『投江明志』?」
我僵住,回頭看到賀齊正握著一根竹竿,不用說,他又為嫡姐釣魚來了。
自從他的心拴在嫡姐身上,他就日日變著花樣給嫡姐做菜。
嫡姐尤其愛喝江上鱸魚做成的清湯。
我平靜地回復對方。
「賀公子放心,
我會走遠些S,不驚了你的魚。」
他冷笑一聲,收竿甩線,銀鉤精準地勾住我腰間的麻繩,猛力一扯。
我踉跄跌倒,青石「咚」地砸進水裡。
賀齊冷哼一聲。
「去年你派人往寍兒茶裡下藥,上月你在我馬鞍上藏針……現在又要S在我眼前?怎麼,想讓我餘生都做噩夢?」
我看著他袖口沾的魚鱗,突然笑了。
反正各種不好的事情,他都會自發地按在我身上。
「賀公子親手釣的魚,是要給姐姐熬湯吧?她明日就出嫁了,怕是以後你這份心,估計很難送到蕭府了。」
賀齊臉色一僵,很是難看。
我繼續笑著說道。
「真稀奇,當年我說想吃你釣的魚,你說『君子遠庖廚』。看來你這倫理規則,
也折在了一個情字。」
賀齊臉色懊惱,他指著我說道。
「你哪點能跟你姐比?她心地純善,不像你滿腹算計。」
我樂呵一笑。
「是啊,以前我伴你讀書,她說我們男女有別,需要避嫌。後來你頻繁進入內院,進屋送魚湯卻是合情合理了……我確實不像你們。」
賀齊氣得臉色漲得通紅。
「滾!你要S滾去亂葬崗,別髒了這片水。」
我深呼一口氣,徑直走到遠處。
這條江這麼大,我還找不到可以S的地方?
3
我踉跄著往更深處的江灘走,青苔湿滑,我跌了一跤,掌心被碎石割出血痕。
賀齊一把拽住我的後領。
「藍茉荨!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將我拽回來,
眼底滿是厭煩。
「你放手……」
不管我反抗,賀齊冷笑一聲。
「怎麼,這次是打算湿了衣裳訛我負責?還是想讓我愧疚一輩子?」
原來他是這麼想我的。
我確實也攻略過他。
他和我從小青梅竹馬,為了攻略他,我從小護著他,哪怕他功課不好被伙伴嘲笑,哪怕他心思敏感容易感傷。
我以為我可以感化他的心,沒想到他卻偷偷喜歡上了我嫡姐。
因為嫡姐的一句「男女有別」,他就疏遠了我。但是卻想方設法出現在嫡姐的面前,哄她歡心。
我盯著他腰間晃動的玉佩穗子,那是三年前我熬了三宿繡的,如今卻襯得他一身清貴,與我滿身泥濘對比鮮明。
我冷笑一聲。
「賀公子多慮了,
我就算S……也不會髒了你的名聲。」
他臉色一沉,直接扯過我的胳膊往岸上拖。
「有我在,你就別想S在這裡!」
我想了想,怕我髒了嫡姐愛吃的魚麼?
我丟下繩索,起身離開。
我去跳崖,那應該沒有人阻攔我了吧?
瞧著我去的方向,賀齊盯著我的背影,心裡隱隱覺得我不對勁。
我站在崖邊,狂風撕扯著我單薄的衣衫,腳下碎石簌簌滾落深淵。
我閉眼低喃。
「這次總該成了吧,給我一個痛快的吧。」
縱身一躍的剎那,後領突然被狠狠拽住。
我被甩在巖石上,手肘擦破一片血肉。
賀齊暴怒不已。
「藍茉荨!你瘋夠了沒有?
」
他向來溫潤的眉眼此刻猙獰扭曲,掐著我肩膀搖晃。
「為了情情愛愛,你連命都不要了?」
我看著他故作緊張的樣子,明明厭惡我至極,現在倒來管我的S活。
我沒好氣地怒目瞪著他。
「賀公子,你此刻不該在廚房替姐姐備膳嗎?」
他瞳孔一縮,手上力道更重。
「你以前被蛇咬傷都能笑著安慰丫鬟,如今竟為男女之情尋S?你什麼時候這麼懦弱了!」
我望著他緊張的樣子,覺得很是荒謬。
關他什麼事!
