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滿意地放下手。
洗腦很成功，不用打她了。
6
打完顧懷書，蘇煜眉宇間的陰鬱之氣都淡了不少。
估計是發泄出心中對顧懷書的怨恨，第二天睡醒，蘇煜難得露出淺淺的笑容，迎接沈律師進來。
沈律師了解完情況，胸有成竹道：
「林阿姨的離婚案就是我負責的，蘇小姐可以完全放心，我絕對會讓你丈夫顧懷書淨身出戶，並且賠償你一大筆精神損失。」
「至於你們昨晚打過顧懷書，也不用擔心，可以抓住他強闖私宅，你們正當防衛這一點。」
蘇文慧和蘇煜同步皺起眉，看著我。
「姐，你前夫也是淨身出戶，那你當初回家怎麼一分錢都沒有。」
蘇煜臉上也表現出疑惑。
我撓了撓頭，
「我本來是有錢的……但我前夫帶他舞伴回家睡覺。」
「一怒之下，我不小心廢了前夫，讓他下半身癱瘓，大小便失禁。」
「到手的錢都付醫藥費了。」
每每想起來，我都恨自己的衝動！
沈律師感慨道：「幸好那時候林阿姨還沒拿到離婚證，能用家暴轉移。」
母子倆瞳孔震顫著，看我的眼神逐漸變得尊敬。
彈幕滿屏打著哈哈。
【女配反派是不是沒想到！女主看著瘦瘦的，實際猛猛的！】
【出軌的渣男就該這麼對待！打小三有什麼用！真正惡心的源頭是那些管不住自己的三條腿動物！】
【女主是真一點都不委屈自己，可她為什麼會在五十歲選擇離婚？】
【小時候的乖孩子長大會異常叛逆，
一個道理，委屈久了，就不想再委屈】
往事不值得回憶。
我不再去看彈幕，推著蘇文慧準備今天的直播。
但她這幾個月因為我的各種折騰，右手右腳不像以前那樣抖出殘影，還有了肌肉。
再加上每天都會在院子裡拄著拐杖走一走，她也能堅持獨立走半小時以上了。
於是，我決定帶蘇文慧徹底踏出別墅，去外面找找新玩法的靈感。
可蘇文慧扒著大門不動一步。
「我不去！」
一條彈幕攫住我的目光。
「女主這次就放過女配吧」
7
彈幕說，蘇文慧手術後回來，就再也沒有走出過別墅。
隻因她出院時，一個小孩看到她不對稱的五官，歪著半邊身子，好奇地問家長。
「媽媽，
為什麼那個阿姨長得好奇怪。」
童言無忌，卻化作一把尖刀扎進蘇文慧的心。
沒有人可以接受自己變成殘廢。
自此，蘇文慧不願出門，害怕看到別人異樣的眼光。
我舉起手機，對著蘇文慧拍了一張照片，懟到她面前。
偏癱後，蘇文慧不敢照鏡子看她的樣子，下意識要躲避，我強行扒著她的眼皮。
屏幕裡的女人，面容紅潤有光澤，五官比曾經對稱了很多，即使年過半百，也依然漂亮。
我手指滑動，停留在之前偷偷拍蘇文慧的照片。
那時候的她，眼睛充血，臉色蠟黃，憔悴得像個小老太太。
「文慧，你現在真的很漂亮。」
「要是有人嘲笑你也沒關系，姐姐在你的身邊陪著你，我們兩個人一起笑回去。」
蘇文慧一愣。
慌忙別過頭，藏起她泛紅的眼眸。
這時蘇煜過來，扶住蘇文慧的手。
「媽，我也在。」
「三個人一起笑，誰都笑不過我們的。」
她噗嗤被蘇煜的話逗笑。
眼睛看著我，主動跨過了門檻，狀似無奈。
「行了吧。」
「還要繼續往前走呢。」
我本想給直播增添點新意，走著走著，我累了。
拿走蘇煜給蘇文慧推的輪椅，一屁股坐上去，手動前進。
偏偏蘇文慧也累得走不動了。
「你下來。」
「我比你年紀大，你要尊老愛幼。」
「那是我輪椅！」
「不聽不聽，文慧念經。」我快速地滑動輪子溜向別墅的位置。
氣得她追著我跑，
咬牙切齒。
「林淑華！把輪椅還給我！我才是殘疾人啊！」
【阿這，我該怎麼告訴朋友，我看到偏癱患者在健步如飛地奔跑呢】
【起初所有人都拿女配當一個電子玩具玩，誰知道玩著玩著，她居然塌房了！】
【好小眾的塌房方式……】
