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寒而慄。
小小年紀，心思怎麼這麼惡毒？
16
沒過幾天。
張春燕的兒子不知道從哪裡撿了根木棍。
趁著物業不注意，虐打小貓咪。
結果手上被貓咪抓了一道一釐米不到的痕跡。
張春燕憤怒地在家裡咒罵。
隔著牆我都能聽到她罵得有多髒。
許是沒解氣。
她又跑到業主群裡繼續發瘋。
【@all 今天我兒子被貓抓傷了，群裡所有同意物業養貓的人都有責任。】
【@all 我要你們賠償我兒子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
【@602 張女士，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今天物業監控很清楚地記錄，
是你的孩子先去N待小動物的。】
【@602 就是，其他孩子都沒事，就你家孩子有事？】
【@602 你覺得我們有責任就去告我們，逼逼歪歪的！順便帶你兒子去做個傷情鑑定，再不去馬上傷口愈合了！】
張春燕在業主群裡佔不到什麼便宜。
乖乖閉上了嘴。
可是沒想到隔天她就買了一塊極好的五花肉。
當天晚上她發了朋友圈。
【藥不S你們。」
17
我是在和其他女業主一起散步乘涼的時候發現那塊豬肉的。
靠近它，還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多好的五花肉啊！」
「怎麼放在這裡？」
物業經理湊上來和我們闲聊。
「602 那個張春燕非要放的。
」
「說什麼幫我們物業毒老鼠，我看是想毒我們這的貓。」
「其心可誅！」
女鄰居也抱怨道。
「誰說不是呢？」
「也不知道這一家子怎麼想的？」
「小的小的心思惡毒，老的老的整天在外面撿垃圾，現在那個救護車應急車道全是紙箱子，滿滿當當。」
「要是哪家出什麼事情，救護車都開不進來。」
我們小區設計的時候，地下車庫限高，地上隻預留了人行道。
所以救護車道和消防車道單獨設計了一條。
張春燕婆婆背著麻袋。
從我們面前經過。
兩眼放光地盯著地上髒了的五花肉。
正要上前拿，被物業經理制止。
「這肉是髒的，是你兒媳婦特意丟著喂老鼠的。
」
老太太沒說什麼，隻是瞪了物業經理一眼。
傍晚時分，物業經理給我發私信。
「601 業主打擾一下，你有看到那塊大肥肉嗎？」
「我們找了一圈沒找到。」
「沒有啊！會不會被其他小動物叼走了？」
「希望吧！要是人誤食可就不好了。」
18
弟弟下班的時候。
張春燕家的大門正開著。
我站在門口給弟弟拿拖鞋的時候。
張春燕倚在她的門框上嗑瓜子。
「這麼晚還沒吃飯呢吧？」
「今天我婆婆進廚房做紅燒肉，要不要給你們一碗嘗嘗？」
我站在門口躊躇了一秒。
想到物業經理和我說的話，好心提醒。
「這豬肉是你婆婆新買的嗎？
」
「陳曉慕，太過分了。」
「怎麼？就許你在家吃香的喝辣的，養野男人，不允許我家吃肉嗎？」
「你誤會了，我是怕……」
「怕什麼？你就是嫉妒，就是看我們家日子越來越紅火，你每天一個人在家獨守空房。」
「媽，你看看咱們鄰居是什麼樣的貨色！」
張春燕婆婆也探出半個身子。
小聲問怎麼了。
我看著她，最後一次提醒道。
「物業那裡下了藥的肉不見了，那個不能給人吃。」
張春燕這才反應過來。
轉眼瞪向她婆婆。
「你這豬肉到底是撿的還是買的？」
「當然是買的。」
張春燕婆婆面色難看。
「俺犯得著去撿嗎？
又不是買不起。」
渾濁的眼珠看向我，滿滿的恨意。
「她就是眼饞。」
「管好你自己家裡的一畝三分地吧。」
弟弟聽不下去，提醒了一句。
「如果有不舒服的及時和我們說，我在急救中心工作。」
「呸、呸、呸！」
「不長眼的東西，你敢咒俺們一家。」
「俺吐沫淹S你！」
「行，算我多嘴。」
可就算緊閉大門。
還是飄進來一股極其詭異的味道。
業主群裡，大家都在討論。
【誰家做飯一股怪味。】
【我看到 602 的老太太把壞豬肉拿回家了。】
【難怪。】
【什麼壞豬肉？】
【這是我婆婆今天新買的豬肉，
