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不相信愛情，隻想賺錢。」
隻想賺錢？
隻想賺錢！隻想賺錢！！……
這句話像一個魔咒，我瘋狂問她什麼意思。
「有人給了我 50 萬，隻要求我在辦公室和你做一次，我沒理由拒絕。」
50 萬！
這是瘋了嗎？這一定是瘋了！
圖啥呀？
圖江蔓和我分手，好乘虛而入嗎？
哈，就算江蔓大方，舍得給男人花錢，可這 50 萬的投資成本，未免也太大了！
不管怎麼說，我清晰地知道，我被人做局了。
我不知道對方是誰。
葉欣不說，也不敢說。
也是，
能隨隨便便拿 50 萬要別人做這種事的，能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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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命了。
我從 0 開始，拿著我醜陋的 PPT，找小公司口若懸河地講 2 個小時。
偶爾瞎貓碰上S耗子，拉個家裝或者面店的小生意。
我一個月的底薪加提成，不夠我一個月的打車和吃飯，開慣了跑車的我，別說公交地鐵，就連網約車，我都坐不慣。
存款在減少，我咬著牙撐。
新老板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笑話，但他沒有開掉我。
某天在廁所相遇，他用剛扶過 JJ 的手拍我的肩膀，叫我「好好幹」。
我不知道他什麼心態，隻一味忍。
但凡打不倒我的，都會使我成長。
直到——
火鍋店那個胖女人。
第三次把她胖嘟嘟的手放在我胸口。
一邊吃豆腐，一邊暗示我隻需要出賣一點點色相，她就把合同籤了。
用她的話說，反正要做廣告，籤誰不是籤。
我忍了又忍，最終在她油煙味和香水混雜的味道中敗下陣來。
我吐了。
生理意義上的吐了。
我蹲在下水道旁邊，餘光看見她抱拳靠著門框，看著我的眼神充滿諷刺。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學的一篇課文。
魯迅的狂人日記。
此刻的我，也是看誰都像要吃我。
那個給葉欣 50 萬的人，會不會僱這個人惡心我？
我吐了很久，想了很多。
之後買了一瓶水，漱口後就毅然決然地打車朝宋蔓的別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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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在一起三年。
她給我花了那麼多錢，對我肯定有感情的。
隻要我道歉，我跪下，她肯定會原諒我！
往後，我一定好好愛她！
我去學廚藝，學模子舞，鍛煉身體，學技巧……
我再也不會用拼多多的手工制品假裝自己做的糊弄她……
我帶她去見父母見朋友，再也不羞於啟齒她是我女朋友……
我後悔了！
我其實早就後悔了！
一個又一個客戶把我拒之門外的時候，我就後悔了！
不，是更早的時候，我被她趕出別墅那天，我就後悔了！
然而！
然而，當我站在別墅外。
看見巨大的落地窗內，
年輕的男人正抱著她，把她放在餐桌上接吻。
旁邊花瓶插滿鮮花，那隻銀漸層的貓蹭地從窗上跳下。
她一隻手撐著餐桌，另一隻手搭在男人肩上。
慵懶的。
我的心髒瞬間痛了。
那是我的女人！
那一刻，我隻想做一件事：衝進去，把那男人狠狠揍一頓。
我動了。
宋蔓也動了。
她微微側頭，看見我。
似乎笑了下，撐在餐桌上的手攀上男人的肩。
男人吻她更深，很快抱著她上樓。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上樓的時候，男人的目光朝我瞥來。
呸！
光天化日！不知廉恥！
我氣得胃都痛了，衝過去「哐哐哐」砸門。
迎接我的是一條和藏獒長得差不多的大狗，
隔著不鏽鋼柵欄朝我低吼。
恐怖得要S。
王媽走出來，問我來做什麼。
「那男人是誰？」我可急了，「狗是什麼時候養的？她不是不喜歡狗嗎？！」
我朝樓上大喊：「蔓蔓，蔓蔓，我知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樓上窗簾哗地拉上。
王媽下巴朝樓上方向抬了下：
「還用問嗎？宋小姐的新男友。」
「狗是他的，給宋小姐守門，專門趕人的。佔有欲強得喲！每次他來，宋小姐三天都下不了床。」
我震驚了！
宋蔓每次累了，就會喊停，根本不會管男人想不想。
這男人是怎麼做到的？
