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遇嬌氣,你得溫柔些。」
林言澈表情有些冷:「姜遇,過來。」
「沒吵架。」我放下禮物,不想在室友生日這天鬧事,在林言澈身邊坐下。
林言澈表情緩和下來,動作熟練地為我燙碗筷。
阮軟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拍林言澈的肩膀:「好好和人家女孩子說話!」
說完,她看向我:「姜遇,你該不會因為我剛剛順手用林言澈的水杯就生氣了吧?」
阮軟朝我眨眨眼,俏皮一笑:「對不住啊,我平時大大咧咧慣了,你多擔待哈。」
林言澈攬住我,開口:「你是我哥們兒,哥們兒之間不講男女有別那一套。」
「姜遇是我女朋友,她會理解的。」
這話簡直強詞奪理。
換做往常,我肯定會忍不住和林言澈嗆聲。
即便每次爭執都以林言澈護著阮軟而告終。
可這次,我沒理會阮軟的挑釁。
她自討沒趣,在林言澈對面坐下。
聚到一半,桌上的話題換了幾輪,聊到保研。
有人問阮軟:「阮姐,你和林哥都保到本校了吧?」
阮軟應聲:「是啊。」
她嗔道:「一想到林言澈還要在我眼前晃悠三年我就心煩!」
阮軟看向我:「姜遇呢?成功保研江大了嗎?」
我頭都沒抬:「沒有。」
林言澈替我夾菜的手一頓,皺眉:「不是說好要一起讀江大的研嗎?你保到哪裡了?」
阮軟勸道:「姜遇本科隻是雙一流,沒有保研到江大的名額也很正常。」
「實在不行就考研唄,
我們幫她補補課。」
「對了姜遇,好幾天沒看到你了,你忙什麼呢?」
我放下筷子,淡淡回道:「反正沒忙著和男性朋友間接接吻。」
話音剛落,周圍瞬間安靜。
我迎上阮軟有些難看的臉色,繼續道:「至於我保研的院校,就不勞你操心了。」
8
聚會那天,林言澈以為把我哄好了。
他這幾天沒再纏著我。
我樂得清闲。
不用早起的一天,我躺在寢室刷朋友圈。
阮軟的動態彈出來:
【多虧林言澈仗義出手,不然我就要被吃豆腐了[大哭]】
【謝了兄弟!】
配圖裡,穿著籃球服的阮軟正抬手給林言澈唇角的傷口塗碘伏。
林言澈雙手撐著欄杆,
配合地彎下腰方便阮軟動作。
照片的視角,林言澈幾乎要將阮軟整個人圈進懷裡。
我忽然想起,今天是我和林言澈在一起三周年紀念日。
我一早就定好飯店。
很難約的一家店。
但林言澈喜歡。
我約了一周,好不容易約到包廂。
我想給林言澈一個驚喜。
可他卻臨時通知我紀念日那天要陪阮軟參加隔壁體院的籃球聯誼賽。
「其他時候不可以嗎?」我有些委屈地質問,「為什麼偏偏是那天?」
林言澈窩在客廳玩遊戲,頭也不抬地回道:「哪裡那麼多為什麼。」
「比賽正好定在那天了唄。」
見我沉默,林言澈抬頭看我一眼,語調裡帶了些難以置信:「姜遇你不會要因為這個和我吵架吧?
