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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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題目。」我煩不勝煩。


 


「看題目需要靠那麼近嗎?你們臉都要貼到一起了。」


 


他像個被戴綠帽的丈夫般控訴著。


 


我不知道他發什麼狂犬病,「你到底想說什麼?」


 


傅時桉不說話了,黑沉沉的眼中帶了一絲迷茫。


 


他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


 


這樣的情形以前也有過。


 


那時我被圍困在角落裡,聽著眼前人的奚落嘲諷時,突然有隻手扯開我的衣領。


 


紐扣崩落,領口被粗暴地扯開,身前人目光流連在我的胸口:


 


「看不出來,身材不錯啊。」


 


我尖叫出聲,手腳並用地掙扎。


 


本以為傅時桉也會袖手旁觀,卻沒想到他愣了一瞬,臉上驟然浮現出憤怒。


 


他踩著那隻扯我衣服的手,

語氣陰冷:


 


「誰他媽讓你碰她了?」


 


我覺得他很裝,那些人明明就是他找來的。


 


如今才反應過來,哪怕他不喜歡我,也依然對我產生了佔有欲。


 


意識到這一點,我控制不住的反胃感湧上來。


 


我避開傅時桉的目光,努力掩住眼中的厭惡。


 


好惡心。


 


傅時桉再次趕走了我身邊的所有人。


 


不同的是,他開始時時刻刻跟著我。


 


莫名其妙地送我很多昂貴的奢侈品,然後擺出一副大發慈悲的模樣。


 


以強勢的姿態,再次介入到了我的生活。


 


我忍無可忍地問他到底想幹什麼時。


 


他像下定了什麼重要的決心,紅著耳根語氣別扭地向我告白了。


 


「你贏了翟枝雨,我喜歡你。」


 


8


 


我愣了很久,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那雙向來充滿倨傲嫌惡的眼中,此刻仿佛一汪潋滟秋水,映出我鬼一般慘白的臉色。


 


我沒等到道歉,沒等到道謝,卻等來了一句我喜歡你。


 


是我比他多了一段記憶嗎?


 


「你別喜歡我。」


 


即使我嚴詞拒絕,他也不放在心上。


 


堅定地認為,隻要他補償我,我就會被他打動。


 


依然我行我素地用他自己的方式來補償我。


 


就這樣熬到了高考。


 


我的自由近在咫尺,我以為我終於解脫了。


 


卻不曾想在我和班主任討論志願學校時,被他聽到了。


 


聽到那所學校的名字時,傅時桉氣瘋了。


 


他怒不可遏:


 


「你不是說填本地的學校嗎?你竟然敢騙我!


 


「填得這麼遠,你想幹什麼!」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和他大吵一架。


 


「我就是要走,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要走得遠遠的,再也不想看見你!」


 


他紅著眼,胸膛劇烈起伏,無比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齒:


 


「翟枝雨,你敢走!」


 


「你看我敢不敢!」


 


我梗著脖子漲紅了臉,拿出和他同歸於盡的架勢。


 


我早就收拾好了行李,每一天都在迫切地想要離開。


 


隻是沒想到,傅時桉會以自S來威脅我留下。


 


這個瘋子吃了半罐安眠藥。


 


9


 


那是傅夫人第一次求我。


 


「小雨,就當阿姨求你,你上大學的費用都由傅家承擔。


 


「我知道這幾年,

時桉和你鬧得不愉快。


 


「可他到底是個孩子不懂事,你就看在這幾年傅家供你上學吃穿的份上,留下來吧。」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一陣陣的難受。


 


原來她知道傅時桉做的那些事啊。


 


為什麼哪怕一次都沒有阻止過呢?


 


「如果畢業後他還這樣呢?難道我要一輩子留在傅家嗎?」


 


她答應我,我最多隻待在傅家到大學畢業。


 


在此期間,不論我是選擇創業還是搞科研,傅家都會支持我。


 


而畢業後不管傅時桉還會不會發瘋,她都不會勉強我再留下。


 


上大學後,我們的關系緩和了很多。


 


或者該說,隻能這樣了。


 


脫離暴躁自負的外在,是偏執、情緒不穩定、極端控制欲的內在。


 


他控制著我的社交,

讓我的生活隻能有他一人。


 


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所以不要想著離開。」


 


我麻木地安慰自己。


 


溫水煮青蛙,時間久了,新鮮感過了,他的目光也就不在我身上了。


 


終於在我大四的這一年,路茵茵的出現吸引了傅時安的所有注意。


 


我知道,這一天我終於等到了。


 


10


 


興許是安排好了路茵茵,傅時桉又想起我來了。


 


夜裡接到了室友的電話。


 


她給我通風報信。


 