這也太寵了吧！
狗男人肯定在那方面超會討好宋蔓！
以色侍人，
遲早要被宋蔓拋棄，就像拋棄我一樣！
王媽再次催促我走，說再不走，那會兒那位下來，怕要發火。
我再次震驚。
「他有什麼立場發火？這裡是蔓蔓的房子！」
「男朋友啰！正宮。」
說到「正宮」兩個字時，王媽自己都笑了。
她肯定也覺得搞笑。
什麼男朋友？小狼狗而已，不自量力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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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離開。
而是以一種自虐的心態留下來，守在宋曼別墅外面。
這裡隔音很好。
我其實什麼也聽不見。
可我總覺得我聽到了，那樣嬌媚……
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也知道宋蔓知道我在門外，可她一句話也不跟我說，
還不趕那個男人走……
我的心髒仿佛被人插了一刀又一刀。
夜裡下了場小雨。
我坐在地上，靠著別墅外牆，無數次抬頭，希望看見她房間的燈亮起，希望她叫我進去，哪怕叫人給我送把傘也好……
可是沒有。
房間自從熄燈後，就再也沒有亮過。
我的雙肘撐在膝蓋上，臉埋在掌心，許久才發出一聲聲低啞變調的哭泣。
與雨聲混在一起。
我失去她了，徹底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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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雨停了。
我的頭發軟趴著，衣服凌亂不堪，雙腿一片酸麻。
正扶著牆緩慢站起，不遠處傳來皮鞋踩過野草的窸窣。
「怎麼？後悔了？」
男人的聲音傳來，故意挑高的尾音，帶著奚落與嘲笑。
我憤怒地轉過頭。
然而，僅僅是一瞬，我就有種矮了半截的感覺。
太過英俊的面孔，碎發搭在眼睑上方，看起來隻有 20 出頭，斯斯文文。
白襯衣勾勒著他完美的身材。
高且瘦。
如果襯衫下還有八塊腹肌，清晰的人魚線，便是宋蔓最喜歡的類型。
我努力站直，朝他吼叫：
「別以為蔓蔓暫時對你有興趣，你就可以取代我的地位！」
「我和她在一起三年，我們遲早要結婚的！」
我的聲音很大。
每個字都透著底氣不足，虛張聲勢。
男人低頭笑了下。
再抬眼時，
眉眼彎彎的眸子裡，盡是冷冽！
這一瞬，恐懼爬滿我的後脊。
不單是因為他的冷冽與年齡不相符，更重要的是，我在宋蔓身上，也看到過這種情緒。
那種「我在意你，你才有資格和我說話，我不在意你，你就是蝼蟻」的蔑視。
我情不自禁後退一步。
男人已走到我的面前，皺著眉，低聲：
「你叫她蔓蔓？你也配？！」
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一隻手已按著我的肩，另一隻手的拳頭已狠狠砸在我的小腹。
一拳，又一拳，相當快。
我一夜沒睡，又淋了雨，被揍得無力反抗。
他的聲音像縈繞在上方的魔鬼。
「你是個什麼東西？爬上她的床，還敢妄想和她結婚！」……
情緒太過濃烈，
像王媽說的那樣，佔有欲太強，自以為是正宮。
忽然間，男人的拳頭停了。
我得到喘息，身體純本能地反擊，一拳揍在他的臉上。
骨骼錯位的感覺，仿佛有「咔」的一聲。
他的鼻血狂飆。
電光石火間，他的唇角正在勾起。
巨大的不安籠在我心上。
我忙著抬頭，看見紅色跑車開出別墅大門。
敞開的頂篷。
豔麗的臉龐看向這邊。
是宋蔓！
我頓時明白了，他故意的！
「茶」這個字，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男人捂著鼻子，血漫過手心，一部分染湿袖口，另一部分滴滴答答落在他的白襯衣上。
紅的血，白的衣，看起來觸目驚心。
「蔓蔓……」
他朝著宋蔓，
笑得脆弱又虛偽。
宋蔓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除了厭惡，還是厭惡。
「成年人，好聚好散。江野，你實在讓我覺得惡心……」
「我……明明是他……」
我委屈得不得了，小腹疼得厲害。
「蔓蔓……」男人再喊了一聲，打斷我的話。
宋蔓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微微偏頭：「上車，我送你去醫院。」
話是對男人說的。
男人「嗯」了一聲，一瘸一拐朝宋蔓走去。
我愣住了。
我明明沒碰過他的腿！
