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兒子拿著刀來威脅我女兒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欺負？」
「現在警察把他帶走了，你就來這裡撒潑，說我們欺負你？天底下有你這麼不講道理的人嗎？」
我媽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圍觀的鄰居們也開始指指點點。
「原來是男的不是東西啊。」
「騙錢賭博，還拿刀威脅人，這種人就該被抓起來。」
「他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劉磊媽媽終於扛不住周圍人的目光，灰溜溜地跑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回家後，我爸媽把我叫到客廳。
氣氛有些嚴肅。
「婉婉，
那個叫姜亮的男孩子……」我媽先開了口，語氣有些遲疑。
我爸接著說：「我們知道你剛結束一段感情，心裡不好受。但感情的事，不能操之過急。」
「那個姜亮，是劉磊最好的朋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還是要多觀察觀察。」
我明白他們的擔心。
「爸，媽，你們放心，我有分寸。」
我把姜亮如何幫我，以及他暗戀我多年的事，都跟他們說了。
聽完，他們沉默了。
過了很久，我爸才嘆了口氣。
「你自己決定吧。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爸媽都支持你。」
「但是，保護好自己，是第一位的。」
我點點頭，「我知道。」
那些曾經喧鬧的彈幕，此刻安靜得可怕，我的世界終於隻剩下真實的聲音。
接下來的半個月，生活很平靜。
劉磊在拘留所裡，他媽也沒再來鬧過。
網貸公司那邊，因為我有劉磊詐騙的證據，加上報警記錄，他們也沒再來騷擾我。
姜亮每天都會給我發消息，早安晚安，從不間斷。
但他很有分寸，不會過分熱情，也不會讓我覺得困擾。
他會跟我分享他看的電影，聽的歌，遇到的有趣的事。
有時候，他會開車到我公司樓下，就為了給我送一杯我喜歡的奶茶，然後就走。
我們像朋友一樣相處著，但又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
半個月後，劉磊出來了。
他沒有再來找我。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有一天，我爸突然給我打電話，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婉婉，你現在馬上回家，哪裡都不要去。」
7
我心裡咯噔一下，立刻請假回了家。
一進門，就看到我爸媽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茶幾上放著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一個陌生男人的親密合影。
有的在酒店門口，有的在酒吧卡座，角度刁鑽，看起來就像是我被他摟在懷裡。
照片上的我，眼神迷離，衣衫不整。
「這是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今天早上，有人把這些照片匿名寄到了你爸的公司，還有我們小區的業主群裡。」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現在公司裡，小區裡，全都在傳……」
我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是 P 的。
我的臉，
被安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身體上。
但 P 圖技術很高明，幾乎看不出破綻。
我的腦海裡嗡嗡作響，卻再也沒有任何文字跳出來告訴我該怎麼辦。
但我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幹的。
劉磊。
他這是要徹底毀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媽，這些照片是假的。」
「我們知道是假的。」我爸沉聲說，「但人言可畏。現在外面傳得很難聽，對你的名譽影響太大了。」
「我已經找人去查那個寄件人了，也報警了。但是……這種事，一旦傳開，就算最後證明是假的，傷害也已經造成了。」
我明白我爸的意思。
在這個社會，對女性的惡意總是來得輕易又兇猛。
一張假照片，幾句謠言，就足以摧毀一個女孩的生活。
我坐在沙發上，感覺渾身冰冷。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姜亮。
我接起電話，聲音有些沙啞，「喂？」
「我看到了。」他的聲音很沉，「你別怕，交給我。」
「你怎麼……」
「我一直在查劉磊。他出來後，就跟一個專門做這種髒活的人聯系上了。」姜亮說，「照片是他 P 的，也是他散播出去的。我已經拿到證據了。」
「你現在什麼都別做，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我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一想到那些照片，那些流言蜚語，我就覺得一陣窒息。
我等了整整一個下午。
傍晚時分，
姜亮給我發來一個鏈接。
是一個本地知名論壇的帖子。
標題是——《扒一扒我那個賭博欠債、P 圖造謠前女友的極品前男友》。
發帖人，是我。
當然，是姜亮用我的名義發的。
帖子裡，詳細敘述了我跟劉磊從戀愛到分手的全過程。
包括他如何哄騙我拿出嫁妝錢，如何背著我賭球輸光所有積蓄，如何用我的信息去網貸，如何在我提出分手後持刀威脅，以及，如何在我開始新生活後，P 圖造謠，企圖毀掉我的名聲。
每一件事，都附上了確鑿的證據。
轉賬記錄、車輛租賃合同、下注單、網貸協議、報警回執、拘留通知書……
最關鍵的，是幾段錄音和一段視頻。
錄音裡，
是劉磊和那個 P 圖人的對話，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他們如何商量著 P 圖，如何計劃著散播謠言，以及劉磊那惡毒的詛咒。
「我要讓她身敗名裂！讓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做人！」
視頻裡，是劉磊鬼鬼祟祟地在各個小區的郵箱裡投遞那些照片的監控錄像。
證據鏈完整，邏輯清晰，無可辯駁。
帖子的最後，是一段話。
「我曾愛過你，也曾對我們的未來抱有幻想。但你一次次的欺騙和傷害，耗盡了我所有的感情。我選擇離開，是想給自己一條生路。但你，卻想把我逼上絕路。劉磊，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你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犯了法律的底線。我們，法庭上見。」
這個帖子，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本地網絡。
不到一個小時，點擊量就破了十萬。
評論區裡，全是對劉磊的口誅筆伐。
「我靠！這男的也太極品了吧！簡直是人間渣滓！」
