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記得去接！」
「我沒時間。」
「而且上次就已經明確拒絕過你了。」
電話那頭。
張春燕氣息明顯停頓了一下。
然後更加強硬。
「你怎麼回事？」
「機會放在你面前你就這樣看著它溜走？」
「換了別人，我借孩子給他們做新手爸媽練習，我還得收費。」
「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嘿。
我來勁了。
「張春燕，我發現你這人挺有意思的。」
「但凡跟人沾邊的事，你是樣樣不做吶。」
7
我到底沒去接孩子。
業主群裡。
張春燕無能狂怒。
不停地@我。
【@601 我給過你機會，你自己不珍惜。】
【@601 我以後不會再讓你接送我的孩子了。】
鄰居看熱鬧不嫌事大。
【@602 什麼情況？】
【兩家又鬧矛盾了？】
【@all 大家給我評評理，我把孩子借給@601 做新手媽媽，結果她對孩子不聞不問。】
她含糊其辭的話語引來群裡不少非議。
我這人有個優點，主打一個不內耗。
【@602 我不是草船，您的箭別往我這發。】
【@602 一、我從來沒有向您借過孩子。】
【@602 二、我家裡也有監控，前些天你要把孩子強塞給我，被我拒絕，視頻裡很清楚，感興趣的鄰居可以找我私聊，全程 4K 高清放送。】
「@602 三、誰的孩子誰心疼，
你與其在微信群裡和我鬥氣，不如早點去把孩子接回來。」
張春燕似乎鐵了心，想對我進行服從性測試。
看我沒去接，她也不去。
孩子就這樣在幼兒園等到了晚上八點。
鬧劇最終是以幼兒園老師給孩子爸爸打電話，孩子爸爸驅車八十多公裡回來接孩子結束的。
我心裡多少有點不好受。
主要是因為大人之間的事情，波及到了孩子。
後半夜。
隔壁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老子在外面辛苦賺錢，你一天天的正事不幹，就想著偷懶？」
「我也是想著給這個家減輕點負擔。」
「呵。」
「減輕負擔？」
「你拿著我辛辛苦苦賺的錢去貼補你弟弟的時候，你有想過減輕負擔嗎？
」
「老子臉都讓你丟光了！」
隔壁一片雜亂。
女人和孩子的哭泣聲伴隨著鍋碗瓢盆砸地的哐當。
8
雖然我不喜歡張春燕。
但這不代表我可以對家暴視而不見。
想開門勸阻，可是吳澤桉出差不在家。
怕有差池。
思來想去，給物業和社區值班室打了電話。
他們到的時候，張春燕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
見到我開門出來。
她慘不忍睹的臉上露出猙獰。
「我現在變成這樣，你滿意了？」
「你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給誰看呢？」
好濃的知否風。
不愧是國民下飯神器。
想關心的話被我硬生生吞了回去。
看我不回應，她接著抱怨。
「都是因為你跟我犟，我才會沒接孩子。」
「都是因為你，我老公才會打我的。」
我懶得跟她掰扯，準備回家。
她卻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剛才物業說是你打的電話。」
「嗯，就是我打的。」
「怎麼了？」
「別以為你幫忙打電話就是解救我於水火之中了。」
我甩開她的手。
「不會。」
「我隻是怕你家出事，影響我們這棟樓的房價。」
「呵。」
「我就說，你有那麼好心？」
「你不過是想讓所有人都來看我的笑話！」
「我告訴你，我不會謝謝你的。」
「不會。
」
說完，她露出了一個蜜汁微笑。
「我老公馬上就要把他娘帶過來了，讓她幫我一起帶孩子。」
「你親手種下的苦果馬上就要吃到了。」
什麼意思？
張春燕的婆婆過來和我有什麼關系？
9
張春燕老公是個行動派。
沒過兩天就把老家的母親接了過來。