「小雨,傅時桉在宿舍樓下讓你下去,我說你睡著了,明天他可能會問你,你記得做好準備哦。」


 


「我知道了,謝謝你。」


 


大學三年換了兩次宿舍,每一次我的舍友都會被傅時桉收買,

向他匯報我的一言一行。


 


在此之前我根本沒有自由。


 


於是我和室友們賣慘。


 


請她們吃了幾頓飯,送了些小禮物,得知傅時桉對我所作所為後,順利被我策反。


 


就連我從宿舍搬出去,都是她們幫我瞞著傅時桉的。


 


次日一早,果然接到了傅時桉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語調懶散道:


 


「中午出來,帶你去吃飯,昨天沒來得及陪你今天補上。」


 


我看了眼時間,中午已經跟客戶約好了。


 


熟練地開始胡扯:


 


「下次吧,今天要去導師那做數據,還要寫論文,實在擠不出時間。」


 


「你一天天到底都在忙些什麼,連和我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還是說因為昨天我去找茵茵你生氣了?你明明平時都熬夜,

不會睡那麼早。」


 


聽我拒絕,傅時桉有些炸毛,可語氣一轉又隱隱帶了幾分期待。


 


「沒有生氣。」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真不生氣?」


 


「嗯。」


 


半晌,他「啪」地掛斷了電話。


 


不知道又在犯什麼病。


 


到約定好的餐廳見客戶時,對方已經先到了。


 


客戶都來了,而我的老板夏文星還在堵車。


 


夏文星是我唯一一個地下朋友。


 


我們是通過傅時桉認識的。


 


她自己開了家小公司,天天跑業務給員工掙工資。


 


大三那年她邀請我和她一起做項目,我也因此獲利,課餘時間都會去給她打工。


 


雖然時間尚短,但這兩年發展不錯,我入了股,逐漸實現經濟獨立。


 


當初傅夫人答應我的條件,我並未找她執行。


 


不僅僅因為她是傅時桉的母親。


 


更是因為她既然能給我,那也能隨時收回。


 


我需要保障,也信不過她。


 


客戶是個年輕健談的青年。


 


我陪著笑,有些焦躁地往門口的方向望。


 


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四目相對間,我們同時愣住。


 


心髒狂跳,我的背上冒出冷汗。


 


沒等來夏文星。


 


等來了帶路茵茵出來吃飯的傅時桉。


 


對上傅時桉視線的那一刻,他驀地停在原地,眼球極快地痙攣了一下,松開路茵茵大步向我走來。


 


11


 


完了。


 


合作要吹了。


 


傅時桉走過來,目光涼涼地從我和客戶身上掠過,

咬牙切齒地問:


 


「翟枝雨,你在這做數據寫論文?還是說他是你導師?」


 


我怕他發癲,連忙起身擋在客戶身前,和他解釋。


 


「你冷靜一下,他是我客戶。」


 


這一舉動反而激怒了傅時桉,他扯起唇角,怒極反笑:


 


「客戶?你哪來的客戶,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為了維護他還騙我是吧?」


 


「你能不能先走,回去我再和你解釋行嗎?」


 


我放軟了語氣,企圖先把他哄走。


 


「路茵茵,你先帶他離開。」


 


路茵茵復雜地看我一眼,走過來,扯了下傅時桉的袖子,輕聲道:


 


「時桉,我們先走吧,翟枝雨肯定不是故意瞞你的,說不定是有什麼難處呢。」


 


你不要亂拱火!


 


我瞪了眼路茵茵。


 


傅時桉甩開她的手,

往我的位置一坐,長腿交疊,面帶諷刺。


 


「行,你說是客戶,我就坐在這,聽你們聊。」


 


左邊是不通人性的傅時桉,右邊是面色鐵青的客戶,我感到一陣絕望。


 


這時,一個打扮中性的短發女生終於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是夏文星。


 


我閉了閉眼。


 


你怎麼不等我S了再來。


 


見情況混亂,客戶冷著臉站起身。


 


「合作的事下次再說吧,我先走了。」


 


「實在抱歉啊陳總。」


 


夏文星剛來就把人送了回去。


 


進來後看到我們三人僵持著,神情透出一絲隱藏不住的八卦。


 


她衝我使了個眼色,我木著臉,衝她比出一個中指。


 


見對方真是客戶,傅時桉的臉色才有所好轉。


 


我和夏文星站在一起,

他蹙起眉將我拉到身邊,不悅地問夏文星:


 


「你怎麼會認識翟枝雨?」


 


夏文星看了我一眼,露出些譏诮的笑意,開始陰陽怪氣:


 


「你忘了上個月在城郊,你接了通電話開車就走了,半夜把她一個人留在路邊嗎?