剛才除了最後一拳，整個過程，都是他壓著我打的。
他構陷我！
「茶」這個字，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你以後別來了。」宋蔓一隻手搭在車窗上，她看著我，兀自笑了下，「男人的花期很短的，我早不想要你了。」
她頓了下：「我會給物業說，以後不放你進來。」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宋蔓。
汽車的轟鳴聲響起。
男人回頭看了我一眼。
眸光中仿佛有刀子，警告與威懾之意不要太濃。
我心驚，再次看了眼院子裡那條恐怖的大狗。
那東西沒有大幾十萬，根本拿不下來！
電光石火間，我想起葉欣那 50 萬。
是他！
是他步步為營，拉我下地獄！
我追著宋蔓那輛車，竭盡全力朝她吼：
「宋蔓！小心那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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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點發現，我瘋狂聯系宋蔓。
雖然我在和她交往的過程中心智不堅，但怎麼也比一個包藏禍心的人強。
一個人肯花幾十上百萬接近另一個人，那他所圖，必定不止 100 萬！
我的劇本是這樣的：
宋蔓經過我的提醒，發現那男人果然圖謀不軌，她和那男人一刀兩斷，再和我重修舊好。
然而，現實是——
給她打電話，發信息,她不但不接不看，還把我拉黑。
別墅區我進不去。
我隻能衝到宋蔓的整容整形醫院,想在她上下班的時間攔她。
然而,我再次遇到那個男人，被他揍了一頓。
「對你這種人動手，真是一件掉價的事。」他羞辱我。
我丟出王炸：「你以為你是誰？在宋蔓眼裡,無論你我，還是其他男人,都隻是按摩器！」
他陰惻惻地笑了,抬手招了招手。
地下停車場的角落裡,竟走出幾個保鏢打扮的人,朝我合圍而來。
我慌了。
連宋蔓都沒有保鏢，他為什麼有保鏢？
「你到底是誰？你要做什麼？想對蔓蔓做什麼！」我一味後退。
「我有沒有說過，不許你叫她蔓蔓。」男人氣勢強悍，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斯文。
他揮手叫人把我丟出去。
保鏢們架著我的時候，他給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你若膽敢再來找她,我要你後悔活在這世上。」
言語裡威脅太重，我除了應允，根本沒有其他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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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起,
我便再沒有找過宋蔓。
可以說是膽怯，也可以說是審時度勢。
無論我對宋蔓的感情，還是我本身的實力,都不允許我和那樣一個男人硬碰硬。
宋蔓來自帝都宋家，那男人要對付的是宋家,宋家應該有辦法吧！
不是我不想幫她,是她不接我電話，不看我短信。
如果真出問題，也和我沒關系。
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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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因業績太差，慘遭末位淘汰。
再找工作那是千難萬難。
沒有能力，沒有資源，人脈也是假的。
宋蔓曾經送給我的奢侈品,也在我一次次生活窘迫中，全部送進了二手市場。
我從一套一的高檔公寓搬出來，換了個與人合租的老破小。
後來,我去了酒吧。
從曾經的消費者，變成了服務員,偶爾出臺賺點快錢。
我學會了模子舞,學會了各種技巧……
有的客人很變態,根本不把我們當人。
我又想宋蔓了。
我後悔了……
如果當初，我不作S,她應該會給我安排好後路。
如果當初，我聽她的，好好工作，應該在公司也有立足之地……
28
我兩年沒有看見她。
再次看見她，是在熱搜上。
宋家大小姐和港圈大佬結婚的消息。
那個男人！
那個揍過我兩次的男人,竟是港圈大佬！
難怪他說，朝我動手是自降身價。
他叫嚴凌,她叫宋蔓。
當然，他們的故事，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