樓上的你在多說一句，當心我撕爛你的嘴。】
群裡瞬間恢復安靜。
19
這一晚，入眠很淺。
凌晨三四點，隔壁傳來斷斷續續的鬼哭狼嚎聲。
我披了一件衣服起床，弟弟也從房間裡出來。
「姐，你在家老實待著，別動了胎氣。」
「我去隔壁看看什麼情況。」
他敲了半天門，張春燕才開。
臉色煞白。
「你怎麼了？」
弟弟好心過去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小白臉，髒S了，誰要你碰我。」
弟弟醫者仁心，擠進門裡。
「這時候就不要賭氣了。」
「我是醫生，讓我看一下。」
我不放心，還是跟著出來查看情況。
張春燕滿臉著急。
「今天吃了晚飯以後，沒過多久小寶就開始上吐下瀉。」
「我以為隻是拉肚子，就喂了一點蒙脫石散。」
「怎麼會這麼嚴重？」
弟弟檢查完孩子情況後，面色凝重。
「瞳孔發散，快打 120！」
張春燕婆婆的狀態也不太好，但好在意識尚存。
張春燕抖抖索索地給她愛人打電話。
「S千刀的！你趕緊回來，小寶出事了！」
等待救護車的時間顯得尤為漫長。
我和弟弟隻能盡力安撫張春燕和她婆婆。
張春燕抱著孩子，不停地掉眼淚。
「小寶，小寶你別嚇媽媽啊！」
「你和媽媽說說話好嗎？」
可現在孩子已經有休克的症狀。
就在這時，物業主管給張春燕打來電話。
「602 的業主嗎？」
「那個救護車現在要進小區。」
「但是應急通道上被你家老人放滿了雜物，現在影響救援了。」
「你們這些雜物能過來挪一下嗎？」
誰能想到當初放出去的冷槍，最後正中眉心。
20
救護人員是在半個小時之後才接到孩子的。
到醫院的時候，孩子的生命體徵已經微弱。
我和弟弟不放心，陪張春燕一起去了醫院。
「醫生，我求求你,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命！」
「求你救救他！」
張春燕跪在地上哭喊。
我也是快要做母親的人,看不得這些場景。
趕緊扶起她勸慰。
「你先聽聽醫生怎麼說。」
醫生皺著眉,冷聲道。
「孩子目前的狀態看上去像是中毒。」
「你們最近給孩子吃過什麼特殊的東西沒有？」
「不會啊！俺們給孩子吃的東西向來都是幹幹淨淨的。」
張春燕猛然清醒。
「紅燒肉！」
看向婆婆。
「媽，你那塊肉到底是從哪來的？」
「買的！俺都說俺就是買的，你怎麼就是不信俺呢？」
醫生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要明確知道導致孩子中毒的成分到底是什麼？這樣才能對症下藥！」
「現在我們隻能給孩子先做血透，但是他的內部器官已經有衰竭的痕跡了。」
「你們做大人的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裡，
張春燕婆婆身體顫抖。
「怎麼會？」
「不就是一塊五花肉嗎？」
「媽,我求求你說實話吧，那塊肉到底是不是買的？」
「你再不說實話，孩子就要沒了。」
張春燕狠狠抓著婆婆的衣角。
但目光中似乎還在期待。
「物業門口的那塊肉,沒人拿。」
「俺看著怪可惜的，就給拿回來了！」
「洗洗幹淨不就好了嗎？怎麼會搞這麼嚴重？」
最後的希望落空。
張春燕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地跌坐在地上。
「我該S啊！」
「那是我毒貓的肉啊！」
「我在上面撒滿了毒鼠強……」
「造孽啊！」
張春燕婆婆喊完這三個字，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21
第二天。
張春燕的兒子轉去了 ICU。
婆婆因為一時急火攻心,中風癱瘓了。
我買了一些清淡食物去看望張春燕。
「你還好嗎？」
張春燕紅著眼眶，臉色很是蒼白。
「沒想到，最後在我身邊的居然是你。」
「都是鄰裡鄰居的。」
我回答道。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對你怄氣,拒絕婆婆的五花肉，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可是天下哪有早知道呢？