 


「是我把她撿回來的,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為了這位小姐吧?」


 


她意有所指。


 


路茵茵抿緊了唇,往傅時桉身後躲。


 


面對夏文星的回答,傅時桉啞口無言,她猶覺不夠般又添油加醋了一句:


 


「據我所知,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為了還我人情,今天幫我接待下客戶有問題嗎?


 


「她為什麼不告訴你,你這個控制狂心裡沒數嗎?」


 


夏文星就差指著傅時桉鼻子罵。


 


這是他的朋友們都知道的事,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們覺得傅時桉都這樣對我了,我怎麼還不離開。


 


而他自知理虧,竟也難得地沒說什麼。


 


隻是沉默地將我送回學校。


 


12


 


將我送到樓下後,傅時桉提出要求。


 


「合作項目那邊我會補償給她,和夏文星斷了。」


 


在最初認識夏文星時,傅時桉就叮囑過我離她遠點。


 


原因是夏文星男生女生都談過。


 


他就看不得我有一個朋友。


 


見我不情願,傅時桉改了口:


 


「不想斷也行,搬出來和我住。


 


「這已經是我的最大讓步了。」


 


大三結束時,傅時桉就提出要我搬出去和他一起住。


 


我沒有妥協,我們的情況,隻要答應住在一起,就相當於默認了一些心照不宣的事。


 


我可以裝乖裝順從,唯獨接受不了傅時桉碰我。


 


也是因此才知道,生理性厭惡是控制不住的。


 


本以為有路茵茵後,他能放棄這個念頭。


 


沒想到明明心思已經轉移到別人身上,卻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總是這樣嚴於待人寬以律己。


 


再忍忍,我在心底告訴自己。


 


反正本來和夏文星就是地下友情。


 


「我知道了。」


 


我垂下頭,做出一貫的妥協模樣。


 


傅時桉定定望了我許久,久到我不解地抬頭看過去。


 


「我和路茵茵其實……」


 


話沒說完,被驟然響起的鈴聲打斷。


 


看了眼來電人,他無意識露出些煩躁來。


 


「你接電話吧,

我先上去了。」


 


我正好跑路,他和路茵茵怎麼樣,我才不想聽。


 


這之後的一段時間。


 


像是突然意識到最近忽略了我一樣,傅時桉開始頻繁地聯系我。


 


隔三差五就送花送包,我煩不勝煩,發了僅路茵茵可見的朋友圈炫耀。


 


見效很快,傅時桉果然消停了一陣。


 


在此期間我提交了留學材料,辦理了籤證。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13


 


傅夫人再聯系我時,是讓我去傅家的家宴。


 


傅家家大業大,涉獵廣泛。


 


能結識到不少人脈,我沒有拒絕。


 


隻是誰都沒有想到,傅時桉就那樣堂而皇之地把路茵茵帶回來了。


 


他不顧傅夫人和傅先生黑如鍋底的臉色,牽著路茵茵向他們介紹。


 


「她是路茵茵,我朋友。」


 


誰家好人帶朋友來參加家宴啊。


 


傅先生一貫體面,他淡淡點了點頭,對傅時桉使了個眼色讓他過去。


 


傅夫人就不行了,她是典型的太子媽心態。


 


所有接近我兒子的人,都是衝著我家錢來的,所有人都配不上我兒子。


 


哪怕當初是她求我留下來的,過了那一陣子之後,她也會時不時地在我面前發表些門當戶對,讓我認清自己身份不要妄想太多這樣的言論。


 


她冷哼一聲,並未給路茵茵一個眼色。


 


路茵茵在傅夫人那裡受了挫,看到我眼前一亮。


 


她提著裙擺婷婷嫋嫋地走過來,露出微笑:


 


「又見面了,翟枝雨。」


 


她遞了杯香檳。


 


「聽說你是在傅家長大的?


 


接過酒杯,我搖搖頭。


 


「不算,我十五歲才來傅家。」


 


路茵茵應該是聽說過我的事,她垂下眼,低嘆口氣。


 


「你運氣真好,能被傅家收養過上好日子,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


 


羨慕我?


 


我打量著她,眼前的人妝容精致,渾身上下都是名牌。


 


與我第一次見她的模樣天差地別。


 


我與路茵茵不算熟,很多事也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


 


她是在被家裡人拿出去抵債的時候,遇見的傅時桉。


 


是傅時桉救了她,替她還清了家裡的欠款,還幫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起初聽到這些時,我很是不可置信。


 


甚至懷疑他們說的,是不是同名同姓的另外一個人。


 


直到後來他替路茵茵做了那麼多事,

我才恍然。


 


原來這就是真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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