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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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掂清自己幾斤幾兩的小御史,說什麼要S諫,結果女皇讓他如願以償,車裂在宮牆之下。


再無人敢迎難而上。


 


女皇對蕭七郎的寵愛,幾乎擺到明面上來,還特準他可騎馬佩劍入宮。


 


這是親王才有的待遇。


 


我站在廊下,看著蕭七郎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他衝我遙遙一笑,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路過的宮人對我畢恭畢敬,喊我一聲「殿下」。


 


但趙永安並不打算放棄。


 


這日,我捧著新調的燻香往未央宮去,遠遠就聽見裡頭傳來嬉笑聲。


 


是兩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一個溫潤如玉,是蕭七郎。另一個清亮悅耳……


 


我在殿外就被攔下。


 


「九公主,陛下正忙著呢。」


 


我笑笑:「裡頭……還有誰啊?


 


大太監壓低了聲音跟我說,來了個新郎君,名叫李鈺,沈腰潘鬢,長得芝蘭玉樹,既會唱戲又會吟詩,女皇歡喜得很。


 


是大公主的人。


 


女皇如今左右逢源,根本沒空接見我。


 


我眨了眨眼,臉上立刻堆出歡喜:「母皇開心,那我也跟著高興。」


 


轉身時嘴角卻忍不住翹了翹。


 


我明白了,趙永安好聰明,這是要學我呢。


 


我垂著眼,慢悠悠地走出宮門。


 


遠遠地撞見入宮的趙永安,她今日穿了身水清襦裙,發髻頂著金釵步搖,格外張揚。


 


她見了我,她下巴一抬,投來個得意的眼神。


 


我笑著迎了上去:「大皇姐……」


 


她冷冷一笑,擦身而過時狠狠撞向我,「哪來的小賤人……」


 


我跌倒在地。


 


她一副看不見的樣子,踏著我的手指走過,踩上時,故意用力碾壓。


 


身邊的貼身宮女嘻嘻直笑。


 


我忍著鑽心的疼痛,恭送嬌女。


 


我的好皇姐,怕是不知道,男人的醋勁,有時比女人還可怕。


 


女皇也是個喜歡新鮮的,最近迷上了李鈺,甚至還讓他留宿宮中,兩人同住同吃,宛如一對夫妻。


 


宮人都在傳,那李鈺好生厲害,一夜傳了幾次水。


 


李鈺盛寵,蕭七郎那邊自然就冷了下來。


 


我看著他唉聲嘆氣的臉,淡聲提醒:「有些事,還是要拿出些手段的……」


 


「七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蕭七郎眸光微閃。


 


變故發生得很突然。


 


我在府中繡花時,明喻告訴我,

御林軍在李鈺府中搜出巫毒布偶,行巫厭之術。


 


我趕到宮中時,李鈺已經被押在殿前。地上一個布偶,繡著女皇的名字。


 


「鈺郎。」女皇的聲音輕得嚇人,「朕待你不薄啊。」


 


女皇輕輕搖頭,已決定了他的下場。


 


比起喜歡俊俏郎君,她更想要千秋萬載,所以,詛咒她S的,不管真假,她都容不下。


 


李鈺跪在地上,額頭都磕破了,聲嘶力竭:


 


「陛下明鑑!臣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對,你不敢,你膽子小。」


 


女皇摩挲著他的臉,沉聲問:「所以……是誰指使你的?」


 


李鈺還在喊冤:「沒有人指使,臣是冤枉的!」


 


我垂著眼,盯著鞋尖,不由得暗暗一笑。


 


他S定了。


 


女皇生性多疑,若他夠聰明,無中生有攀咬趙永安,說不定女皇會懷疑是哪個政敵想陷害嫡公主,這事就糊弄過去了。


 


但他沒有。


 


隻會坦誠又實在地搖頭喊冤。


 


女皇的眼神徹底冷了。


 


她慢慢站起身,緩緩走到李鈺跟前,憐愛地整理著他散亂的鬢發:


 


「鈺郎啊,你知道朕多喜歡你嗎……」


 


李鈺眼裡瞬間燃起希冀。


 


「朕隻能讓你S得舒服一點。來人,賜鸩酒。」


 


毒酒灌下,李鈺的聲音戛然而止。


 


處理完畢,女皇的目光轉向面如土色的趙永安:「人是皇兒送來的。」


 


「母皇!兒臣冤枉啊!」


 


趙永安撲通跪下,聲音都變了調:「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


 


她越急著辯駁,女皇臉上越是淡然。


 


她不信。


 


第一個帶頭諫言處S男寵的是她,親自送人進宮的也是她,她的動機很簡單,就是跟我爭寵。但是,在多疑的女皇心裡,就是別有用心。


 


她突然俯身:「長樂,你是不是……想當皇太女了?」


 


