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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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均疼得慘叫出聲。
「啊——我要S了你——」
我面無表情地和他對視著,手裡一點點用力。
裴思均疼得臉色發白,和我拼勁。
就算是小伙子,哪能比得過我一個練家子?
嫁給他前我就練過功夫,師父曾經在少林寺待過。
不出三秒,裴思均就堅持不住了。
我趁他張嘴將藥片丟進去,拿過杯子放在他嘴邊。
手腕疼加藥片苦,他隻能乖乖喝水咽了藥。
「我……我吃了,放開。」
他疼得彎腰,說話都有點虛了。
我也松開了手,抱臂站在床邊看著這小兔崽子。
系統嘖聲:【你下手有點狠啊,這可是你兒子。】
我沒搭理系統,對裴思均說:「永遠不要對親近的人說狠話。」
裴思均忽然一愣,躺下扭過身子,聲音悶悶的。
「說了又怎樣?」
「會後悔。」
在我來這個世界前,我和我媽大吵一架。
我不想再受她的控制,收拾行李準備走,離開前對她詛咒道:「你永遠都不會看見我了!」
沒想到一語成谶。
我莫名其妙身穿到這個世界,被要求完成攻略,否則就會被世界抹S。
為了早點回家,我隻好去找被攻略者。
在我即將被男主虐身時,裴棹野突然出現救了我。
慢慢地,我愛上了他。
和他結婚,也有了孩子。
可是夜深人靜時,
我還是經常想起媽媽。
想她的嘮叨,想她的廚藝。
我卻連一道菜都不會做,裴棹野也不讓我做。
在我生下裴思均的第二年,系統突然出現。
它告訴我,媽媽出車禍去世了。
去世時手裡還拿著我的尋人啟事。
原來她在我失蹤後就報了警,找了整整五年。
我聽到這一切,終於繃不住大哭起來,想盡辦法回去。
系統說可以送我回到原來的世界。
但是也意味著回不來了。
我認真考慮了三個月,給裴思均過完生日。
給裴棹野留下視頻,然後毫不猶豫選擇了脫離世界。
在裴思均眼裡,我不是個好媽媽。
在裴棹野眼裡,我也不是個好妻子。
可是,我首先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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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均燒了一夜,時不時說胡話喊媽媽。
讓我的心跟著揪著疼了一夜。
好在很快溫度降了下去。
早上天還沒亮,我起身去廚房給他熬了白粥。
端到房間時,裴思均已經醒了過來,靠著床頭,面容憔悴。
我支起小桌板,把粥放到上面。
「喝吧。」
他抿著唇看我,有些猶豫。
我忍不住調侃一句:「還要等我喂啊?」
裴思均瞬間抬頭瞪著我,拿起勺子小口吃起來。
等他吃完,我端起碗往外走。
裴思均突然叫住我,聲音粗噶:
「喂,你幫我打電話給老師請假。」
我笑了:「你不是逃課嗎?」
裴思均一噎,抬頭惡狠狠地瞪著我:「讓你打就打。
」
我問他:「我以什麼身份打?」
裴思均板著臉:「我媽。」
我抱著手臂朝他挑眉:「那你先叫一聲我才打。」
裴思均氣得額頭青筋凸起,手攥成拳頭。
有點像生氣的小狗。
我聳了聳肩,又攤攤手,表示「你不叫那就沒辦法了」,端起碗就要走到門口。
裴思均突然開口喊了一聲:「媽。」
他的聲音不大,卻落進了我的耳朵裡。
像一條火舌一路燒到心髒,有點熱熱的。
裴思均害羞地蒙起被子,吼著讓我出去。
我笑著關上門,出來後就給老師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老師松了口氣:「您終於回來了,裴思均最近很不老實,該好好管一管了。」
我沒有糾正老師的誤會,
笑著應下。
晚上,裴思均的朋友提著水果來看他。
我數了數人數,發現不對。
少了昨天那個哭著跑走的女孩。
而裴思均也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朝門口看去。
我直接戳破他:「不道歉,人家怎麼回來看你。」
裴思均的臉瞬間紅了,S不承認在想那個女孩。
我無奈地推他:「是男人就先去道歉。」
裴思均別扭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輕輕笑了,耐心地說道:「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向她發脾氣就是錯了,你不會道歉嗎?你爸爸就很會道歉啊。」
脫口而出後,我才反應過來看向裴思均。
他直勾勾盯著我,臉色陰沉:「你和我爸之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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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轉移話題:「我去給你們做飯。
」
逃出了房間,我關在廚房開始搗鼓。
還沒做完,這些孩子就下樓圍著餐桌搶位置。
看著他們搶著吃我做的菜,我得意極了。
無意間瞥了眼窗外,忽然想起昨天到現在一直沒回來的裴棹野。
問裴思均:「你爸怎麼還不回家?」
裴思均嚼嚼嚼,抽空回我:「誰管他。」
「他賺錢養你。」
