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掛了尺碼，卻忘了掛照⽚。
【二⼿ S，有需要的私。】
⽵馬的幾個朋友笑瘋了。
「哥之前為愛當過 M？」
「有點⼩愛好也正常，哥們理解你。」
竹⻢急得當晚找上我。
他把二手平臺的鏈接發過來。
⽵馬：【？】
我以為他想買。
可惜，已經被我賣出去了。
我平靜地回復：
【抱歉，你來晚了。】
1
【已經有⼈比你更早聯系我了。】
我回復完之後，對⾯瘋狂發消息。
封鬱打字都快忙出殘影了。
【姜綿綿，你還要不要臉？】
【真沒想到你是這種⼈，
有這種癖好！】
【怎麼不回復？⼼虛不敢吭聲了？】
【是誰聯系你的？你把名字告訴我！】
【⽼子不把他打得滿地爬，都算他抗揍！】
我把⼿機扔在⼀邊，轉頭把剛賣出去的裙子打包好。
買家跟我是同城的，距離也不算遠。
我⾃己送過去，還能省下⼀筆跑腿費。
我收拾好就下樓了。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的那⼀刻，我與站在電梯⻔口的封鬱四目相對。
他額前的發絲被汗水打湿，呼吸都有些急促，像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他把我堵在電梯⾥。
狹⼩的空間⾥，我無處可避。
封鬱問：「你打算去哪？」
我轉頭不看他，冷冰冰地說：
「用不著你管。
」
封鬱被氣笑了。
他餘光瞥到我手裡的袋子，頓時一愣，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抬⼿就要過來搶。
他問：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我把東西壓在身後，眼也不眨地撒謊說：
「裡面裝的是我的內衣。」
封鬱手上動作一頓，耳朵紅了個徹底。
兇巴巴的眉眼竟然流露出幾分不知所措，甚至不敢正眼看我。
我覺得新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麼個桀骜難馴的家伙，原來也會害羞。
我和封鬱上同一個高中。
他抽煙打架逃課樣樣不落，是通報批評榜上的常駐人員。
我和他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本來不可能有太多交集。
我在班裡就像是透明人，隻有次次考試的年級前三裡才會出現我的名字。
封鬱估計連班裡有我這麼個人都不知道。
直到封鬱的母親找上我。
他母親開門見山地說：
「封鬱高考考了多少分，我就給你多少萬。」
我聽得眼皮直跳，扒拉著手指頭算。
封鬱就是閉著眼睛寫，也得有個一兩百分吧？
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
我以為十拿九穩。
直到我聽見他和他的朋友說話，在討論畢業後去哪個國家留學。
我聽得眼皮直跳。
他都出國留學了，當然不會參加高考。
那我的錢不是也泡湯了？
我一個百米衝刺飛到他面前，氣衝衝地質問：
「你真的舍得遠走他鄉，遠離父母嗎？」
「十幾年的寒窗苦讀，你難道不想給自己的青春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嗎？
」
封鬱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我。
「你誰啊？」
他問。
我理了理校服領子，一本正經地說：
「我是你的追求者，想和你一起上同一所大學，一起感受校園美好時光。」
2
封鬱罵我「腦子有病」，隨後轉頭就要和自己朋友離開。
幾個人商量著明天去外地旅遊。
可明天有課啊！
他又要翹課！
我內心在嘶吼，在咆哮。
我一個起跳攔在他面前。
「我有一封情書，想明天親手交給你。」
「你如果不來，那我就去廣播室讀給全校聽。」
封鬱不屑地上下打量我。
「喜歡老子的女生能繞操場三圈了，你覺得老子在乎你的情書？
」
封鬱根本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隔天，他果然沒來。
我拿著我的情書走進了廣播室。
我的聲音，回蕩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高三二班封鬱，我喜歡你。」
「你的一舉一動都讓我魂牽夢繞，你就連感冒時流的鼻涕都格外晶瑩，上課打哈欠伸懶腰時候的那股媚勁，更是讓我無法忘懷，我心裡不知不覺，竟然對你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我寫了滿滿三頁的情書，剛讀到一半，就被闖進廣播室的封鬱一把搶走，撕了個稀碎。
他穿著花襯衫，拖著行李箱，像是剛從機場飛奔過來。
封鬱氣得面色扭曲。
他破防地大聲問我：
「你是不是有病！」
我當著他的面，又掏出了一封厚厚的情書。
「這是明天要送給你的，你要是不來，我就明天接著讀。」
封鬱氣得跳腳。
這個年齡段的男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丟臉。
我正好相反。
我不要臉。
隔天封鬱面色鐵青地坐在後排，愣是一天屁股沒敢挪地方，狐朋狗友找他去打球，他都沒敢走。