這句話像驚雷,嚇得趙永安癱軟在地,眼裡閃過恐懼。她明白,自己母親最在意的是這個皇位。


 


在她身上,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天家無情,君心如鐵。


 


趙永安被下令禁足。


 


銅門「咣當」一聲關上時,我躲在一邊偷看。


 


明喻傷好了,最近跟著我進出,不感興趣看這些,小聲提醒:「公主,別看了,你手上的紗布掉了……」


 


我低頭笑笑,

看著明喻小心翼翼地重新幫我纏上繃帶。


 


這日之後,女皇心裡就有一根刺,有些鬱鬱寡歡。她對著銅鏡看了半天,挑出幾根白頭發,問我:


 


「陶兒,朕是不是老了?」


 


「他們都迫不及待,想坐那個位置了。」


 


我放下安神茶,仰臉甜笑:


 


「母皇說什麼呢?您可是九天玄女下凡,隻是最近傷心過度,氣色差了些。」


 


「不如想些高興的事。」


 


我趁機把蕭七郎領了進來。


 


他撲在女皇膝下,委屈得紅了眼眶。


 


美人垂淚的好看,不分男女。


 


那瞬間,女皇就將自己年老色衰的事實忘得一幹二淨,心疼地撫上蕭七郎的臉:「朕的七郎,委屈你了……」


 


經此一事,女皇對蕭七郎恩寵不斷。


 


但有些人一朝得勢,登得太高,忘了自己是怎麼爬上來的。


 


這日我心情好,帶著明喻往宮裡去,遠遠就瞧見蕭七郎牽著馬過來。


 


他一身簇新的錦緞官服,翡翠佩環,端的是矜貴無雙。


 


路過宮人無不下跪行禮。


 


我照例堆起笑臉,往路邊讓了讓:「蕭大人,進宮?你先請。」


 


他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翻身上馬時,突然勒住韁繩:「等等。」


 


低頭看了眼靴子:「沾灰了。」


 


他身旁的侍女戰戰兢兢上前,他卻抬手止住,往我身後一指:「你,過來,給本官擦幹淨。」


 


明喻頓了頓,沉默地蹲下,仔細給他擦淨靴子。


 


我站在一旁,臉上還掛著笑,看著明喻用袖子一點點擦淨那雙繡著金線的靴子。


 


那上面分明沒有一點泥灰。


 


擦完後,蕭七郎滿意點頭。


 


「不錯。」


 


「奴如其主,都是聽話的。」


 


我笑得臉都快僵了。


 


等他騎馬走遠,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了下來,臉頰火辣辣地疼。


 


「嘖,明喻,不聽話的狗……你說該怎麼辦?」


 


明喻低著頭,小聲說:「殿下,我不要緊的。」


 


花無百日紅。沒多久,我就看出女皇對蕭七郎淡了。


 


她膩味了。


 


我見準了機會,在她耳邊低聲說:


 


「母皇,兒臣最近物色了幾個郎君,有個會吹箜篌的小郎君……那手指……比玉箸還修長呢……」


 


女皇擰著我的耳朵罵我不正經,

可轉頭就叫我把人送進宮來。


 


她食髓知味,跟以前對女人上癮的先帝一樣,永遠不嫌花兒多。她封我為採詩官,讓我在公主府設詩會擂臺,廣招幕僚。


 


美男各有千秋,我一一收入府中。


 


甚至有些朝廷命官,想博個高官厚祿,願意將自家兒郎送上門來的。


 


今日送個會唱曲的清倌人,明日送個會舞劍的江湖漢子。


 


女皇被哄得眉開眼笑,連帶著對我的賞賜也越發豐厚。


 


但這些人中,資歷最久的還是蕭七郎,他便覺得自己有吃醋的資格,連女皇召見,他都敢託病不去。


 


他以為,自己還是女皇的唯一。


 


可女皇隻是偶爾想起他來。


 


我眨巴著眼睛,一臉羨慕地湊到女皇跟前:


 


「母皇,蕭公子跟兒臣說,隻願跟您一生一世一雙人。


 


女皇正在批奏折的手一頓。


 


意思是要獨寵他。


 


但另一番解讀,不就是在說她朝三暮四、荒淫無度嗎?