」
我有些委屈:「林言澈,你就不能和阮軟保持距離嗎?」
林言澈冷下目光:「沒人有權利幹涉我交友。」
「就算你是我的女朋友也不可以。」
他淡淡道:「姜遇,我這人自由散漫慣了。」
「你要是受不了就分手,我不攔你。」
像是被扼住七寸的蛇。
我再一次沉默地退讓。
林言澈拿準了我舍不得和他分手。
那天,我為了遷就林言澈,和飯店更改了時間。
手機裡彈出飯店的預約提醒。
我回復道:【抱歉,行程有變,幫我取消預約吧。】
回消息的時間裡,阮軟的朋友圈刷出幾條評論。
是他們圈子裡的朋友:
【喲!林哥英雄救美!】
【磕到了,
阮姐和林哥絕配好嗎!】
阮軟回復了一條:
【瞎說什麼呢!林言澈有女朋友,我和他就是好兄弟[捂嘴笑]】
按照以往,阮軟發朋友圈大多會屏蔽我。
可偏偏,這條帶著挑釁意味的朋友圈被我看到了。
不過無論她出於什麼目的,我都不在乎了。
我隨手評論:
【林言澈現在沒有女朋友了。】
【你倆挺配的,祝 99。】
9
手機瘋狂振動著,林言澈锲而不舍地打過來。
我沒接,他就短信轟炸:
【阮軟她隻是幫我上藥而已。】
【你真沒必要吃這個醋。】
……
【小祖宗,我道歉行不行?你別不理我。
】
……
我隨意瞄了一眼,沒管,繼續在公園裡等人。
昨天,我接到了電話。
是個男孩子,聲音清清冷冷的:「貓在我這裡。」
他頓了下:「要來看看嗎?」
我和他約好時間後,他立刻掛斷了電話。
我不禁腹誹:真是個怪人。
快到約定時間,遙遙出現一個清瘦高挑的身影。
來人穿著黑色衛衣,口罩遮住大半張臉,一雙漂亮凌厲的丹鳳眼顧盼生輝。
將懷裡的貓包遞給我的時候,他烏漆漆的眼睫微垂,居高臨下地睨我一眼。
冷冰冰的眼神。
我接貓包的手不小心擦過他的指尖,這人受驚似的迅速抽回手。
也不說話,粉色的指節縮在衛衣袖口,
隻是輕顫。
眼神更冷了。
他討厭我嗎?
我摟著貓包,試探性地開口:「這是我的貓,謝謝你照顧她這麼久,我可以把她接回去嗎?」
男生開口:「不可以。」
「你沒有照顧好她。」
我想到貓被弄丟的日子,沉默下來。
貓是流浪貓,撿到的時候可憐兮兮地蜷縮在樹下,凍得瑟瑟發抖。
養貓的六個月,貓和人不親近,還一直試圖往外跑。
可這都不是理由,無論如何貓還是丟了。
我確實沒有照顧好貓。
一片沉默。
直到男生動作生澀地擦去我臉頰的淚。
我才發覺自己沒忍住,哭了。
男生開口:「貓還你。」
「別哭。」
語速有些快,
調子清清冷冷。
說完,男生起身就要離開。
動作太快,我隻來得及攥住他的衣角。
還沒說話,就被身後的動靜打斷。
林言澈站在不遠處,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陰沉著臉,語氣泛著寒意:「女朋友,你在做什麼?」
「難怪丟了隻貓就和我吵成這樣。」林言澈舌頭頂了頂腮,一字一句地質問:「貓是沈妄送你的?」
「姜遇,你究竟是什麼時候和沈妄勾搭上的?」
10
「姜遇,你不知道沈妄是我的S對頭麼?你勾搭他……」
林言澈話沒說完,衣領被人猛地拽過去。
拳頭帶起風聲。
林言澈悶哼一聲。
沈妄冷冷地看著他,丹鳳眼裡透著狠戾。
他開口:「姜遇不認識我。」
「這話別再說第二次,」沈妄冷冷地警告著:「否則,下次被打的就不隻是臉了。」
林言澈隨手擦去唇角的血,嗤笑道:「氣成這樣?」
「怎麼,你喜歡姜遇?」
看到沈妄臉色沉下來,林言澈挑釁道:「姜遇是我女朋友。」
「她愛我愛到保研志願填的都是江大。」
「等姜遇畢業我們就訂婚。」
「你想摻和進來?沒門兒!」
「夠了!」我攥住沈妄的衣袖,把人拉回身旁。
怕拽不過來,我使了十分的力道。
沈妄看著兇,卻乖乖地被我拉回身邊。
「林言澈,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直視林言澈:「這句話我說過很多次了,但你總是不相信。」
「婚約我父母已經在著手取消了。
」
「你別再來找我了。」