「賭博、網貸、暴力威脅、造謠誹謗，五毒俱全啊！」
「心疼樓主，趕緊告他！讓他牢底坐穿！」
輿論，瞬間反轉。
我爸公司那邊，董事長親自打電話來慰問，並且表示會嚴肅處理公司內部傳謠的員工。
小區業主群裡，之前那些說三道四的人，紛紛出來道歉。
我看著手機，眼眶發熱。
姜亮又發來一條消息。
「下來，我在樓下。」
8
我下了樓。
姜亮靠在他的車邊，看到我，朝我笑了笑。
「感覺怎麼樣？」
「謝謝你。」我說。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誠地對他說謝謝。
「傻瓜，跟我還客氣什麼。」他揉了揉我的頭發，「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他開車帶我去了海邊。
夜晚的海很安靜，隻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我們在沙灘上坐下，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我開口道：「姜亮，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他轉過頭看我，「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事。我隻會被他逼得走投無路。」
「韋婉。」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很溫暖，很有力，「你不是沒用，你隻是太善良了。」
「你把他想得太好了，也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你總想著息事寧人，總想著給他留餘地。但你忘了，有的人，是不配被原諒的。」
「對付惡人，就要用比他更狠的手段。
」
我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神溫柔又堅定。
「所以，你發那個帖子，也是為了我？」
「不全是。」他笑了，「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現在是我護著的人。誰敢動你，就是跟我過不去。」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姜亮。」我叫他的名字。
「嗯？」
「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問題，還算數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裡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
「哪個問題？」他故意問。
我瞪了他一眼。
他笑起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在我面前單膝跪下。
「韋婉，嫁給我，好嗎？」
我看著他手裡的戒指，
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願意。」
第二天，我們就去領了證。
紅色的本本拿在手裡，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姜亮把我送回家，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老婆，等我把最後一點事處理完，我們就去度蜜月。」
我不知道他說的「最後一點事」是什麼。
直到三天後，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劉磊。
他因為造謠誹謗、侵犯他人隱私、詐騙等多項罪名，被正式批捕。
而將他送進去的關鍵證據，除了我手裡的那些，還有一份更致命的。
是他參與境外網絡賭博的全部流水記錄，金額高達數百萬。
提供這份證據的，是姜亮。
新聞裡說，劉磊可能面臨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他的人生，
徹底完了。
他媽來找過我一次，跪在我家門口，求我放過她兒子。
我沒有見她。
對這種人，任何心軟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一切塵埃落定。
我爸媽對姜亮這個女婿，滿意得不得了。
他們把原本給我買的那套大平層，直接過戶到了我們倆名下，作為給我們的新婚禮物。
姜亮一開始不肯要，說他自己有房子。
我爸拍著他的肩膀說：「這是我們給女兒的嫁妝，你安心收下。以後，婉婉就交給你了。」
姜亮紅著眼圈，鄭重地點了點頭。
9
我們的婚禮辦得很簡單。
隻請了雙方的親戚和幾個最好的朋友。
婚禮那天，我穿著白色的婚紗，挽著我爸的手，一步步走向站在舞臺中央的姜亮。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看著我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爸把我的手交到他手裡。
「好好對她。」
「爸，您放心。」
交換戒指的時候,我已經快忘了那些曾經無處不在的文字。
但就在那一刻，我眼前忽然閃過最後一行字。
【恭喜女主寶寶,找到真正的幸福。撒花~】
然後,所有的文字，都像陽光下的泡沫，一點點消失了。
世界,終於徹底清靜了。
婚後,我們去了馬爾代夫度蜜月。
碧海藍天,椰林樹影，水清沙白。
我們像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牽手散步，看日出日落。
姜亮是個很細心的人。
他會記得我所有的喜好,會在我來例假前給我準備好紅糖水，
會在我工作累了的時候給我按摩。
他把我寵成了公主。
我常常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下定決心離開劉磊，如果我聽了那些彈幕的話，選擇原諒和妥協,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大概,是守著⼀個賭棍，每天活在被催債的恐懼裡,被他和他的⼀家吸⾎⻤榨幹最後一滴血,最後人老珠⻩,被一腳踢開。
幸好,我沒有。
回國後,我們搬進了新家。
姜亮把他的東西⼀點點搬進來，書房⾥多了他喜歡的模型,⾐帽間裡掛上了他的西裝，陽臺上擺滿了他養的多肉。
這個房子，漸漸有了家的味道。
有⼀天,我心血來潮，問他：「你當初發那條短信，說要送我市中⼼全款平層，是真的嗎？」
他正在廚房⾥給我做飯，聞⾔,轉過頭來，一臉⽆辜。
「當然是假的。」
「什麼？」我假裝⽣⽓。
「我那時候哪有錢買市中⼼的全款平層。」他笑著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我當時所有的積蓄，都隻夠買個廁所。」
「那你還敢吹牛？」
「不吹⽜，怎麼能把你騙到⼿呢？」他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不過⽼婆你放心，我現在有錢了，別說市中⼼,你想在月球上買，⽼公也給你買。」
我被他逗笑了。
這就是我選擇的男⼈。
他或許沒有那麼完美,但他會為了我，努力變成更好的⼈。
他會用他全部的愛，為我撐起一片天。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