晚上。
家裡大門被敲響。
透過監控，一個穿著淳樸的老人捧著一個籃子站在門口。
開門。
她笑臉盈盈，率先開口：
「閨女，俺是張春燕的婆婆。」
「冒昧地過來打擾你，是因為知道你們最近鬧了些矛盾，特地來給你賠個不是。」
說罷，遞過來一個籃子，掀開裡面的布頭。
是一個個幹幹淨淨的雞蛋。
「這是俺們自己老家的土雞蛋，營養可高咧。」
「送給你補身體。」
「閨女可不要再跟我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媳婦計較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我將門拉得更開。
「阿姨說的哪裡話？」
「要不進來喝口水？」
她伸著腦袋看了我家室內一眼，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鞋，顯得更加局促。
「俺就不進去了。」
「別給你幹幹淨淨的地板踩髒咧！」
然後扭頭回了 602。
看著大娘踉踉跄跄的背影。
忽然覺得……
我真該S啊。
10
相安無事好幾天。
晌午出門覓食。
等電梯的時候，我在樓道裡聞到了一股食物腐爛的酸臭味。
順著味道打開消防樓梯間的門。
我艹！
廢棄的易拉罐和外賣包裝袋已然壘成了一座小山。
「啊呦，是小陳啊！」
我仔細看向垃圾堆中蠕動的身影。
是張春燕的婆婆。
她手裡還攥著我昨晚喝了一半扔掉的珍珠奶茶。
嘴巴正用力嘬著吸管。
「阿姨，你……你這是做什麼？」
「俺在回收垃圾啊！」
「回收……回收垃圾？」
「要俺說，這個小區的人真不會過日子啊！」
「那麼多快遞紙箱易拉罐攢攢可以賣不少錢。
」
「這賣的錢用來貼補家用，俺兒子兒媳就不用那麼辛苦咧。」
初心是好的，行為讓我接受無能。
我含糊其詞地指著她手裡的奶茶。
「阿姨，這奶茶是……」
「也是俺撿的。」
「現在的小年輕，一點都不珍惜糧食。」
「都沒變質，怎麼喝了一半就甩掉了呢？」
「俺們年輕的時候，那打的井水一滴掉在地上，俺都恨不得把那土吸溜走。」
「你看你看，這裡還有半碗雞雜蓋飯，也不知道是誰沒吃完的。」
「俺也給撿了回來。」
「嘚吧兩口，應付應付，中午家裡就不用開火了。」
「......」
我還能說什麼呢？
「那……祝您用餐愉快。
」
11
自那天以後。
張春燕婆婆時不時地就背回來一麻袋東西。
樓道裡的空氣更加渾濁。
我偷偷給物業經理投訴。
他們也來勸阻過。
也和張春燕夫婦交流過。
當著他們夫妻的面。
老太太每次都是慈眉善目地說：
「改、改、改，一定改。」
可是物業一走，依舊我行我素。
簡直就是任盈盈她爹，任我行。
業主群裡。
其他業主也是抱怨連連。
【@602 張女士，能不能好好勸勸你婆婆不要亂翻垃圾房的垃圾？搞得髒S了！】
【@602 就是，我放家門口準備退貨的快遞也被拆了，東西給我留著，紙箱給我拿走了！
還挺有法律意識……】
【@602 老年人這個狀態，怕不是有什麼心理疾病吧？你們做子女的要上點心！】
可是張春燕全然當做沒看見。
破爛戰場很快從樓梯間轉移到電梯廳。
吳澤桉出差回來。
出電梯的時候驚呆了！
「老婆。」
「我 TM 出電梯的時候以為我穿越去了印度！」
「隔壁又鬧哪出？」
之前為了讓他安心出差工作，我並沒有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和他說。
如今一吐為快。
「真是一家子奇葩！」
「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聳聳肩，躺在他懷裡。
「不知道。」
他靠過來，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我的頭發。
「那我來想辦法。」
第二天清晨。
物業在業主群裡發通知：