「就靠他撿垃圾?」裴思均嗤笑。
我皺了皺眉,原來他知道啊。
「沒有其他收入嗎?」
「既然能住在別墅裡,還有其他辦法賺錢吧?」
我追問兩句,裴思均卻轉過頭不回答我了。
他的情緒好像瞬間落到了地上。
我也不想在飯桌上逼孩子,給他們盛了湯,起身走出了房子。
來到庭院,開始準備種蔬菜。
這原是我媽的習慣。
當初我爸去世後,房子被奶奶霸佔,她憑借一己之力從奶奶手裡搶回了一樓帶院的房子。
她的小院種滿了綠油油的蔬菜,但從來沒有花。
可是我喜歡花,所以裴棹野陪我種滿了庭院。
但是現在,我又想種菜了。
一直忙到天黑,終於在夜色中看見了那抹孤寂的身影。
裴棹野也看見了我,走到我面前,伸手要幫我舀水。
我卻拿開,問他:「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話說出口的瞬間,我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區區一個住家保姆,竟然敢質問主人為什麼才回來。
我趕緊低下頭道歉:「對不起,是我逾越了。」
裴棹野的表情從愣住到冷淡,
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讓我心慌,轉身正準備走。
裴棹野突然叫了聲:「小均。」
我身體猛地定住,不敢回頭。
他微微顫抖地,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點點傳來。
「是你回來了,對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眼眶一熱,垂在身側的手發抖,慢慢轉過身,笑著回答道:「裴先生,你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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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棹野失望地低下頭,沉默了片刻,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孤寂又落寞,讓人心疼。
系統問我:【你不想跟他相認嗎?】
我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胸口發悶。
「因為我不屬於這裡。」
「因為我還會離開這裡。」
系統陷入沉默。
【或許可以改變呢?】
這時,裴棹野拿著一個大大的蛇皮口袋,走向了門口。
我喊道:「裴先生,你還要出去嗎?」
裴棹野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徑直往外面走。
我跑了幾步,喊住他:「可以帶我去嗎?」
裴棹野停下腳步,聲音低沉:「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系統看我站在原地,催促道:【宿主,快跟上他,昨天又被大媽欺負了。】
我一聽就不幹了,悄悄跟上去。
看著他走到垃圾桶,動作熟練地翻出了水瓶和紙箱。
心裡酸得難受,不小心踩空叫出聲。
裴棹野發現我走過來,讓我回去。
我不願意。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分了我一個蛇皮袋和一隻手套。
給我指了垃圾桶:「那裡好撿。
」
他說完走向了街對面的垃圾桶。
我愣住了,不知道他都跟誰學的。
系統下一秒打我的臉:【跟你學的啊。】
【你懷孕後有點抑鬱,就喜歡刷視頻看別人撿破爛。】
【然後你就開始教裴棹野,晚上和他一起遛彎,會隨手撿幾個紙箱子回來。】
回憶一閃而過,感覺臉燒了起來。
原來都是我教的。
我還真是害人不淺啊。
我彎腰正要去撿紙箱子,突然從旁邊伸出一隻黑皴皴的手抓住了紙箱。
我抬頭一看,是一個上歲數的大媽。
我瞬間松開了紙箱,讓給了她。
走到另一個垃圾桶去拿紙箱,結果她又跑來搶。
這回,我不想讓她:「這是我先撿到的。」
大媽突然推了我一把:「什麼你先撿到的,
尊老愛幼懂不懂?」
「年紀輕輕就來撿破爛,是不是身體有毛病啊?」
「一個個跟我們老年人搶飯碗,呸,真不要臉!」
她嘴裡不幹不淨,越說越過分。
我聽得心裡一陣火大,直接用力奪走紙箱,轉身走開。
大媽見自己落了空,突然抄起地上的棍子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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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躲,裴棹野已經擋在我面前。
他抓住棍子,把我護在身後,呵斥大媽:「你要幹什麼!」
大媽看見裴棹野,像是點燃了的炮仗。
她用力搶過自己的棍子,破口大罵:「又是你!」
「昨天來個女的,你說新來的讓讓。」
「今天這個還是新來的啊?」
原來這個就是系統說的,總欺負裴棹野的大媽。
裴棹野不想糾纏,對我說:「給她吧,我們去別的地方。」
我憋著氣,憑什麼啊。
我們憑勞動撿破爛,她搶什麼搶。
裴棹野見我不動,拉了我一下:「算了。」
我拉住他,對他使了個眼色。
他愣了一下,然後好像懂了。
下一秒,我倆一人抓著大媽手裡的紙箱,搶走就轉身跑了。
