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你不會找人,我對這方面就很熟很懂,像什麼蠟燭之類的,我都可以接受。」
我坐在他對面,露出無知且老實巴交的笑容。
我的生活費,大學的學費,全都壓在這位大少爺的身上了。
我昨天想了好久。
封鬱討厭我,或許就是因為和我不熟。
我應該融入他,和他成為朋友,才能更好地進行下一步。
封鬱神秘兮兮地拉開外套。
他裡面的襯衫很特別,後背是鏤空的。
衣服料子又輕又薄,幾乎是掛在身上的。
我有些看呆了。
封鬱問:
「你這裡……有東西嗎?」
我回過神,呆呆地點點頭。
好不容易關系緩和,
我總不能讓他失望。
封鬱默默低下頭,慷慨赴義一般背對著我,說:
「那你來吧。」
我靜靜盯著他的後背愣神。
都什麼年代了,誰家裡還備蠟燭這種東西?
就連我家停電都是用手電筒了。
我急得焦頭爛額。
直到我餘光一掃,見到了我桌上的熱熔膠。
我拿打火機加熱,頓時一股濃重的廉價塑料味撲鼻而來。
封鬱轉頭一看,嚇得頭皮都麻了,尖叫著退後。
「姜綿綿!你做什麼!」
我眼神裡透露著老實人放手一搏的無奈。
我說:
「我家沒蠟燭,除了這個,就隻剩手電筒了。」
封鬱一把將外套披在身上,拉鏈拉到最頂上。
他嘴巴像是開了掛一樣,
罵我的話都不重樣。
「真和你這種鄉巴佬沒話講。」
「你混的哪個圈?裡面有人類嗎?」
「我隻見過我太奶給雞褪毛用這個。」
「窮就別玩了,別一會兒我提起鞭子,你拎著粉條出來。」
封鬱臨走前惡狠狠瞪了我一眼,小聲嘀咕句神經病。
房門被摔得「砰」一聲響。
屋子裡隻剩下我拿著半截熱熔膠棒發呆。
我無奈地長嘆口氣。
「唉,果然錢不好賺。」
5
我記得昨天去酒店送東西的時候,見到他家正在招客房服務員。
小店不大,招人也沒講究。
我打了個電話一問,那頭就讓我過去試試。
工資不算高,但維持我下學期的花銷肯定是夠了。
我跟孤兒沒什麼區別,
學雜費全都要靠自己。
我爸媽離婚早。
我媽跟我斷得幹幹淨淨,就連她叫什麼、住在哪,我都不知道。
我爸覺得我是個拖油瓶,他天天拿工作當借口,在外面躲著。
後來分公司那邊調人過去,他立馬申請調崗。
生活費一次也沒打過。
逢年過節也不回來。
我給他發消息,他從來也都是已讀不回。
直到兩個月前,他主動給我發消息,說:
【你再過幾個月就高考了,到時候往外地考吧,別回來了,這房子我要賣了。】
我直勾勾地盯著手機,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住了十幾年的家,都要開始和我倒計時了。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忙著打工,又要忙著復習,兩頭顧的滋味真的很累。
客房服務的活又髒又累,熬到了下班的點,我趕忙往外走。
門口不遠處站著個人。
他夾著煙的那隻手,骨節已經凍得通紅,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我湊近了才認出那是封鬱。
他的眼底泛著紅意,看我時的眼神像是憤怒,又像是怨恨。
他把煙扔了,狠狠碾在鞋底,冷著臉問:
「誰陪你玩都行,是這樣嗎?」
他輕笑一聲,低頭嘀咕兩句髒話。
封鬱手裡拎著個黑色背包。
他拿著那個包朝我晃了晃,問:
「還有力氣嗎?去你家談談?」
我身心俱疲,但還是點點頭。
那包裡鼓鼓的,估計裝了不少書。
我帶著他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拿過來封鬱的包,
想看看這家伙帶了哪些書過來。
雖然這上進心來得不太是時候,但他隻要肯努力,我就有錢賺。
書包的拉鏈拉開,裡面裝著的東西差點把我晃瞎。
設計精美過頭的蠟燭。
不太實用的皮質雞毛掸子。
還有個質感好到過分的拍子。
甚至還帶了幾件衣服。
我都掏到底了,也沒見到一本書。
封鬱站在我身邊,表情僵硬地說:
「你感興趣的那些事,我也可以陪你做,我保證比你之前找的男人更好,更抗揍。」
「我能想到的東西我都拿來了,要是有什麼缺的少的你再補充,我去買。」
我表情古怪地盯著封鬱帶過來的小玩意,隱約猜到了什麼。
我拿出手機,看封鬱前幾天給我發的一長串消息。
以前在我好友列表裡裝S的人,突然在那天開始,變得過分主動。
他給我發了我那條二手商品交易的鏈接。
我點進去一看,見到了明晃晃的標題。
【二手 S,有需要的私。】
隻有一個標題,沒有掛圖片。
怪不得同城的找我,地點約在酒店。
買家還是個男的。
我把東西放在前臺,結果回到家就看見那男的給我刷差評,罵我詐騙。
封鬱一連在酒店門外等我兩天,看我的表情痛心疾首,像是在無聲地指責我的墮落。
我一開始還嘀嘀咕咕罵他腦子有病。
直到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表情復雜地看著封鬱,突然心生一計。
我清了清嗓子,問:
「無論我提出什麼命令,
你都照做?」
受辱的滋味極其不好受,封鬱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回答。
「隻要別太過分,隻要你別再去找那個男人,我都可以聽你的。」
我勾唇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像是在獎勵小狗。
「好。」
「那我命令你,開學考的排名進年級前五十!」
封鬱猙獰痛苦的表情一僵,眼神變得呆滯,頭頂上冒出好幾個問號。
「?」
6
我很認真地給封鬱列了個補課時間表。
封鬱的腦子顯然還沉浸在奇奇怪怪的東西裡。
他凝重地問:
「一天五個小時?你受得了嗎?」
我面不改色地反問回去:
「怎麼?
