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本對我百般疼愛的家人迅速與我斷絕關系。
對我熱切關心的師兄弟們毫不猶豫遠離我。
期待與我成婚的未婚夫、立誓要保護我的竹馬、稱兄道弟的皇帝大哥通通裝作不認識我。
入道一刻,我孤身一人,卻如釋重負。
畢竟,一直圍繞著我的惡心黏膩的視線——
終於消失了。
1
意識到自己是 po 文女主,是在我十歲那年。
葵水初來。
因為母親和奶娘的教導,我沒有慌亂,隻是冷靜地找人要來了月事帶。
可這消息不知怎的,如野草一般瘋長迅速傳遍了家裡。
隻有我爹前來詢問也就罷了。
可阿兄小弟也都帶著笑意前來。
他們眼裡全是我看不懂的情緒,口口聲聲都是我已經長大,再過幾年就可以嫁為人妻了。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布滿全身。
這本該是私密之事,卻成了全家人肆意談論的話題。
來來回回地說,我長大了,可以嫁人了。
對於我練氣九期,即將築基,是同輩第一人這事,卻無人在意。
甚至,這件事還傳到了外人耳朵裡。
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林矩,未婚夫衛蒙一同前來。
林矩一襲青衫,依舊是我熟悉的爽朗模樣。
隻是那笑容底下,似乎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目光灼灼,比平日更亮幾分。
他迫不及待闖進我的臥房。
衛蒙跟在他身後倒是不徐不疾,神色也是一貫的溫和關切,可那溫和之下,
同樣暗藏著讓我脊背發涼的欲望。
「嬌嬌。」
林矩先開了口,聲音比往常低啞些,微微皺著眉,顯露出了幾分關心。「我們聽聞你身子不適,特地來看看。」
衛蒙上前一步,站在了他身邊,將太陽的餘光徹底遮蓋。
「女兒家的事,最是傷身,你可要好生休息,莫要貪涼。」
他語氣溫柔,字字關懷,可那話卻像針一樣刺入我耳中。
他們竟然也知道了!
一股冰冷的惡寒順著脊椎攀爬。
這本該是深閨私密,如今卻成了盡人皆知的談資,連外男都能登門,毫不避諱地宣之於口!
我強壓下喉頭的哽塞,垂下眼,避開他們過分專注的視線,低聲道:「多謝掛心,並無大礙。」
林矩卻像是沒聽見我的推拒,又往前湊近半步,
貼在我的身前。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就要往我額頭上探。
「臉色瞧著是有些白,可別是發熱了……」
這模樣,幾乎是要將我攬進懷中。
幾乎同時,衛蒙的手也不甘示弱,搭向了我的肩膀。
指尖觸碰到我夏衫薄薄的布料,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是啊,若有不適,定要說出來,莫要硬撐。」
「若嬌嬌受苦,我會於心不忍的。」
這兩隻手來自我自幼相識、本該是最信任的玩伴和未婚夫婿。
他們的觸碰沒有半分溫情,反而像滾燙的烙鐵,伴隨著冰涼陰湿的毒蛇,冷熱交替在我身上。
就在感知到他們體溫的瞬間,我隻覺得腦袋轟鳴一聲。
識海深處猛地炸開一片滔天血光!
無數混亂破碎的畫面撞入我的腦海中。
錦帳搖曳,人影重疊,喘息重重,衣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肌膚上有遊走的熱意,被人擁抱在懷卻隻有濃濃的窒息,無止境的索取,還有那些幾乎不重復的場景……
男人的面容扭曲變換,時而是林矩帶著汗水的臉龐,時而是衛蒙褪去溫雅偽裝的侵佔。
又變成幾張模糊卻氣息強橫的陌生男子面容,有時一人,有時兩人。
還有龍涎香氣混雜著低沉的龍吟,以及低沉的野獸嚎叫聲。
他們一面深情地喊著嬌嬌,一面毫不留情地索取。
劇烈的惡心感直衝喉嚨。
伴隨著這些不堪畫面的,是一道冰冷清晰,無比熟悉,又帶著無盡可悲的聲音。
她說。
我是 po 文女主,注定要走上這條被人安排好的道路。
2
我是修真界第一家族葉家之女,名喚葉沅。
人人都道我有福氣。
出生顯貴。
自幼有資質不凡的未婚夫和竹馬相伴,他們甚至在見我的第一面,就許下要讓我嬌寵一生的誓言。
自己更是少有的天靈根。
在引氣入體時便能引起天地異象,世人皆誇贊我是能改變未來修真界格局的天才。
旁人需要刻苦練習,而我平日吃飯喝水都會自動運轉靈力,絲毫不費勁。
築基後,更是順利拜入修真界第一宗門天衍宗,成了宗主的親傳弟子,道途坦蕩。
本來,我的人生確實應該一帆風順。
可在我元嬰初成後,一切都變了。
元嬰一成,就代表可以雙修了。
最先知道這件事的,
是我的大師兄。
他迫不及待跑來找我,闖進我閉關的禁地,用渾厚的修為,強硬壓下了我所有的抵抗。
對我說,是我笑得太燦爛,他無法忍受。
對我說,要打要罰,任我處置。
對我說,嬌嬌,對不起。
從那刻起,我便墜入了地獄。
我的命運就與那師兄弟三人、我的竹馬、未婚夫一位人間帝王還有一位大妖,共七人,糾纏不清。
上演無數場靈肉交合、悖逆人倫的大戲,成為他們爭奪的玩物,永無寧日。
而最後他們商議出了結果。
共享。
我隻能承受。
無法反抗。
最後天下太平。
人人都羨慕我有這般好的命,可以得到七位天之驕子的寵愛。
不用辛苦修煉,
不用擔心突破時的雷劫。
隻需要安安穩穩接受著那七人為我獻上的資源。
可這從來不是我想要的。
我也是天之驕子,是同輩中修煉第一人。
我那麼努力修煉,不是為了承受這些人的侵佔。
那些從我記事起就如影隨形、無處不在的黏膩視線,原來並非錯覺。
他們關注我,並非是對我寄予厚望。
而是估量著我什麼時候長大成熟。
是這既定命運對我這具皮囊、這身靈髓,早已開始的貪婪覬覦和無聲侵蝕。
可是,憑什麼呢!
