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在乎自己想吃什麼。
周明看了一眼桌子，沒有他的面條。
他很快進入廚房查看，可也隻有一堆沒洗的碗。
他皺眉，冷漠的人設幾欲崩塌。
「面呢？」終於他忍不住了。
我慢條斯理地收拾好了自己早餐的袋子。
不發一言。
周明看向徑直走向書房的我。
「我的早餐呢？」
可回答他的是一聲劇烈的關門聲。
「天啊，這種人都有媳婦呢？眼睛瞎了嗎？」
「兄弟，你可千萬要堅持住！不然我們這些好男人還怎麼吃香？」
看著直播間給力的發言，我險些笑出聲。
這個惡臭的直播間，終於有了點正常人的樣子。
周明傻眼了。
直播間裡的他皺緊眉頭，在手機屏幕上反復劃拉。
我猜他在查看新進的人的性別。
其實這本無關性別。
我發的貼子裡，同樣有很紳士的男性安慰我。
隻不過他的直播間，正常人很少會關注。
進去的都是一丘之貉。
周明不是想火嗎？
看著不斷攀升的直播間人數，我突然十分期待。
8.
今天正好是周末。
我很久沒跟周明一起出去玩了。
每次他都說自己很累。
所以每次我都跟閨蜜一起出去。
想到這裡，直播間裡的周明突然說自己要去開盲盒。
讓大家敬請期待我的大掃除。
我在攝像頭盲區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來到臥室想拿化妝品，周明卻露出了一個胸有成竹的得意神情。
他以為，我會像曾經那樣，低聲下氣地找他談話。
在得到他施舍般的回復後，會跟打了雞血一般。
可我隻是忽視了他的任何表情。
徑直來到臥室挑裙子。
他的眼睛突然閃現了精光。
是啊，偷拍我的照片去售賣，也掙了不少錢吧？
我沒在臥室換，而是去了廁所。
這幾天我反復觀察，才確認廁所是沒有設備的。
這也是周明給自己留的後路。
等我穿了一條修身的黑色長裙走出來後。
直播間沸騰了。
「我去，這嫂子第一次見她打扮這麼辣！」
「平時蓬頭垢面的，什麼都看不出。」
「新來的沒看到嗎？
進群啊！9.9 就能解鎖私密照！」
我不經意地瞟了一眼手機，呼吸一滯。
但很快，這股異樣的情緒被我努力壓了下去。
欲使其亡，先讓其狂！
我慢條斯理地坐下。
餘光中的周明一改平時那冷冰冰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笑意。
不少人下單了那私密照吧。
我深吸一口氣，拿過化妝包，走出了臥室。
等我化好妝後……
直播間再次沸騰了。
但同時，彈幕卻出現了分化。
「原來這女人才是瞎子，那男的是聾子啊！」
「她不瞎，怎麼看上這男的？我們這些正常男人，她怎麼一個都看不見？」
「白瞎這麼漂亮了！」
周明一愣，
才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我身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嶄新的女人。
他忽然意識到，這條裙子沒有見我穿過。
而我此刻打扮也不是為了他。
正當我拿著包，要出門的時候。
周明不安地問我：「你去哪兒？跟誰一起？」
可回答他的是我毫不猶豫的關門聲。
9.