你不行?」
封鬱被激得臉通紅。
「老子說自己不行了嗎?」
我告訴他帶什麼書和什麼練習冊。
封鬱有些緊張,耳朵紅得要滴血。
他小聲問:
「有必要戲做得這麼足嗎?」
我深沉地「嗯」了一聲。
「我是個注重細節的人,希望明天你別讓我失望。」
封鬱非常認真地點點頭,對我說:
「姜綿綿,我保證我會做得很好!」
封鬱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洗漱完回到床上,刷了會兒手機,見到某個藍色軟件給我推送了一堆提問帖子。
【男人第一次能撐五個小時嗎?】
【明天就要上戰場了,吃哪種藥見效快,還不容易被發現?】
【五個小時正常嗎?
】
【我女朋友好像有癮,這種病醫院能看嗎?】
7
我一覺睡到自然醒,睜眼已經是日上三竿。
我慢慢悠悠往客廳走。
就算和封鬱約好的補課時間已經超了半個多小時,我也沒放在心上。
我對封鬱是不抱希望的。
他就連學校的椅子都坐不住,更何況是我家的呢。
昨天突然跑過來,估計也隻是一時興起,今天說不定去哪玩了。
我打了個哈欠,打算給自己弄包泡面吃。
我剛到廚房門口,就看見桌子上擺著好幾樣早餐。
封鬱老老實實坐在那裡,像是等我半天了。
封鬱幽怨地看著我,抱怨說:
「你起晚了,早餐都涼了。」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還在夢裡。
我問:「你怎麼進來的?」
封鬱像是被氣笑了。
「你門是虛掩著的,我一拽就開了,你自己一個人住,連這點安全意識都沒有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老舊的防盜門。
門有些松了,得使勁關才能鎖上。
我吃飯都費勁,也沒餘錢去修,索性就一直將就著用了。
我拿起桌上涼透的包子往嘴裡塞,餘光掃過封鬱手裡的黑包。
我問:「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封鬱不自在地咳嗽兩聲,說:
「你交代的那些書,我都帶來了。」
他話音頓了頓,猶豫著小聲嘀咕說:
「我還帶了幾套衣服和教鞭。」
我從裡面抽出幾套卷子塞到封鬱手裡,說:
「你去寫吧,
我吃完就去給你看。」
封鬱表情一僵,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都變得激動了,趕忙拿過卷子,連連點頭。
「我懂我懂,我這就去。」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封鬱焦躁不安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埋頭一筆一畫寫起了卷子。
我滿意地點點頭。
這小子還怪上道的。
我兩三口把包子吃完,隨後抬腳過去看看封鬱卷子寫得怎麼樣了。
這一看,差點把我氣S。
封鬱很認真地在卷子上畫圈,一個圈又一個圈。
他用愚蠢且清澈的眼神望著我,往我身邊湊。
「老師,這道題好難,你給我講講。」
「老師,你身上好香。」
「老師,你家好熱,我可以把外套脫了嗎?」
「老師……」
我徹底忍無可忍,
一巴掌抽過去,怒罵道:
「你是不是被豬妖附身了?這麼基礎的都不會?」
封鬱被我打蒙了。
他扯住我的手腕,焦急地說:
「不是這麼演的!我昨天看了好幾部片子學習,他們都不是這麼演的!」
我摸過他帶來的教鞭,狠狠往他身上抽,把人打得嗷嗷叫。
我惡狠狠地說:
「今天卷面不到八十分,我就抽S你!」
封鬱有些懵,但還是不S心,想往我身上湊。
「姜老師,你家好熱……」
我一嗓子吼過去:
「熱就光腚滾樓道裡涼快去!」
封鬱縮了縮脖子,乖巧地埋頭寫卷子。
他一邊寫,一邊小聲抱怨:
「不對……他們不是這麼演的……劇本不該這麼走……」
五個小時,
封鬱偷懶我就抽他。
不聽我講題,我也抽他。
臨走之前,我交代好他要背的東西。
「回去不許偷懶,我考的時候你寫不下來,我還抽你!」
「你要是敢不來,我追你家抽你!」
這一刻我才發現,S 這個身份居然如此好用。
封鬱被我抽得有些懷疑人生了。
五個小時過去,不是在做題,就是在背題。
他糾結了半天,才猶豫著對我開口說:
「你不對我做點什麼嗎?」
我握著教鞭,挺直腰板,一本正經地說:
「熟練的 S 有的是耐心,我會把你調成我想要的樣子,再去擁有你。」
封鬱半信半疑地問:「什麼樣子?」
我閉上了眼,語重心長地說:
「當你進了年級前五十,
身上沾染上那股超凡脫俗的高知感的時候。」
8
酒店工作上一天休一天,正好不耽誤我給封鬱補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