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年前，她發了一張機票訂單的截圖，目的地是他拿到 offer 的頂尖大學的國家，訂單上是陸禮的名字，配文是：謝謝你為我放棄星辰大海，雖然你沒能去成，但我會陪你在這裡創造更好的未來。
我點開下面的評論。
熟悉的頭像在眾多評論中格外顯眼，他在下面回復了一句：你的未來就是我的星辰大海。
是陸禮。
我關掉手機，把它放回原位。
黑暗裡，我站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隆起的身影。
曾經覺得寬闊可靠的背影，此刻看起來隻剩虛偽和陌生。
過去所有的體貼、溫暖、承諾，此刻都變成了根根細針，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心上。
敬自己？
是的，該敬。
敬我自以為是的愛情。
敬我瞎了眼，陪伴這個男人的三年。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然後，我重新拿起我的手機，點開錄像功能，走回床邊，將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也拿了起來。
戲才剛開場。
這杯酒，我會好好敬。
敬你們的好戲，和我的回禮。
3
我睜眼到天明。
哭鬧，是失敗者的挽歌。
冷靜，才是復仇者的利器。
陸禮醒來時，我已備好早餐，笑容溫婉如常。
我把牛奶遞給他。
「搬新家這麼久，還沒請朋友們過來聚聚，剛好今天周五，不如約朋友們過來熱鬧一下？」
陸禮爽快點頭。
「行。
」
我唇角微彎。
「把你那位『小青梅』陳薇也叫上吧？總聽你提起，我還沒見過呢，正好認識一下。」
聽到陳薇這個名字，陸禮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掩飾過去。
「她？一個小丫頭，跟我們玩不到一起，算了。」
我臉上笑意加深，目光直視他躲閃的眼睛。
「怎麼？怕我吃了她不成？就是認識一下，以後也總要見面的。」
陸禮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點點頭。
「我問問她。」
晚上，家裡熱鬧起來。
陸禮的哥們兒紛紛到場，說著恭維豔羨的話，他心不在焉地應酬著，目光不時飄向門口。
近八點，門鈴響起。
陸禮幾乎是衝過去開門。
陳薇站在門外，
一襲白裙，妝容精致，手裡拎著果籃，笑容甜美乖巧。
「阿禮哥，嫂子，沒遲到吧？」
我笑著迎上去，親昵地挽住陸禮的胳膊，將他稍稍拉近自己，對陳薇笑道。
「這就是小薇吧？常聽陸禮提起你，說你們像親兄妹一樣，快請進。」
陸禮身體微僵，試圖抽出手臂，我卻挽得更緊。
陳薇看著我們緊挽的手臂，臉上完美的笑容凝固一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霾，轉瞬恢復神情，低頭聲音甜美。
「嫂子說笑了，我和阿禮哥就是從小認識而已。」
朋友們開始起哄。
「陸禮，可以啊，家裡紅旗不倒，外面還有這麼漂亮的妹妹。」
陸禮尷尬得不知如何接話。
我反而笑得更開，順勢靠在陸禮肩上，語氣嬌嗔。
「哎呀，
你們別瞎說，看把我家陸禮嚇的，他呀，心裡就隻有我一個，對吧老公？」
我抬頭，目光盈盈地看著他，手指在他臂彎裡收緊。
陸禮額頭沁出細汗，笑著點頭。
「當然。」
陳薇站在一旁，看著我們「恩愛」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整個晚上，我化身粘人嬌妻。
不時給陸禮喂水果，替他擦汗，附在他耳邊說「悄悄話」，每一次互動都精準地落入陳薇眼中。
起初，陳薇還強裝鎮定，後來眼神越來越冷，幾乎不再掩飾那份妒恨和焦躁。
她幾次想插話，都被我巧妙的「恩愛」舉動打斷。
聚會接近尾聲，陳薇臉色已經相當難看，拿起包就要走。
「小薇，等等。」
我叫住她，依舊挽著陸禮，拿出手機笑容真誠。
「加個微信吧？以後常來玩，多個人聊天也熱鬧。」
陳薇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我，又掃過陸禮緊繃的臉，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陸禮想開口。
「晚晚，要不……」
我沒給他機會，直接亮出二維碼，對著陳薇，語氣略帶遺憾。
「不方便嗎？唉，我還以為我們能成為好朋友呢。」
陳薇盯著我，眼神冰冷，帶著被挑釁後的憤怒，忽然她又冷笑一聲，迅速拿出手機。
「滴。」
掃碼成功。
好友列表裡赫然多了那個刺眼的太陽笑臉頭像。
「加好了，嫂子，以後一定常聯系。」
說完，陳薇瞪了陸禮一眼，摔門而去。
門一關，
陸禮抽出手臂，語氣帶著一點壓抑的煩躁。
「晚晚，你今晚到底在幹什麼？」
我低頭看著手機上陳薇的朋友圈入口，那條橫線仿佛都冒著怒氣。
我抬頭，一臉無辜甚至帶著點委屈。
「怎麼了？我就是想和你親近一點，順便和你妹妹處好關系嘛。難道我做得不對？還是說你其實不想我加她？」
陸禮啞口無言，無奈轉身拿起手機，指尖飛速打著字，不知道給誰發消息。
我看著他的背影，收起所有表情。
