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好，我喜歡植物。」
「正好，砸她家的玻璃前，我手上石頭上沾了一些植物汁水。」
「怎麼，這也是投毒嗎？這也犯法嗎？」
警察神情一僵，看向醫生。
醫生開口。
「這植物確實常見，人碰了沒事，隻對貓致命……」
我瞪著周盼兒那張得意的臉吼了起來。
「狗屁的砸玻璃！你就是奔著毒我的貓來的！」
「你說了……」
我沒說完，周盼兒冷冷打斷。
「證據呢？」
「你可別忘了，你那破監控，沒有聲音的！」
冷冷說完，周盼兒看向警察。
「我隻認我想砸她家的玻璃，
其他的，我不認！」
「她的問題處理了，到我了！」
「監控裡看得很清楚，我臉上的傷都是她打的！」
「我要驗傷，我絕不和解，你們給我拘留她！」
我氣得一窒，腦子轟地炸開。
隔了一天才出現。
對投毒的說法解釋得合理完美。
周盼兒是很明顯的有備而來。
隻靠目前的證據，我沒法讓她付出代價。
而且我要真被拘留了，我的貓很可能還會被她動手腳。
深深吸了幾口氣，我壓抑住翻騰的怒火。
要理智，要理智，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思緒清明了一些，我看向周盼兒。
「你臉上的傷確實是我打的，可是你先動的手！」
「真要論，這算是互毆，
不和解，要拘留就一起拘！」
周盼兒神情一僵。
「你放屁……」
我打斷她。
「監控沒有收聲，但拍得足夠清楚！」
「我抱著我的貓跑出去時，你絆了我，攔了我！」
「我焦急地推開你之後，你扯住我的頭發，再次攔住了我！」
「兩次之後，我才終於忍無可忍，才對你動的手！」
「我現在很不舒服，我的手腳，我的腦袋，我覺得都出了問題！」
「我也要驗傷！」
周盼兒臉色陰沉了下去，眼睛瞪著我，惡毒得駭人。
6、
我誇大了自己的感受。
但我說的也是監控事實。
周盼兒最終恨恨地選擇了和解。
籤完字，
警察走後，周盼兒在我身邊坐下，壓著聲音。
「一時衝動，沒忍住動了手，給了你這賤人機會。」
「不過不礙事！」
「那賤貓來得及時，沒S成是吧？」
「挺好，挺好。」
「我查了，還知道不少對它有毒對人沒毒的東西。」
「活著挺好，我一樣一樣試。」
「賤貨，抱著那賤貓，乖乖等S吧！」
冷冷說完，她起身，看著醫生粲然一笑。
「加油，加把勁，千萬千萬要把它治得健健康康的！」
醫生神情難看，一言不發。
看著沉默的我，最後深深嘆了口氣。
我望著周盼兒離開的背影，腦中關於她的一切，像電影般倒放。
一帧一帧，最終定格。
「別看到公的母的懷孕就應激，
就發神經！」
「可憐你一個人跑出來，無依無靠，好心收留你。」
「她是小地方偷跑出來的，經歷有點不好，精神上就偏激了一點。」
捏著手機，我翻出貓舍老板的微信。
【她是哪裡出來的，她有什麼不好的經歷？】
許是覺得對我有愧，老板回復得迅速且詳盡。
看著彈出來的一條條信息，一個惡毒的想法在我腦海中生成。
揮之不去。
7、
貓貓最後脫離了危險，住院了一周。
來得及時，醫生醫術也好，沒有後遺症。
帶回去再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徹底恢復了。
我謝過醫生，帶著貓離開。
回到小別墅門口時，果不其然，我看見了周盼兒。
她在等著我，
臉上滿是笑意。
朋友一樣，她湊上來，手指逗我的貓貓。
「呦呦呦，小賤種，恢復得挺快。」
「看來是不夠濃，舔幾下吃進去得少。」
「汁水要塗上去，曬一曬，曬幹了，再塗第二層……」