賀齊赤紅著眼大喊。
「你到底怎麼了?」
我如何能回答,我是攻略不下他們,才不得不S的。
山風呼呼,我猛地推開了他,朝著山下跑去。
此處不能S,
必有其他處。
卻隻覺得身子一輕,賀齊強硬地將我抱上了馬車,對車夫厲喝。
「回藍府!」
4
我想跳下馬車,卻被賀齊SS攥住。
「藍茉荨!你今日休想再逃!我不允許你再這樣胡鬧。」
我踉跄著被他拽進正廳,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疼得眼前發黑。
父親拍案而起,茶盞「砰」地砸碎在我腳邊。
「逆女!你竟敢在外面尋S?明日就是你姐大婚,你非要讓全城看藍家的笑話!」
我抬頭,看著父親暴怒的臉。
這張臉,和當年水寇來襲時,他抱著受傷的我落淚的樣子,早已判若兩人。
突然,蕭和陪著嫡姐從外面進來,藍冰寍用絲帕捂著臉抽泣著。
「茉荨,你就這麼恨我,連我的婚事你都要破壞?
」
「我就要嫁人了,不會在你跟前礙眼了,你放過我行不行?」
她哭得梨花帶雨,好像是我欺負了她似的。
她一哭,父親滿臉的心疼,賀齊倒是氣狠狠地盯著我。
本來我都不想惹她,最後一天隻能好好地去S,沒想到她還要找我的麻煩。
我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猙獰的燙傷疤痕。
「我的好姐姐,到底是誰欺負誰,這道疤,可是你親手燙的!」
上個月佛誕,她故意撞翻了熱粥,我被燙到脫皮,而她卻因為驚嚇暈倒。
後來,大家都圍著她,無人關心我的傷處。
藍冰寍臉色驟變,眼淚瞬間再次滾落。
「妹妹你又要汙蔑我……明明是你自己打翻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
肩膀輕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賀齊皺眉看著我。
「茉兒,你以前從不說謊,可如今……」
我指著自己的肩頭。
「那這個呢?當年水寇來襲,我為父親擋刀留下了傷,後來卻被姐姐誣陷是我自導自演!」
父親眼睛一瞪,隨即怒喝。
「住口!那水寇分明是你買通的!」
「證據呢!」
面對我的直視,父親突然一滯,他沒有看到任何證據,隻是聽信了嫡姐的話。
藍冰寍突然跪倒在地,淚如雨下。
「父親!妹妹是恨我奪了蕭和的心,可我真的沒有害過她啊!」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蕭和立刻心疼地扶住她,怒目盯著我。
「藍茉荨!你非要逼S寍兒才甘心嗎?
」
賀齊沉默片刻,終於冷冷開口。
「茉兒,你真的變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父親滿臉厭惡,仿佛我是藍家的恥辱。
蕭和摟著藍冰寍,眼神像在看一個仇人。
賀齊失望地搖頭,仿佛我才是那個惡毒的人。
我低笑冷笑,眼底一片S寂。
「是啊,我變了。」
「因為你們……從未信過我。」
「既然如此,為何不讓我S了一了百了。」
蕭和指著我氣急敗壞。
「我們不信你,是你咎由自取……你太欺負寍兒了。」
「一年前你勾結採花賊,差點玷汙寍兒名聲。你連這個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好叫冤的。
」
我撥開我的頭發,指著臉上沒有消除的傷疤,大聲喊道。
「是我被她毀了容貌,採花賊是她指使的!」
5
滿廳S寂,大家都看向我左臉耳旁的傷痕。
藍冰寍猛地跪下扯父親的衣擺。
「爹!妹妹瘋了……她竟這樣汙蔑我!」
「那天大家都看得清楚,是那個採花賊要欺辱我啊。見到你們來救我,她才故意持簪劃破自己的臉假裝無辜……」
她抬起淚眼,睫毛沾湿,楚楚可憐地看我。
「我沒有跟大家講清楚,是想給你留個名聲,可是你現在竟顛倒黑白,說我害你?」
蕭和猛地站起,眼神陰鸷。
「藍茉荨!寍兒心善,一直為你遮掩,你卻得寸進尺!