走出房間，那股壓抑的感覺好受了很多。
「主播，你媳婦怎麼變安靜了？」
「你看房間的衛生也沒做！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說不定是外面有男人了！」
周明怒火中燒地追出來。
可外面哪裡還有我的身影？
我和閨蜜在外面開開心心地玩了一天。
照片中還有閨蜜新交的帥氣男朋友。
我回家前，就將照片發在了朋友圈。
閨蜜這次沒發。
回到家，就看到周明喪著一張臉。
「那個男人是誰？」
我忽然意識到，他看了我的朋友圈。
荒誕的感覺席卷我的全身。
原來這麼簡單，就能讓他關注我。
而我那些年的歇斯底裡，在此刻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來了！重頭戲來了！這次賭他們誰先低頭！」
「美女快跟這臭男人離婚，跟我吧！我有車有房長得也不錯！」
「支持美女離婚！」
我低頭看著直播間的彈幕，差點笑出了聲。
不知道是正常男人還是我的姐妹們給我撐腰了。
此刻，我隻覺得大快人心！
周明臉色更加難看。
他下意識就要來搶我的手機！
「咔噠」一聲。
我按下了鎖屏鍵。
他臉色更黑。
在我手機屏幕上反復試探。
「以前你的手機密碼不是咱倆的結婚紀念日嗎？」
周明恨恨地問著我。
原來他都知道。
可我們已經有好幾年都沒正兒八經過過結婚紀念日了。
每次他要麼忘記了，要麼說自己很累。
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而已。
我獨自黯然神傷、失望內耗的日子。
猶如走馬燈一般在我眼前閃過。
我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周明眼神一顫，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而我隻是靜靜地伸出了手。
他脖子一梗：「我問你呢！
那個男人是誰？」
他雙手搭在我肩膀上瘋狂地搖我，眼中全是失控和癲狂。
直播間差點亂成一鍋粥了。
其中一條彈幕卻十分突兀。
「你們有沒有發現身份對調了？這個男人以前就喜歡看妻子發瘋。」
「現在直播名字應該改成瘋癲的丈夫！」
10.
我搶過手機就徑直走到書房。
還將門反鎖了。
周明傻眼了。
他意識到剛才自己做了什麼。
這不正是我一直對待他的方式嗎？
意識到這點後，他忍住沒再找我。
準備重新找回自己的冷漠人設。
星期天一早，我依舊是什麼都不管。
洗衣機的衣服已經堆了一大堆。
廚房的碗池上空也圍繞了一堆蒼蠅。
周明黑著臉找自己的襯衣。
看起來像是準備出門。
但他挨著翻沙發、翻床。
翻的時候還刻意制造出很大的噪音，活像是誰欠他五百萬似的。
我開始慢條斯理地挑自己的衣服。
周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你見到我那件暗灰色的襯衣了嗎？」
回應他的是一片安靜。
我自顧自地裝聾。
周明怒氣上湧，但為了不落下風，他轉身繼續找，沒有再理我。
「有的人拿別人的情緒當養料，還沾沾自喜。不過是仗著別人在乎他罷了。」
「講真，這個世界就沒誰離不開誰，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樓上的，你到底幫哪頭的？」
男人似乎天生就站在同盟陣地。
而此刻，我也不再是一個人。
我看見熱度逐漸攀升的直播間。
人數越來越多。
正常人也越來越多。
心裡好受了不少。
找人取暖，不如跳出這個圈地。
此刻我也能冷眼旁觀面前這個，我曾經賦予了濾鏡的男人。
周明遲遲找不到襯衣，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最後，他在洗衣機裡找到了那件沒洗的襯衣。
我化好妝準備出門的時候，周明攔住了我。
「你眼瞎了？」
11.
我不想理他，撥開他就要往外走。
周明卻再也忍不住怒火。
他猛地一拉我，使得我一個踉跄。
「你眼瞎了？這麼多家務怎麼不做？你是不是又要去見那個野男人？
」
我打量周明半晌。
他的表情理所應當到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麼多年，我畫地為牢，將自己的情緒寄託在這麼個人身上。
我的確是眼瞎了。
於是我點點頭。
「是啊，我不眼瞎，怎麼會看上你？」
周明一愣。
直播間的氛圍卻空前熱烈。
「說得好啊！不眼瞎能看上這種賤男人？」
「說什麼呢？主播快給這臭娘們一點教訓！不然她就要騎在你頭上了！」
「取關了，現在看著一點都不爽了。劇本怎麼前後不一致呢？」
周明餘光看了一眼手機。
臉色更加難看。
為了彰顯自己的「男子魅力」。
他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直播間更是大量刷屏。
「我去，他不但故意裝冷漠，還有暴力傾向！快避雷吧！」
「真是什麼鬼都能開直播了？官方是不是應該管管了？」
但有不少臭蟲嚷著，讓周明繼續打我，將我徹底打服。
周明見輿論兩極分化嚴重。
不少人已經開始罵他。
為了鞏固自己的人設，也為了自己的面子。
一腳踢在我肋骨上！
劇烈的疼痛讓我快要昏S過去。
但我卻慢慢露出了一個笑。
直播間此刻輿論一邊倒。
「我去，真打人啊！這可是犯罪！」
「不是,我們想看她發瘋，不是想看你發瘋啊！」
很快，直播間就因為暴力傾向被封禁了。
周明神色煩躁,就在他要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
門被敲響了。
12.