「反復多塗幾層，應該就夠毒，能一下毒S了。」
說著，她笑看著我。
「你不會把這畜生關在家裡，不讓它出來吧？」
「或者，你不會偷偷搬家吧？」
「不會吧，這樣可麻煩S我了。」
我目光越過她，看向她的身後。
「不會麻煩。」
笑意盈盈的周盼兒愣了一下。
「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把他關起來，也不會偷偷搬家，
不會麻煩你的。」
周盼兒重又笑了。
「那就好……」
我打斷。
「不會麻煩你的，因為你要S了！」
周盼兒臉色一沉。
「S賤人，你才要S了……」
她沒說完，那話變成了一聲驚呼。
她的頭發被扯住了，整個人被扯得往後一倒。
沒等她站穩，一個黝黑粗糙的巴掌狠狠砸在了她的臉上。
「狗日的，孩子沒給我生出來，還偷偷跑了！」
「我他媽的讓你跑，看我今天不打S你！」
那巴掌的主人啞著聲音說著，又是兩個巴掌砸了上去。
周盼兒的嘴角裂開了，血水登時滲了出來。
她也終於看清了是誰打的她。
「周勝強？你……你怎麼會在這……」
我滿心舒暢，輕笑一聲。
「當然是我叫他過來的啊。」
周盼兒的眼睛猛地瞪大。
「不……不可能！」
沒有不可能。
8、
貓舍老板知道周盼兒經歷的大概：
初中輟學，在附近的鄉鎮一直打工。
年齡差不多後，家裡人給她在鄰村找了夫家，擺酒結婚。
婚後兩年，周盼兒一直沒有懷孕。
終於在不知道吃了多少偏方後，第三年上半年，懷孕了。
但那孩子最終沒留住，流產了。
丈夫和婆婆怒罵痛打了她一頓。
受不了，
她逃了。
她發瘋了。
她將對丈夫和婆婆的恨意，扭曲地撒在我和我的貓貓身上！
就算是臨時收留，讓她臨時打工，但該知道的身份信息還是要知道的。
老板拍了周盼兒的身份證照片。
我把當時正在經歷的事情跟老板說了。
老板把周盼兒的住址發了過來。
我沒空去。
但是我有錢。
現在還有個超高國民度的軟件：抖音。
改定位，發視頻，投三萬抖加，我的後臺來了私信：
「我認識！周盼兒，夫家叫周勝強，一直在找她！」
我給這私信的人發了一千塊錢紅包，附帶一條信息：
「人我知道在哪，讓他們過來領人吧！」
人找到了。
人來了。
人對著周盼兒那張滿是難以置信的臉，又是重重一巴掌。
比我的腳踹強，周盼兒登時流了鼻血，鮮紅程度比上次更甚。
周盼兒捂著鼻子，踉跄著想退。
但才退出兩步，就撞到了一個矮小的老婦身上。
周勝強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帶著他媽，周盼兒的婆婆一起來的。
周盼兒才撞到她婆婆身上，頭發就被扯住了。
周盼兒婆婆扯著周盼兒，把她身形一轉，一口口水啐了上去。
「你這瘟雞，不下蛋不單止，你還敢偷跑！」
「全村人都知道我兒子降不住你這騷貨，讓你這騷貨跑了！」
「我們周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我……」
周盼兒的婆婆一頓，一腳踹在周盼兒的膝蓋上。
踹的力道看著不大。
但周盼兒的腳被踹得一歪一扭，臉上的痛苦登時更甚。
哀嚎聲響起。
周盼兒婆婆可不管。
招呼周勝強上來扯住周盼兒，就要將周盼兒帶走。
眼看要被拖走，周盼兒咬著牙，生生止住了痛呼，指著我別墅的牆頭。
「你們松開我！」
「這裡有監控，已經將你們拍下來了！」
「別以為結了婚就能這樣對我，這是在城裡不是村裡！」
「再動，再打我，你們就等著坐牢吧！」
那對惡狠狠的母子神情登時有些局促，望向我牆頭的監控。
「監控我知道，城裡……是這樣嗎？不能打老婆嗎？」