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是啊,我鬧夠了。」
「這二十年,我像個笑話。」
我拔出了一把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賀齊皺眉,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藍茉荨,別再做傻事。」
「你尋S,隻會讓寍兒的婚事蒙上晦氣。」
蕭和冷冷一笑,抱著雙臂。
「她就裝吧,哪裡真舍得S!」
父親立刻回神,眼神再度冷硬。
「來人!送二小姐回房,嚴加看管!」
兩名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我掙扎不已,看向了父親。
「放開!」
「爹,你就這麼恨我?連我想S都不能成全我嗎?
」
父親別過臉,揮了揮手。
「等寍兒婚事辦完,再處置她。」
我被拖出正廳,關進了柴房。
門外傳來下人的嘀咕聲。
「真是晦氣,大婚前夕鬧這出……」
「聽說二小姐瘋了,連自己的臉都敢劃……」
我蜷縮在角落,抱住自己的雙腿。
「瘋了……是啊,我早該瘋了。」
趁著看守的下人打瞌睡,我偷偷離開了柴房,從狗洞逃了出去。
深夜街道冷清,隻有零星幾家鋪子亮著燈。
我站在濟和堂面前。
「請給我一包砒霜。」
大夫皺眉打量我。
「姑娘,砒霜是劇毒,
官府明令禁止私售。」
我掏出所有銅錢。
「這些夠嗎?我……家裡有老鼠。」
大夫瞥見我一身的狼藉還有眼神的決絕,他臉色一變。
「姑娘,回去吧。這世上的坎,邁過去就好了。」
店鋪的門關上,我垂眸,銅錢「叮當」掉在地上。
暗巷轉角,一人偷偷尾隨了我。
我嚇得轉身,盯著他,竟然是個江湖術士。
他緩緩舉著算命的幌子。
「求S之人,眼神都是灰的。」
他拿出一包藥粉。
「這是『斷魂散』,服下必S,無痛無苦。你要試試嗎?」
我伸手去抓,他卻突然收手。
「但我這人,偏愛看人絕處逢生。」
他塞給我另一包藥。
「吃了它,睡一覺。若醒來還想S……我親自送你上路。」
我不懂他是什麼意思,隻知道,我可以S了。
我服下藥物後,才過一刻,肚子痛得厲害,四肢抽搐,嘴角溢出血沫。
出來尋我的下人發現了我,嚇得將我抬了回去。
「二小姐吐血了!快、快叫老爺!」
6
父親衝進屋內,見狀暴怒。
「你又耍什麼花樣?還有幾個時辰就是你姐大婚了!」
我氣若遊絲地一笑。
「這次……真的……我不會礙你們眼了……」
我昏S過去,手中滑落半包藥粉。
大夫匆匆趕來,搖頭嘆息。
「毒性已入髒腑,熬不過明日。」
賀齊踉跄後退。
「不可能……她明明最怕疼……」
蕭和收到了消息,他從蕭府趕過來,一進門看到我就臉色大變。
「藍茉荨!你給我起來!你又在裝S對不對?」
他抓起我的肩膀搖晃。
「你給我起來!別裝睡!」
但是我依然一動不動。
他似乎有點著急了,嘶吼著大喊。
「你不是說要跟我搬去京城嗎?我已經是新科狀元了,你怎麼能S了!」
我在混沌中聽見這句話,睫毛顫了顫。
想起兩年前,蕭和不幸落水,而我不顧自身安危救了他。
他怕我湿身丟了名聲,承諾娶我。
「茉兒,待我金榜題名,定以正妻之禮迎你。」
我點頭說好,畢竟,我需要攻略的第三人正是他。
可是,他到藍府見過幾次藍冰寍後,就滿眼都是她了。
他甚至把承諾改成了:「待我金榜題名,定娶藍府嫡女為妻。」
我對他的救命之恩,變成了藍府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