門外傳來我閨蜜熟悉的聲音。
周明警告地看了我一眼，打開門,說我不在家。
下一秒，有人將門撞開。
後面還跟著警察。
周明傻眼了。
閨蜜和她男朋友一起扶起了我。
周明一改冷漠的樣子,質問我：
「你真是好樣的！情夫都敢上門！」
閨蜜三兩步衝過去，狠狠甩了周明一巴掌！
「你心髒，看什麼都髒！這是我男朋友！」
周明愣住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恐慌。
但這還沒完。
我笑著看著周明。
「周明，現在,所有的親戚、朋友、同事都知道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我要跟你離婚！
」
這一次，我是認真的。
周明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裝傻充愣。
他哆嗦著嘴唇。
「你認真的？」
回答他的，是警察將他押走。
「幹什麼？我教育我媳婦！你們憑什麼將我帶走？」
警察的話一板一眼：
「你涉嫌傳播淫穢作品,還以此牟利，已經構成了犯罪。」
周明瞪大眼睛。
他指著我，手指不斷顫抖。
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你在群裡？」
進群,隻要是男的都行。
但卻需要介紹碼。
機緣巧合之下，有人在我的帖子下面說過,他兄弟在群裡。
就這樣，我成功進去，取得了所有證據。
我看向周明：
「不止。
我不但要提起離婚,還要告你侵犯我的隱私權和肖像權！」
他終於慌了。
「念念，我錯了，我就是鬼迷心竅……」
我搖了搖頭：「不,你是蓄謀已久！」
直播間被封禁了。
但那個群裡所有原始的人都參與了淫穢色情的傳播。
一個人都跑不掉！
周明打賞和去赴約的所有證據,都被呈到法院上。
審判的那天,我開了直播。
很快就超過了十萬人。
周明轉移婚姻財產以及是婚姻過錯方,和家暴等各項惡劣行為。
被判了淨身出戶。
離婚後，等待他的是牢獄之災！
而那些進群的人,或拘留或罰款，嚴重的同樣需要坐牢。
周明拜託周圍的朋友和親戚來我這兒說情。
希望我能出解諒解書。
可沒一個人願意幫他。
「你別聯系我了,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婆婆知道了周明的行徑,更是無言以對見我。
周明入獄的那天,我去見了他。
12.
周明哭得不能自已。
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是囚服。
一貫在意形象的他被剃成了一個大平頭。
看著我舉著一個直播鏡頭,他眼裡都是驚恐。
我卻但笑不語。
周明隔著傳聲筒,顫抖著聲音問我：
「你早就知道了？」
我聳了聳肩。
他瞳孔微縮,無法理解那個一向情緒不穩定、大吵大鬧的⼥人。
如何能忍耐這麼久。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我笑了。
「因為發現⾃己愛上的是怎樣⼀個爛⼈。」
「我發現自己不會再難過⽣氣了,隻會惡心！」
周明嘴唇哆嗦不停。
他先是求饒,⻅我毫無反應，忽然嘴裡開始罵罵咧咧。
⽽我仍舊冷漠地看著他，一如他曾經對我的這樣。
周明崩潰了，忽然痛哭起來。
可我，慢慢將聽筒移開。
拒絕聽他崩潰的聲⾳。
周明見我這麼做，⽓得不斷敲打窗戶。
不甘快從他的眼裡傾瀉出來。
直播間裡很多姐妹，見此都十分⾼興。
「主播勝利了！這種賤男⼈就應該爛在裡面！」
「這是正常人的勝利！這些臭⾍本就應該⼀輩子生活在陰溝⾥！」
是啊,
這些臭蟲，自以為自己佔領高地。
不過是自己陰暗角落的顱內⾼潮罷了。
他們但凡敢朝著陽光下踏出⼀步,等待他們的必然是譴責和毀滅。
獄警將周明扯開。
我不再理會歇斯底⾥的他。
因為，我會朝著陽光不斷前⾏。
這些人，注定一輩子發爛、發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