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李浩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方玲！你他媽胡說八道些什麼！老子什麼時候跟你在一起過？！」
「你這個臭婊子，你敢汙蔑我！」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慢悠悠地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李浩同學，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我歪了歪頭，眼神純淨得像一汪清泉。
「你也知道這是胡說八道，知道這是汙蔑啊？」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你知道是假的，那你剛才和你兄弟們討論我的時候，怎麼就不覺得是汙蔑我呢？」
「你既然能瞎說我，
那我為什麼不能瞎說你呢？」
「難道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還是說，李浩同學你玩不起啊？」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他確實在背後造謠我。
如果他現在反駁我說的關於他「不行」的言論，那不就等於承認了他之前確實跟我有過什麼？
可如果他不反駁，那他「大樹掛小辣椒」的「美名」，今天就要傳遍整個校園了！
這簡直是兩難的絕境！
「你……你……」
李浩你了半天，最終也隻憋出一句。
「你給我等著！」
然後，
他就在周圍同學的哄笑聲和指指點點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撥開人群，落荒而逃。
他那幾個剛才還跟著起哄的兄弟，也一個個低著頭，作鳥獸散。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我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李浩，你以為我還是前世那個任你欺凌、不懂反抗的方玲嗎？
這一世，你的所有手段，對我來說都不過是小兒科。
你想用謠言毀了我？
那我就用同樣的手段，讓你也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李浩那副慫樣，果然不出我所料，沒兩天就頂不住了。
他那「大樹掛小辣椒」的「美名」，如同插上了翅膀，飛速傳遍了整個校園的每個角落。
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那些意味深長、夾雜著戲謔和鄙夷的目光。
男生們看他，眼神裡帶著點「兄弟你不行啊」的調侃。
女生們看他，則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嘲諷。
甚至還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討論什麼「金針菇與繡花針的千古之謎」。
李浩的臉皮再厚，也經不住這樣的全方位無S角社S。
他幾次想找我麻煩，都被我輕飄飄幾句話懟了回去，或者幹脆無視。
7
上次被我當眾揭短，他已經成了笑柄。
再動手，隻會顯得他更加惱羞成怒，坐實那些「謠言」。
他大概也明白，跟我硬碰硬，他佔不到任何便宜。
於是，他便轉向了趙老師求助，向她告狀，想讓老師來「管教」我。
「姨媽！方玲她……她公然在學校裡造謠我！敗壞我的名聲！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李浩哭喪著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辦公室裡控訴。
趙老師看著他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又看看我，眉頭皺得能夾S蒼蠅。
但她也知道，我不像以前那樣好說話了。
「方玲，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趙老師的語氣帶著壓抑的火氣。
我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趙老師，我就是……實話實說啊。」
「實話實說？」
趙老師聲音拔高了幾度。
「在學校裡公然討論那些……那些不堪入耳的東西，就是你所謂的實話實說？」
「哦？」
我佯裝不解。
「可是李浩同學平時跟您說的，都是那些不堪入耳的東西啊？」
「他之前跟男同學們討論我在私底下如何如何的時候，
您為什麼不管管？」
「你！」
趙老師被我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當然知道李浩那群人平時是什麼德行，但她不想管，或者說，懶得管。
現在我把皮球踢回給她，她反而騎虎難下了。
「總之！方玲，你這種行為嚴重影響了班級風氣！」
「罰你……罰你站著聽課一周！還有，這周的值日，你全包了！」
趙老師憋了半天，終於想出了這麼個「嚴厲」的處罰。
我心裡冷笑。
就這？
站著聽課，對我來說，換個姿勢學習罷了，說不定還能防止打瞌睡。
我成績非常好，常年年級第一第二，是校長和各個科任老師眼裡的香饽饽，是學校宣傳欄裡的優秀學生代表。
趙老師不敢對我怎麼樣。
給我記過？處分？
她還沒那個膽子。
萬一影響到我的學習成績，影響到她的教學政績，校長第一個就不會放過她。