睡前，我再次翻看陳薇的朋友圈。
那條橫線消失了。
最新一條動態，發布於十分鍾前，沒有配文，隻有一張照片。
燈光曖昧的酒吧角落，一隻明顯屬於男人的手搭在吧臺上，手腕上那塊刻著「L&L」的表刺眼無比。
背景虛化，但能看清桌上是兩杯喝了一半的酒，定位顯示：謎底酒吧。
我保存圖片，放大細節。
那隻手的無名指上，還戴著我們的婚戒。
陸禮在浴室洗漱，水聲哗哗。
4
第二天周六。
陸禮罕見地沒有加班，在家心神不寧地刷著手機，我無意識瞥見他手機界面始終停留在與陳薇的聊天窗口，發出的信息石沉大海。
我的手機屏幕卻先亮了，是陳薇發來的微信消息。
一張圖片：一桌精致的家常菜，對面坐著的正是穿著家居服的陸禮，背景是我熟悉的餐廳一角，看光線是某個我不在家的午間。
「嫂子早上好呀~阿禮哥做飯很好吃哦，不過昨天的晚餐我覺得你的手藝比他的更好，真羨慕你們，什麼時候能再去你們家蹭飯了？
」
赤裸裸的挑釁。
我幾乎能想象她發出這條消息時臉上得意的笑容。
陳薇急了。
昨晚的恩愛秀徹底打亂了她試圖慢慢蠶食的節奏，她迫不及待地想激怒我，想看我跟陸禮大吵大鬧，她好趁虛而入。
我盯著屏幕，指尖在鍵盤上停頓片刻，忽然笑了。
「我跟阿禮手藝都一般，比不上陳小姐命好，專吃現成的，不過提醒一句哦，吃太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容易撐著，甚至吐出來更多哦。」
對方正在輸入……
停了。
又輸入...
再次停下。
陳薇沒再回復。
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她的七寸上，她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名不正言不順。
下午，
我借口去超市採購，直接開車去了「謎底酒吧」所在的商圈。
根據陳薇朋友圈透露的碎片信息，她常去的健身房、美甲店、咖啡店都在這裡。
我停好車，在她最常打卡的那家網紅咖啡館找了個視野極佳的隱蔽位置。
果然，不到一小時，目標出現。
陳薇和一個女性朋友從電梯出來，徑直走向斜對面的甜品店。
我壓了壓帽檐，自然跟了過去，坐在她們斜後方的卡座。
陳薇顯然心氣極度不順，銀叉狠狠蹂躪著盤子裡的抹茶千層。
「我真受不了了，他老婆昨天絕對是故意的，加微信？秀恩愛？演給誰看呢，惡心。」
朋友低聲附和。
「就是，不過禮哥到底怎麼說的？什麼時候能離？」
陳薇煩躁地攪動著咖啡，指甲上的水鑽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他隻會讓我等等等，說什麼不能急，要穩妥，穩他媽的妥，我看他就是舍不得他老婆家的錢和資源。」
「那你就這麼幹等著？」
「等？」
陳薇冷笑一聲，聲音壓低卻難掩恨意。
「我憑什麼等，我為他付出了多少？這兩年我像個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看著他跟別的女人買房結婚，現在他老婆發現一點苗頭他就慫了？想縮回去？沒那麼便宜。」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薇眼神一狠，露出魚S網破的決絕。
「今晚我就去找他攤牌，要麼他立刻跟他老婆撕破臉離婚，要麼我就把我們的事還有他挪用家裡錢給我的那些破事全給他捅出去，誰也別想好過。」
桌下，我手機屏幕上的錄音鍵悄然按下，紅色的記錄光點無聲閃爍，將每一個字都吞噬進去。
晚上，陸禮的手機響了。
陸禮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拿著手機快步走向陽臺並反手拉上了玻璃門。
他聲音壓得極低，但我依然能從他焦灼的背影和偶爾泄露的詞語裡拼湊出信息。
「...你別鬧...位置發我...我現在過去，等我。」
陸禮臉色難看地進來，匆忙抓起沙發上的外套。
「晚晚，公司……臨時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我坐在沙發上，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去吧，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溫和頃刻褪去。
我拿起準備好的舊手機，撥通了陳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呼呼的風聲和嘈雜的車流聲，
似乎是馬路邊，隱約還能聽到壓抑的抽泣。
「喂？誰啊？」
陳薇語氣極不耐煩，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用手帕捂著話筒。
「陳薇小姐嗎？我是淮海路段的環衛工，這邊剛發生了個車禍，一位先生傷得不輕，手機屏都碎了，我看他最近通話裡有你，你趕緊過來看看吧。」
「什麼？誰？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
陳薇的聲音充滿驚恐和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