【今日會有消防局工作人員突擊檢查，還請各位業主協助配合！】
【積極收拾好電梯廳、消防樓梯間相關違規物品。】
【感謝各位對物業工作的支持！】
12
「你舉報了？」
我放下手機轉頭問。
吳澤桉懶洋洋地抱著我，說道：
「老婆開心，日子舒心。」
「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小區裡來了十來個一米八的消防員，他們在物業陪同下檢查得很仔細。
直到我們這層，他們目瞪口呆。
通過張春燕婆婆的努力。
電梯廳滿滿當當地被紙箱塞滿。
難為她還給我家門口留了個可供一人通行的縫。
「這樣肯定是不行的，萬一有火災怎麼辦？」
「這些廢舊物品隱患太大，擋住生命安全通道不說，味道這麼難聞，衛生也有問題啊！」
許是那個年輕的消防員語氣太嚴肅。
「今天必須全部清走。」
「你說清就清？」
張春燕婆婆似乎是對這些垃圾產生了感情。
整個人都炸裂了。
「俺這麼大年紀了，需要你一個毛都沒長全的來教訓我？」
「你算是老幾？」
「阿婆，我不是教訓，是在給你普及消防知識。」
「不需要，俺知識夠用。」
「這是公共區域，俺就可以在這放東西，需要你在這裡給俺指手畫腳？」
「俺告訴你，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就是著了大火俺也不需要你們救。
」
艹！
你不需要，我需要啊！
消防員小伙子耐著性子繼續勸道。
「阿婆，你再這樣是違規違法的，你知道嗎？」
這句話像是打通了張春燕婆婆的任督二脈。
她紅了眼，突然拿頭去撞小伙子的腹肌。
無異於以卵擊石。
她跌倒在地不願意爬起。
「哎呦~哎呦~」
「吃公家飯的不講道理，老太太都不放過，還打人咧！」
消防員輕嘆一聲，一手扶額。
「報警吧！」
我看著他帥氣精致的下顎線條。
這消防員莫不是叫宋焰吧？
我是不是該給他煮碗白粥，感謝一下。
終於。
在民警、消防、社區、物業四方的努力下。
電梯廳又恢復到了原來幹淨清爽的樣子。
老太太也被批評教育。
可是轉頭散步的時候。
我又看見老太太將一個個麻袋拖到了小區的救護車專屬應急通道上。
嗤。
還真是屢教不改。
13
經過垃圾事件。
隔壁終於消停了一陣子。
就在日子回歸平淡的時候，我懷孕了。
吳澤桉知道後興奮地抱著我轉了好幾圈。
但是他手頭上的工作一時半會兒交接不開，還得接著出差。
無奈隻能讓我弟弟先過來陪我。
老弟拖著行李箱搬過來的那天，剛好碰見張春燕。
她意味不明地看著我和我弟。
「我還以為你有多高尚？」
「老公一走就找小鮮肉住進家裡。
」
「手段真高啊！」
我弟弟是個衝動派。
「你說什麼呢？嘴巴不幹不淨的！」
「哎呦，你們做得出這種髒事，還怕別人戳脊梁骨啊。」
「你......」
弟弟還想跟她爭辯幾句。
被我拉著回了屋。
「讓她說好了，生活不如意的人是這樣的。」
「心髒看什麼都是髒的。」
14
相安無事幾個月。
我的肚子漸大，整個人都圓潤了不少。
張春燕每每看到我，臉色都不好。
「你這月份都這麼大了，還不安分？」
「那小白臉天天住你們家，你老公沒意見？」
我覺得可笑。
「都說了好幾次，那是我弟弟，
親生的。」
「誰知道真的假的？」
我無需將自己陷入自證陷阱。
留下四個字給她。
「關你屁事。」
15
小區出現了兩隻被遺棄的小貓。
溫順可愛，招人喜歡。
經過業主投票，物業統一絕育喂養。
每天下午四點後就會有小朋友跑去物業中心和小貓咪們互動。
張春燕 8 歲的兒子也不例外。
可是他對待小動物極其粗魯。
我看不下去，循循善誘。
「咱們對待小貓咪要溫柔一點，不然他也是會疼的。」
他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阿姨。」
「媽媽說，你肚子裡有個小寶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