「我第一次出那麼遠，我不知道……」
「你年輕小伙都不知道，
我老太婆哪裡會知道？」
說著，母子倆對周盼兒的鉗制松了些。
周盼兒一掙，從他們手上掙了出來。
踉跄著退出幾步，她咬著牙。
「城裡就是這樣！」
「我現在就報警，你們逃不掉的……」
我適時開口打斷。
「別聽她的！」
周盼兒一愣。
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我。
我回身，將院子的門打開，看向周盼兒開口。
「這是我家，監控是我的，我一早就關了！」
周盼兒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母子兩人臉上的兇狠回來了一點。
我繼續開口。
「不管在哪，清官從來難斷家務事。」
「你們是夫妻，
誰將誰打S，都不用償命。」
「最多最多，坐幾年牢。」
周勝強和周盼兒婆婆的兇狠重回臉上。
9、
目光一轉，他們看向周盼兒。
「好啊，出來一段時日，學會撒謊不眨眼了！」
「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你這臭毛病，我不姓周！」
周勝強惡狠狠上前，抬腳就要踹。
周盼兒慌了，扭身堪堪躲過，衝向我，狠狠扯住我的胳膊。
「你個賤人，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他們帶我回去，會打S我的，你在S人，你……」
我反手一巴掌砸在周盼兒臉上，一把將手扯出來。
「我憑什麼這麼對你？賤貨，你哪來的臉問！」
捂著臉，周盼兒神情僵住。
「我……我做再大的惡，我也隻是針對那隻賤貓！」
「那就隻是一隻貓，有什麼好寶貴的！」
「你根本不至於……」
我厲聲吼了起來。
「至於！」
「那是我媽唯一的遺物，是我唯一的家人！」
「你S十次都比不上它！」
周盼兒被我吼得一愣，眼裡有了恐懼。
身形畏縮了些，她看一眼靠上來的母子，急急又看向我。
目光快速遊移幾遍，她壓著聲音，語速極快。
「我……我對不起你，我跟你認錯！」
「我被教壞了，我錯把氣撒在你身上了！」
「跑出來之前，我下了一個叫什麼紅書的軟件，
上面說了……」
「婚姻是對女人的壓迫，懷孕是對女人的壓迫！」
「你肯定已經知道我的事了對吧？」
「嫁進他們家，我成了免費工人，要上班，要操持家務，還要被打罵。」
「兩年沒懷孕，在村裡是不光彩，我咬咬牙先忍了。」
「可後來懷孕了，他們還是對我不好，還是使喚我！」
「我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我的孩子是在伺候他們的時候流產的！」
「可他們還是怪我，更加發狠地打罵我。」
「這不對，那書上說是錯的，完全錯的！我就應該反抗，我就應該還擊！」
「書上說得很對！我逃出來了，我被收留，我撞見了你帶著這隻公貓……」
「你們在欺負那隻母貓啊，
那隻母貓就是曾經的我啊，我一時不忿……」
「我知道不對了，我知道我挑軟柿子捏了，對不起，對不起！」
「你快幫幫我，我不能被他們帶回去，真的，我不能回去！」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的貓！」
「我不該在那什麼書上學S貓的手段，對不起，你幫我，現在隻有你能幫我！」
我蔑視著她，冷冷搖頭。
「不可能！」
「你根本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怕了。」