「別碰我!」
我猛地揮開他們的手,力道之大,讓自己摔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冰涼的床柱上。
劇痛讓我的腦袋越發清醒。
我抬起頭,看向那兩張寫滿錯愕與不解的臉龐。
方才覺醒的記憶碎片仍在腦中嗡嗡作響。
原本對於這兩人的親近幾乎在一瞬間轉變為厭惡。
隻覺得這兩張面孔可怖無比。
胃裡更是翻江倒海。
若再接觸他們,隻會惡心得吐出來。
我SS攥緊拳頭,指甲深掐入掌心,用那一點銳痛強迫自己站穩,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硬疏離。
「我很好,不勞二位掛心。」
「請回吧。」
可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嬌嬌此刻心情不好,我們能理解,可也不該如此蠻橫驕縱,女子來葵水脾氣確實不穩定,我與阿矩能夠理解,沒有下次了,知道嗎?」
衛蒙笑著,眼神卻帶著些許威壓。
他們隻是差了些表情,卻與平日裡大不相同,充滿了警告和佔有欲。
以前我居然沒有注意到。
「嬌嬌,你要好好聽話。」
一旁的林矩面上的笑容也淡了,直勾勾地看著我。
他們見我仍舊板著臉,沒有同以往一樣服軟,甚至還動用起了靈力威壓。
簡直不自量力。
兩個練氣五期而已。
「滾!」
我怒喝,直接頂了回去。
靈力相衝,直接將門窗都衝破,卻被趕來的爹娘阻止。
最終被責怪的人,是我。
所有人都說,是我亂發脾氣,驕縱太過。
我知道,自己無從辯解。
腦子裡的那些東西不能說,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
我隻能拼命繼續努力,成長到讓所有人都無法強迫我。
3
我變得越來越沉默,
與任何人都保持距離,包括爹娘。
每日不苟言笑,一心隻有修煉。
每日除了必要的進食,便是不間斷的打坐、引氣、衝關。
唯有這切實的力量增長,才能壓下心底那附骨之疽般的恐懼和惡心。
比記憶中還要早兩年,我築基了。
但也隻是讓我稍微露出一抹笑,便繼續沉浸在修煉之中。
爹娘勸我不要這麼拼命。
兄長勸我盡力就好,我已經是這一輩的佼佼者,快趕上他們了。
我充耳不聞,眼裡隻有修煉。
可哪怕我拒不見客,林矩、衛蒙依舊不肯放過我。
甚至在我衝擊突破屏障的關鍵時刻前來打擾,破壞了我布下的結界,險些讓我晉升失敗。
我忍著內傷,狠狠揍了他們一頓,把人轟了出去。
可他們隻一句「嬌嬌修煉要緊」,
便成了情深義重的好男兒。
而我卻是嬌蠻的,不知好歹的。
他們所謂的「深情」和「包容」,越發襯託出我的「不近人情」和「驕縱」。
仿佛他們越是忍讓、越是痴情,我就越該被感動,越該心甘情願地走入那命定的軌跡。
惡心!
這種無聲的侵蝕,比直接的威逼更讓人窒息。
可我深知,想要破局,我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我必須更快,更強!
強到足以斬斷命運的枷鎖。
一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那般境地,心裡就有無盡的怒火燃起。
汗水浸透衣衫,靈氣在經脈中奔湧有時如刀刮般痛苦,我卻甘之如飴。
修煉的靜室裡,靈氣再次劇烈波動起來,帶著一股決絕的、近乎自毀的瘋狂。
我的靈力也逐漸染上了如罡風般的暴戾。
爹娘偶然撞見過一次,驚駭得不知所以然。
這股帶著毀天滅地的勁頭,不像是修仙,更像是魔修。
若非我的眉間沒有那點墮魔印記,他們怕是要先一步將我誅S。
「沅兒,你還小,不必如此逼迫自己,女兒家……」
母親嘆息著摸著我的頭發,卻在我冰冷的眼神下閉上了嘴。
「女兒家終究是要嫁人的,修為過得去便行了,如此苦修,傷了根基反倒不美。」
父親接話,語氣裡是實實在在的不解。
我垂眸,沒有解釋什麼。
「女兒自有安排。」
我回絕了一切,繼續沉浸在修煉中。
許是逼著自己一把,比記憶中的那個自己。
提前兩年,結丹了。
第一次,
我抓住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4
「無情道?怎麼會是無情道!」
天衍宗大殿內,當我說出自己要選擇無情道的時候,爹娘驚呼出聲。
無情道絕情斷愛,六親情緣淡薄。
整個修仙界都知道無情道是最難的一條路。
多數無情道修士最後都會走上一條不歸路,迷失在S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