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我隻能換個話題。
「你老公呢？」
她搖搖頭。
「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一直顯示忙音狀態。」
「每次都是這樣,
這段婚姻裡，他永遠是缺席的那個！」
「還不如S在外面算了！」
沒想到一語成谶。
張春燕手機鈴聲響起。
她打開免提。
我很有分寸地避到一邊，卻還是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冷漠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王文軍的愛人嗎？」
張春燕抹幹淨眼淚,客氣地回復。
「我是。」
「你好，這裡是交警大隊,您丈夫因醉酒駕車導致高速公路上連環車禍,現已被拘留。」
「你看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一趟。」
「和對方受傷家屬商量一下賠款問題。」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
我默默地離開。
這算不算一碗紅燒肉引發的血案呢？
我以為張春燕的苦難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想到她丈夫的手機還被警方查出多次違法嫖娼和行賄記錄。
等待他的將會是牢獄之災。
22
再次見到張春燕的時候。
她正帶著一幫人參觀自己的小屋子。
「張春燕,你這是……」
「我準備把房子賣了。」
「孩子後續的醫藥費、我婆婆的護工費、還有我丈夫的賠償金。」
「這些都需要錢。」
「可是現在房價行情這麼差,你賣了會虧本的。」
「可是,沒有錢,我才真的是活不下去。」
看著她滿眼的淚花。
我承認。
我再一次無恥地心軟了。
「與其賣給別人,不如賣給我。」
「我可以在現在的市場行情基礎上給你加一些。
」
她看向我的眼睛發亮。
「真的嗎？」
「真的。」
張春燕再次紅了眼眶。
她撲通跪在地上，對我磕著頭。
「謝謝你,陳曉慕。」
「真的謝謝你！」
呵。
終於不再叫我小陳了。
我隻是動動嘴，卻成了她的上帝。
人，真的是一種奇妙的生物。
23
吳澤桉終於交接好了工作上的事情。
可以安心待在家裡直至我坐完月子。
「老婆,我想S你了。」
他緊緊抱著我,卻被我嫌棄地推開。
「當心孩子。」
吳澤桉臉上笑意退去,苦著個臉。
「老婆有了小寶寶就不要大寶寶了！
」
「我好難過。」
「那我跟你說個事，你會更難過。」
「咋了？」
「我把張春燕房子買下來了。」
「我靠！」
「真的假的？」
「真的，比鑽石還真。」
他呆愣了一分鍾，喜極而泣。
「老婆,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之前看著他們老是欺負你，我就想出手了。」
「可是我又想給咱們未出生的孩子積點善。」
是啊。
這段時間和他們相處得並不愉快。
可我知道。
沒有他們的日子會很愉快。
番外
我帶著一束漂亮的桃花坐電梯。
碰到了張春燕和她婆婆。
「哎呦，
這麼好看的花哪裡採的？」
張春燕問我。
「不是採的,是買的。」
「買的？真是有錢燒得慌！」
「桃花放在家裡可以闢邪。」
我無心一嘴，張春燕婆婆卻聽了進去。
後來。
家裡的桃花枯萎了。
我便將枯S的桃花枝扔進了社區的垃圾桶。
張春燕的婆婆又將它撿了回去。
「媽,你總把這些破爛帶回來幹嘛？」
張春燕氣急敗壞。
「你個傻子，這桃枝可是好東西，洗幹淨放在俺孫子房間裡給他闢邪呢！」
他們誰都沒有看見小男孩邪惡揚起的嘴角。
男孩子做遊戲。
手裡怎麼能沒有順手的玩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