「他們來之前的那個你，是你。」
「在警察面前的那個你，是你。」
「給我貓下毒的那個你，是你。」
「恨他們，卻將氣撒在我這個無辜的人身上的，是你。」
「唯獨現在這個恐懼求饒的你，
不是你！」
「別演了，你該S，你去S吧！」
周盼兒眼裡滿是恐懼，她驚恐地搖頭。
「不……不是的，不是！我隻是一時糊塗！」
「幫我，幫幫我，我一定不會再欺負你，欺負你的貓了，我不會了……」
沒說完，一隻大手將她的頭發扯住，她被扯到了地上。
神情痛苦，亦步亦趨，她被帶走了。
10、
後來的事情我是刷到那給我發私信的人的視頻看到的。
周盼兒被強行帶了回去。
當晚，她的娘家人全到了。
不是幫她，全是在聲討她。
她又被打罵了一頓。
回家兩周，夫家人有所松懈後，周盼兒又想著跑了。
但這次沒有跑成功。
村口都沒跑出去，就被逮住了。
兩次跑媳婦，周勝強覺得丟了大臉，發了狠，下手沒輕沒重。
周盼兒的腳被生生打斷了。
不知是因為沒有人支持，一直在被打罵，抑或是腿斷了，刺激太大。
腿傷痊愈，成了瘸子後，她瘋了。
在再一次被打罵時，她拎著菜刀，給了周勝強三刀，給了她婆婆一刀。
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周勝強的一隻手和一條腿廢了，人成了廢人。
周盼兒婆婆那一刀傷得並不重。
但她逃竄時，栽到了水溝裡。
上了年紀，摔一大跤,她的腰斷了。
活著，再離不開床,下不了地。
周盼兒眼裡沒了神採，成了徹底的瘋子。
全村再沒人唾棄她，反而開始恐懼她，沒人再敢靠近她。
她最終被扭送著，關進了一間廢棄不用的柴房裡。
她懂得應該反抗誰了。
也有了反抗的勇氣。
更反抗成功了。
可是,是在瘋了之後。
我看完所有視頻後，有周盼兒同村的人知道我,給我發了一條私信：
「你把這一家子害成這樣，你心能安嗎？」
我輕點屏幕回復：
「能安，我做得對,我不覺得我有丁點錯。」
那頭頓了很久，似乎是自⾔自語：
「神經病，她真是神經病，⼀開始砍他們就對了，非要……」
……
在家靜養了⼀段時間後,
我的貓貓完全恢復了正常。
⼀次外出，我路過了那貓舍⽼板的貓舍。
她的店裡又來了個新⼈，很年輕。
他們剛跟客戶籤完繁育合同。
看著合同，那年輕女⼈嘆了口氣。
「這母貓有沒有可能不想,她是身不由己？」
⽼板點點頭。
「有可能的，但是沒辦法，商業行為,她的使命就是這個。」
「我們隻能盡量伺候好她,讓她吃好睡好。」
年輕女⼈打起精神笑笑。
「她不想她就該咬你,跟你拼命！」
「或者咬完跑掉,去⾃由，去流浪！」
老板笑笑。
「你說得對,我沒意⻅，我同意她咬我。」
「我當然說得對,我就不想,所以我咬了,我出來了，我流浪了！」
腳步頓了頓,我⾛進去。
老板和那年輕女⼈迎了上來。
我看著⽼板。
「我考慮好了,我想重新跟你籤約，在你這繁育。」
我看著那⼥⼈。
「好好賺錢，你還年輕,這個世界大得很。」
「你做對了,希望你以後⼀直對下去。」
……
繁育很成功。
除了原先的貓貓，我帶回了一隻跟他很像的貓貓。
他們不⽌長得像,連性格也很像。
很乖，很親我。
他五歲。
他出⽣不久,小⼩隻，走路都搖搖晃晃。
他們的相處很和諧。
帶新成員回來後,我搬了新家。
⼤平層,空間⼤，隱私性好,安全性好。
沒有闲雜⼈能進來，更沒有闲雜人能隨便扔東西。
在這新的環境裡，他們會一起陪我。
陪我很久很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