林言澈怔愣片刻:「你究竟在鬧什麼?」
「是因為阮軟嗎?」
「我是和阮軟走得近了些,可我和她隻是兄弟。上次去體育館找她也隻是因為她怕黑,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
林言澈語調有些急促:「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可以拉黑阮軟,和她斷掉聯系。」
「但姜遇,你能別說氣話嗎?」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你舍得嗎?」
我語調平靜:「你一向自由散漫慣了,甚至因為聯姻的事情討厭了我整整七年。」
「我離開,難道你不應該開心嗎?」
「這不一樣。」林言澈執拗地重復道:「這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的。」
我猶豫片刻,還是坦言:「我已經被京大擬錄取了。
」
「林言澈,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11
京大開學,我在開學典禮上見到了沈妄。
他作為優秀代表發言。
演講臺上,沈妄冷著一張臉,不疾不徐地讀著稿子。
我靜靜聽著,時不時看一眼時間。
我剛來京市,還沒找好房子。
貓被沈妄暫養幾天。
我和沈妄約好開學典禮結束後去他租的房子看貓。
中午的京大依舊人來人往。
沈妄租的房子離學校有一段距離。
我和他並肩走在去地鐵站的路上。
沈妄在給我看貓的照片。
半個月沒見,貓又光速肥了一圈兒。
快成卡車了。
我沉默片刻,還是沒忍住,勸道:「沈妄,
你別縱容貓吃太多。」
沈妄別過臉,拒絕承認:「貓不胖。」
我往後翻著,打算把貓最肥的照片找出來給沈妄看。
幾張照片劃過,屏幕裡卻出現一張證件照。
眨著高馬尾,抿唇的時候露出一對梨渦,笑得青澀。
是我。
高三那年,學校喊年級前十的同學拍證件照,要放在光榮榜上。
可沈妄比我大一屆,那個時候,他不是早就畢業了嗎?
我慌亂地收回視線:「抱歉,我不該亂翻。」
沈妄喉結上下滾動。
手機屏幕自動熄滅的時候,地鐵快要進站。
沈妄開口:「你永遠都不用向我道歉。」
「是我讓你翻的。」
我不敢再看沈妄,垂下視線盯著鞋尖。
正要上車,
手臂忽然被人輕輕拉住。
力道輕得像是怕驚擾一隻蝴蝶。
沈妄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還去看貓嗎?」
我有些愕然。
為什麼不去?
「那張證件照,我存了很多年。」沈妄垂著眼,語調帶著絲微不可察的委屈:「你會討厭我嗎?」
沒等我回復,沈妄抿唇,繼續道:「不要討厭我,行嗎?」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此刻莫名黏稠的氛圍。
是完全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卻是林言澈的聲音。
「姜遇,你能來接我嗎?」
酒吧雜亂的背景音裡,林言澈的聲線委屈又難過:「他們灌我酒。」
「我喝醉了,不小心吃了幾塊芒果。」
「你不在,
他們欺負我。」
我心一驚:
林言澈芒果嚴重過敏。
他不要命了?
12
京市,酒吧卡座。
燈紅酒綠裡,林言澈坐在卡座中央,桃花眼裡帶著迷蒙的水汽。
他脖頸已經紅了一片,手上一刻不停地往嘴裡送酒。
阮軟作勢要搶:「林言澈你是不是瘋了!過敏了為什麼不肯去醫院?」
林言澈躲開她的手,不耐道:「你離我遠點兒。」
「姜遇會不開心的。」
說著,又一杯酒灌下。
周圍一群人,沒人敢勸。
直到有人眼尖,看到我,如釋重負般:「嫂子,你可算來了。」
「林哥過敏了,誰的話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