於是，我非常「乖巧」地點點頭。
「好的，趙老師，我接受處罰。」
然後，所謂的「站著聽課」，我站累了就靠牆，靠牆累了就偷偷坐一會兒。
趙老師看見了，瞪我一眼，我也隻是回她一個「我知道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眼神。
她能奈我何？把我綁在講臺上嗎？
至於打掃衛生，我更是敷衍了事，隨便掃掃拖拖，隻要表面上過得去就行。
她檢查的時候吹毛求疵，我就一臉「我已經盡力了，您行您上」的表情。
趙老師被我這種軟硬不吃的態度氣得內傷，偏偏又抓不到我實質性的把柄。
她不能公開處罰我太過，我的成績是她的政績之一，校長也多次在各種會議上點名表揚我，她不敢輕易觸碰校長的逆鱗。
李浩的告狀，對她來說，非但沒能讓她出了口惡氣，反而讓她更加頭疼。
他天天在趙老師面前哭訴，說他又被誰誰誰嘲笑了，說方玲根本沒把老師的處罰當回事。
趙老師的耐心，終於在我的「擺爛」和李浩的不斷抱怨下，消耗殆盡。
她忍無可忍，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給李浩重新找個同桌。
「李浩，你以後別跟方玲坐了。」
趙老師的語氣裡充滿了疲憊和不耐煩，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會讓她少活幾年。
李浩一聽，眼睛都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趙老師指了指教室角落裡那個總是低著頭，
安靜得像個透明人一樣的女生。
「你去和林曉一起坐。」
8
李浩臉上瞬間浮現出興奮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陰狠和期待。
他大概以為，自己又找到了新的「樂子」，一個比我更「軟弱」、更「好欺負」的獵物。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大搖大擺地走向林曉的座位。
他走到林曉身邊，重重地將書包往桌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林曉先是看了他一眼，又繼續低下頭看書了。
李浩嘴角掛著得意的笑，仿佛預示著又一場欺凌即將上演。
他大喇喇地坐下，椅子腿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周圍的同學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瞥向那個角落。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浩，
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剛從我這裡吃了癟，轉頭就想去捏軟柿子？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他這次面對的，不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頭沉睡的、或者說，一直在裝睡的猛虎。
剛坐下沒多久，李浩就故態復萌了。
他伸出腳，悄悄地去勾林曉的腿。
林曉依然是那副天然呆的模樣，頭發軟軟地垂在臉頰兩側。
她眼神有些茫然，似乎根本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腿被人碰了。
李浩見狀，膽子更大了。
他嗤笑一聲，覺得這林曉果然是個木頭美人，比方玲那個牙尖嘴利的臭丫頭好對付多了。
他以為林曉是嚇傻了，或者遲鈍到根本沒察覺。
於是，他得寸進尺，直接伸出手，想要去捏林曉的胳膊，嘴裡還帶著輕佻的調侃。
「喲，小妹妹，這麼不愛說話啊？是不是太害羞了？哥哥陪你聊聊天？」
他的手油膩膩的，指甲縫裡還帶著點黑泥，眼看就要碰到林曉白淨的手臂。
就在他的髒手觸碰到林曉手臂皮膚的那一刻——
突變陡生！
林曉的身體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她柔弱外表的、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力量扭動了一下。
手腕一翻，快如閃電！
隻聽「咔嚓」一聲脆響！
清清楚楚，響徹了整個因為午休而相對安靜的教室。
「啊——！！！」
緊接著，是李浩S豬一般的慘叫聲。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股巨力掀翻，從椅子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咚」的一聲砸在地上。
他抱著自己的右胳膊，
在地上痛苦地打滾。
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就浸湿了額發。
那條胳膊，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軟趴趴地垂落下來。
顯然，斷了。
9
全班同學都驚呆了。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在地上哀嚎的李浩，又看看依然端正坐在座位上的林曉。
林曉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眼睛又恢復了平日裡的茫然和空洞，仿佛剛才那凌厲的一擊，根本不是出自她手。