 


女皇冷笑出聲:「隨他吧。」


 


我親自登門時,蕭七郎還端著架子:「公主親自來請,臣也不會回去。」


 


他甚至還嫌棄我來請他的陣仗不夠大,隻帶了明喻一個太監,鄙薄和不屑在他臉上表露無遺。


 


我歪頭笑了笑,陰森森道:


 


「來人……把他給我活剐了。」


 


蕭七郎那張俊臉唰地就白了,嘴唇直哆嗦,那張罵我的臉猙獰又可笑:「你瘋了你!」」


 


「我是……」


 


手起刀落,蕭七郎的慘叫聲還沒出口就變成了含糊的嗚咽。


 


第一刀,

先割舌頭。


 


接著,第二刀,第三刀……


 


我慢悠悠地吹開茶沫子,抿了一口,看著地上抽搐的人影,笑出了聲。


 


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玩意兒。


 


明喻掏出絲巾,慢慢擦著濺在我臉上的血跡。


 


「公主,別看,髒。」


 


我按住他的手,氣極了:「以後誰敢欺負你,我S了他。」


 


蕭七郎的S訊傳來時,女皇正在和新寵嬉鬧。


 


她隻是皺了皺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身旁的男寵含著一顆葡萄,俯首喂給了她。


 


我安靜退下。


 


女皇在一群男寵中樂不思蜀,想起我的好,要給我賞賜。


 


「兒臣不要賞賜,就是……」


 


我扁扁嘴:「總有些不長眼的老迂腐罵兒臣媚上,

可兒臣明明是在用心幫母皇分憂。」


 


「昨天兒臣府裡辦詩會,太傅的兒子指著兒臣鼻子罵了半個時辰。」


 


「他們沒膽子罵母皇,就逮著兒臣欺負。」


 


女皇臉色一沉。


 


第二天,女皇雷厲風行地辦了太傅一家,那些曾經彈劾過她養面首的大臣,一個接一個被清算。


 


俯仰之間,朝廷就變了天。


 


有肉的地方永遠不缺豺狼,那些空出來的位置,很快就有新人填了進去,連明喻一個內侍都能當上軍機大臣。


 


朝廷裡那些老頑固總在背後嚼舌根,說我暗中攬權。


 


尤其是那個三朝元老的裴丞相,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剐了,可卻抓不到我的把柄,因為我舉薦的人,都是做實事的。


 


隻是沒想到,那個叫柳書清的男寵,得勢後又忘形了。


 


女皇對他極度寵愛,

甚至想立他為皇夫。


 


無人處,柳書清和一個小太監自導自演。


 


小太監捏著嗓子喊:「皇夫千歲!」


 


柳書清則端著架子抬手:「平身。」


 


我站在樹蔭下,看得津津有味。


 


夜裡,我特意去找他分析利害:


 


「柳公子,女皇給你的都是虛職,群臣這才睜隻眼閉隻眼,你要是真敢肖想皇夫之位,威脅公卿世家,就不是那麼好說話了。」


 


「人啊,要惜福,知進退。」


 


可是,他不屑我的苦口婆心。


 


眼裡閃著貪婪:「我與陛下成親後,這江山自然有我的一半,他們都是臣子,就該俯首聽命。」


 


「往後,公主喊我一聲父皇才是。」


 


我啞了啞,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柳公子志向遠大。」


 


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


 


我想皇姐來了。


 


她一定很不樂意聽到這個消息。


 


趙永安雖被禁足,但依舊驕傲。


 


她懶洋洋地歪在軟榻上,她那個窩囊廢一般的驸馬在一邊給她捶腿,她永遠是那副高傲的大公主尊榮。


 


在困境中也能保持初心,不錯。


 


我跪在她腿邊,頭都快低到地上,將女皇如何恩寵柳書清的事如實相告。


 


「皇姐,母皇要給咱們立新父皇了。」


 


我憂心忡忡:


 


「要是真成了,母皇年歲不小,若是哪天糊塗了,就把皇位傳給外人……這江山,還姓趙嗎?


 


「那個時候,大皇姐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一腳踢向我:「滾開!本宮今日不正是拜你所賜嗎!見我這樣是不是很開心啊?」


 


我哭著又爬了過去。


 


巫蠱布偶一案,女皇派人查了個底朝天。但蕭七郎手腳夠利索,該滅口的都滅了個幹淨。既沒有直接證據指向趙永安,更牽連不到我這兒。


 


她純屬想發泄怒火。


 


我都習慣了。


 


給她罵一罵又何妨?


 


「皇姐……跟我真的沒有關系……」


 


「皇姐才是正統嫡女……我就是個沒用的,陛下總有一天要陪先帝的,我將來還得仰仗大皇姐,怎麼會害你!」


 


我抽抽搭搭地表忠心,活像個沒用的受氣包。


 


她越是發狠,我越要裝得懦弱。


 


她喜歡看我醜態,一向如此。


 


趙永安一把掐住我的臉,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本宮是嫡女!

那個男人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搶皇位!」


 


我忍著疼,點頭如搗蒜。


 


她突然松手,我跌坐在地上,捂著臉瑟瑟發抖。


 


趙永安嗤笑一聲:「沒用的東西!」


 


「滾!」


 


離開時,她的眼神已經變了。


 


我連滾帶爬地退出公主府,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這事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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