大媽反應過來在後面追著我們罵。
「不要臉,搶老人東西,你們不得好S!」
我們跑到了街口才停下。
看著手裡的紙箱子,我倆相視一笑。
那種穿過時間熟悉的感覺,在我們之間悄悄地流動起來。
裝滿了兩個蛇皮袋子,我和裴棹野轉頭回家。
走進院子,突然看見一道影子立在工具房門口。
我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去抓裴棹野的手臂。
裴思均從陰影處走到燈下,臉色陰沉如水。
看著我們手裡的破爛,他冷嘲熱諷:「就為了這個一起出去?」
「你們何時變得這麼熟了?」
裴棹野皺著眉,讓他回去睡覺。
裴思均像是沒聽到,看了我一眼,對裴棹野喊道:「你忘了我媽嗎?」
這句話讓裴棹野身體一僵,表情秒變嚴肅,沉聲道:「閉嘴,回去睡覺。」
而裴思均吃軟不吃硬,語氣更加激動:「肯定是你花心出軌,我媽才離開這裡,才不要我!」
裴棹野臉色難看,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裴思均,別挑戰我的底線。」
裴思均垂下頭,生無可戀地說道:「你打吧,打S我就能見到我媽了。」
我在一旁聽得耳朵痒痒。
臭小子,你媽沒S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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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
找系統嘮嗑。
「統子,你之前說裴思均性情大變,是因為看到了電腦裡我留給裴棹野的視頻?」
系統:【對啊,不過是剪輯過的版本。】
我愣了一下:「剪輯過的?」
系統嘆氣:【因為你暴露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身份,裴棹野怕你兒子看見傷心,然後發瘋去找「根本找不到」的你。】
所以裴思均以為我是因為某些事,而選擇離家出走了。
年紀小的他自然地以為是父親的問題,所以導致他們父子關系緊張。
「那裴棹野不委屈嗎?」
系統無語:【你去問他啊,他是你老公。】
我也無語:「你幫我易容了啊。
」
系統:【那我給你恢復了。】
我連忙喊道:「等一下,我還沒想好。」
系統吐槽我兩句,匆匆下線。
第二天我被外面的說笑聲吵醒。
原來那幾個小兔崽子又來蹭飯了。
十六七歲的小伙子,正是能吃S老子的歲數。
家裡的米面消耗得太快,我有點擔心給裴棹野吃窮了。
雖然他現在也有點窮。
不能白給他們做飯,我在開飯前給他們立了兩條規矩。
【第一條:好好上學才可以吃。】
【第二條:認真勞動才可以吃。】
很快,我的蔬菜園子就打造出來了。
裴棹野每天下班都會來院子駐足,有時候看蔬菜,有時候好像又在看我。
這些天他沒再去撿破爛,
好像在忙什麼重要的事。
他穿得西裝革履,一秒回到巔峰帥氣。
讓我忍不住犯花痴。
這天吃飯。
裴思均突然問我:「你家在哪兒?」
我被問懵了,支支吾吾半天,說了一個地方。
記憶裡好像有這個地方,但因為脫離世界時記憶受到影響,會忘記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裴思均哦了一聲,突然又問道:「那你會永遠住在這裡嗎?」
這個問題給我問得活人微S了。
永遠這個詞,好像不應該對一個保姆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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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他也沒追問。
話題就這樣被跳了過去。
一直沒做聲的裴棹野突然開口問裴思均:「下周二是你生日,你要怎麼過?」
裴思均鬱悶地說:「邀請朋友在家裡過。
」
說到朋友,我突然想起了在這個世界除了裴棹野,我還有一個很好的女性朋友。
我怎麼現在才想起她來?
我喊出系統,讓它幫忙找她。
「她叫安萍。」
「但我喜歡叫她平安。」
系統沒有說話,我以為它沒上線。
我靜靜等了很久,系統才說她S了。
我呆愣住,腦海裡閃過她的臉。
再次開口時,眼淚落了下來。
聽見系統說:「她在你走後查出癌症,不到一年就走了。」
我哽咽地問道:「她回家了嗎?」
安萍和我一樣,是誤闖入這個世界的攻略者。
可是她在原來的世界有愛人,所以一直抗拒攻略。
因為攻略進度一直停滯不前,她的身體受到懲罰,
整個人虛弱不堪。
後來遇到我,她才知道自己不是瘋子,和我一樣來自另一個世界。
我們互相鼓勵去完成攻略,我走那天,她接受了男主的求婚,說選擇留在這裡。
我答應她回現實世界去看看她的愛人。
可是我卻找到了一個墳墓,原來她的愛人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她為愛人殉情那天,被系統拉進了小世界。
「為什麼她還是S了?」
我哭著問系統。
系統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歉:「對不起,生老病S,我是系統也沒有辦法。」
「你怎麼了?」
突然,身後傳來聲音。
我擦幹眼淚,笑著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