她甚至還歪了歪頭，看著在地上打滾的李浩，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似乎在奇怪他為什麼叫得這麼慘，自己並沒有多用力啊。
這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個小金人！
我差點沒忍住要給她鼓掌。
幹得漂亮！
趙老師聽到李浩那石破天驚的慘叫聲，幾乎是第一時間從走廊間衝了進來。
她大概以為李浩又在整什麼幺蛾子，所以臉色很不好看。
可當她看到李浩抱著明顯變形的胳膊在地上痛苦哀嚎，而林曉卻一臉茫然地坐在那裡，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時，趙老師的怒火瞬間爆發了。
她甚至都沒有問一句發生了什麼，也沒有檢查李浩的傷勢，就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林曉。
「林曉！你幹什麼？！你竟然敢在教室裡打同學？！」
趙老師指著林曉的鼻子，厲聲喝道，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林曉臉上了。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李浩的胳膊都讓你打成什麼樣了？！」
她對林曉的態度，
比前世對我還要惡劣百倍。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林曉是個「暴力狂」、「問題學生」。
「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沒想到你心思這麼歹毒！竟然下這麼重的手！」
「你這種學生，我們學校怎麼會收進來的？簡直是害群之馬！」
趙老師越說越激動，仿佛林曉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她甚至開始以各種理由刁難林曉。
「林曉，你給我站到後面去！今天不許聽課！」
「林曉，放學後把整個教室的衛生打掃幹淨，窗戶玻璃都要擦得能照出人影！」
「林曉，你這種行為，我要上報給學校領導！必須給你記大過處分！」
她完全不給林曉任何解釋的機會，也不聽周圍同學的議論。
一味地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林曉身上，試圖將林曉塑造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學生」。
李浩的報應，來得可真是又快又直接。
而趙老師這張醜陋的嘴臉，也一如前世般，令人作嘔。
她總是這樣，欺軟怕硬，顛倒黑白。
前世的我，面對她的指責，隻會瑟瑟發抖，默默流淚。
但林曉，顯然不是我。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趙老師。
仿佛趙老師說的那些惡毒的話，都隻是吹過耳邊的風，沒有在她心裡留下任何痕跡。
這種無視，反而讓趙老師更加憤怒，像是用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火發不出。
李浩還在地上哼哼唧唧，他惡狠狠地瞪著林曉，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報復。
他以為，有老師給他撐腰，他就能把今天受的罪，加倍奉還給林曉。
10
我看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
走到林曉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曉身體微微一僵，轉過頭看我。
我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後轉向趙老師，聲音清晰而堅定。
「趙老師，您可能誤會了。」
「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是李浩先動手動腳，想要欺負林曉同學的。」
「他先伸腳去絆林曉，然後又想伸手去拉扯林曉的胳膊，嘴裡還說著一些不幹不淨的話。」
「林曉同學，應該隻是正當防衛吧？」
我的話一出口，班級裡立刻響起一陣小聲的附和。
「對啊，我也看到了，是李浩先撩闲的。」
「林曉平時那麼老實，怎麼可能主動打人。」
「李浩那家伙就是活該！」
趙老師被我當眾反駁，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
「方玲！這裡有你什麼事？我在處理班級事務，你少在這裡多管闲事，煽風點火！」
她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反而將我一並斥責進來。
「我看你跟這個林曉，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給我坐下！再多說一句，連你一起罰！」
我心中怒火熊熊燃燒。
這個趙老師，簡直不可理喻！
她根本不是在解決問題，她隻是在發泄自己的不滿，維護她那可笑的「師道尊嚴」。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現在跟趙老師硬頂，隻會讓事情更糟，對林曉更不利。
我必須想個更有效的辦法。
我轉頭看向林曉。
她似乎也沒想到，我會站出來為她說話。
我對著她，
再次露出了一個肯定的眼神，用口型對她說:「別怕，有我。」
林曉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