我一天一封情書威脅他，想讓他感受到校園的美好。
但說實話，一天額外寫好幾千字，也怪累人的。
有幾天作業多，我就偷懶沒寫。
封鬱直接跑得不見人影。
我氣得要吐血。
又要復習，又要跟他鬥智鬥勇。
果然撈偏門的錢不好賺。
萬一忙活到最後，我沒時間復習，成績下滑，沒考上理想的大學。
封鬱鐵了心去留學，
打S不去高考。
到時候我白忙活一場。
怎麼算都風險太大。
我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那天之後，我再沒找過封鬱。
如果不是今天他主動聯系我，我都快忘了他這個人。
我和封鬱在狹小的電梯裡僵持不下。
走廊裡響起動靜，熟悉的身影擠到電梯門口，嘻嘻哈哈地說話。
「封哥走得太快了，我們都沒跟上。」
「那個神經病總算不纏著封哥了，咱幾個今天好好慶祝慶祝。」
幾個人在門外七嘴八舌。
都是熟面孔，是封鬱的那幾個朋友。
封鬱身形一頓，表情有些不自然。
電梯外的幾個人瞧見我，議論聲戛然而止。
其中一個一臉詫異地看著我。
「姜綿綿，
你怎麼在這？」
我一把推開身前的封鬱，面不改色地說：「路過。」
我出了小區，趕忙按著買家發給我的位置找過去。
定位是一個小區，我繞來繞去半天也沒找到位置。
我打電話去問，結果買家告訴我，他在小區旁邊的酒店。
我拎著東西找過去，把袋子放在前臺，核對好信息才出門。
折騰這麼久，天色都已經暗下來了。
今晚格外冷，外面飄著小雪，刮起了風，凍得人瑟瑟發抖。
我走出酒店，迎面看到酒店門口的路燈下站著個人。
我湊近了，才認出是封鬱。
封鬱不知道站了多久，肩上都蓋了一層薄雪。
他眼圈紅紅的，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沒搭理他，打算找個公交站等車回家。
封鬱盯著我的背影，唇瓣顫了顫，小聲說：
「其實……我也很抗揍的，也可以陪你玩那些……」
3
我忙了一天回到家。
臨睡前刷手機，見到朋友圈被一個叫【聽話小狗】的人刷屏了。
他發了一張照片，隻拍了上身。
沒有露臉，看不清是誰。
他應該有長期健身的習慣，露出的上身能看出有力的肌肉線條。
冷白的脖頸上戴著黑色的皮質項圈。
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脖頸上，一根根青筋匍匐在上面，充滿張力。
可我是個土鱉，看不懂。
我有些擔憂地在底下評論：
【兄弟咋還上吊了？這年輕歲數去S就太虧了。
】
【沒啥坎是過不去的，有困難咱大家一起想辦法。】
我朋友圈裡都是熟人，就算沒備注，也肯定是和我平日裡關系不錯的。
我往下扒拉，又看到了他發的一條。
照片裡是個造型奇怪的雞毛掸子。
黑色的手柄上面掛著幾根皮質的小繩子，松松垮垮的。
好看歸好看，但是一看就不實用。
這根本就掃不了灰塵。
我腦海裡還原了事情經過。
估計是幫忙跑腿買雞毛掸子，結果買的東西不實用，被家裡人臭罵一頓，於是想不開，打算上吊的苦命人。
我於心不忍。
我把自己之前買過不錯的雞毛掸子鏈接復制下來，發到他的評論區。
【兄弟，這個我買過的，質量不錯。】
【九塊九的東西，
實在不行姐幫你買，你把地址發我。】
我發言半天，【聽話小狗】終於回我了。
我這才認出來，這是我沒給備注的封鬱換了網名，改了頭像。
他無語至極地吐槽：
【……真和你們村裡人沒話講。】
見到是他，我有一種好心喂了狗的錯覺。
我幹脆不理，把手機扔在一邊，打算睡覺。
沒隔一會兒，一通電話打過來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以為是封鬱追過來罵我。
手機摸過來一看，發現是封鬱母親的電話。
我嚇得一激靈，趕忙恭恭敬敬地按了接通。
電話另一頭開門見山地說：
「我打算給封鬱找個家教，你最近有時間嗎？」
「等開學考試，
他的排名往上提多少名，我給你多少萬。」
我眼珠子都亮了。
我趕忙答應下來。
最近放假，我正好打算找個工作掙點錢。
封鬱排名墊底，從他身上賺錢的空間可太大了。
可小算盤打完，我又開始心裡沒底。
封家為了封鬱的事，幾乎想盡了辦法。
無論什麼名師，封鬱都能兩天把人氣走。
封家也是走投無路，才找到我這兒的。
封鬱有多難搞，我已經見識過了。
我點開【聽話小狗】的頭像，見到封鬱已經罵了我一連串。
【你命那麼苦都沒上吊，老子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去S？那叫項圈，土鱉！】
【最怕人沒見識還熱心腸。】
【你要不去精神科看看呢？我總覺得你不太正常。
】
我猶豫半天，硬著頭皮問了句：
【我家明天沒人，你來嗎？】
那頭沉默半天，非常沒骨氣地回了一個字：
【來。】
4
封鬱早早就到了。
他像是做賊一樣，匆匆往我屋裡進，生怕被什麼人看見。
他面色有些古怪，像是別扭，又像是得意。
他在我房間裡打量一圈，之後裝作無意地問：
「昨天那個人怎麼樣？」
我以為他說的是那個買家。
提起來我就一肚子氣。
我抱怨道：
「一點也不好，明明不熟，還非要裝作很明白的樣子，吆五喝六的。」
位置發不清楚，害我過去白找一圈，最後打電話的時候還和我吵，說我太笨。
我在外面挨冷受凍好久，
半夜回來的時候還發了高燒，幸好家裡有退燒藥。
封鬱哼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