8
顧懷書婚內出軌，拋棄身患重病的妻子，證據確鑿。
沈律師除了讓他淨身出戶，背上天價精神損失費，還要他公開懺悔錯誤。
此事一傳出去，顧懷書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昔日朋友紛紛拉黑他不見他，身無分文的顧懷書流浪街頭，餓了好幾天肚子，不得已，又來了蘇家。
全無上次的囂張，胡子邋遢，衣服亂糟糟的，像是天橋底下的流浪漢，卑微地祈求。
「文慧，對不起，我以前做了那麼多錯事，傷害了你，你能不能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
「你還記得嗎，我們結婚那天，你哭著說要和我白頭偕老……」
顧懷書故作深情。
蘇文慧緩緩走過去，伸出手。
他驚喜地剛要握住。
啪——！
蘇文慧用了十足的力氣，一耳光把顧懷書抽倒在地上。
「老不S的！你哪來的臉讓我原諒你！」
「你跟那些情人開香檳商場掃蕩的時候，怎麼不想著結婚的誓言！」
「我告訴你！你就是S那天，都得打工還我錢！」
她狠狠踹著顧懷書。
對方根本不敢反抗。
因為不遠處的蘇煜提著一根棍子，目光陰冷地盯著他。
兒子打完前妻打，顧懷書一生也是圓滿了。
蘇文慧恢復得真不錯，右腳踹人都有勁。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
彈幕閃過。
【女配打得越來越狠了！女主快去攔她啊！別讓她吃你的教訓！】
到手的百億可不能飛了！
我迅速攔住蘇文慧，叫蘇煜把顧懷書扔出去。
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蘇文慧才平靜下來。
「爽！我早就想這樣打那個王八蛋了！」
「我掏心掏肺對他，他居然敢背叛我！以前我真瞎了眼！會覺得顧懷書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蘇文慧聲音一頓，忽然抬手抱住我。
「姐，謝謝你。」
「我知道你直播時對我做那些事，
是為了我好，沒有你，我現在還自暴自棄著，小煜也不會想通。」
其實我當初開直播真的隻是為了賺錢……
算了，她都要哭了，我就不說了。
我回抱住蘇文慧，倏地瞥見回來的蘇煜，神色復雜。
「姨媽，外面有個人要見你，他說他叫鄭陽，是你兒子。」
9
我獨自出去見了鄭陽。
印象中一直對我高高在上的鄭陽，現在耷拉著腦袋，神色疲憊。
「媽，我無意間刷到你直播，才知道你住在蘇家……」
「爸他二十四小時離不開人，我找的好工作也不能去上，隻能每天在家伺候他吃喝拉撒，媽你跟我回家吧……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說到最後，
鄭陽聲音帶了幾分哭腔。
顯然被前夫折磨得不輕。
彈幕第一次劇烈地抖動。
【呸！不要臉的白眼狼！當初是你和你爸聯手逼女主離婚的！】
【你不僅幫你爸維護小三，還貶低你親媽人老珠黃，活該留不住你爸！】
【你爸出軌，你給他打掩護，甚至為了哄小三開心，叫人家媽媽！惡心S了！】
【女主生他都不如生塊叉燒！】
我和前夫是相親認識的。
一開始，這段婚姻就處處充滿了問題。
我喜歡養花，他覺得是浪費時間，經常隨手把喝剩的熱茶倒進去燙S花根。
他認為男人不能做家務，所以家裡的洗衣拖地做飯都隻有我自己做。
哪怕水杯倒了，他也舍不得伸出手拿起來。
我太渴望有個家了，
也沒有人告訴我正常的婚姻是什麼樣子。
直到他退休迷上廣場舞。
曖昧的聊天，主動送人鮮花，背著我偷偷去旅遊……
甚至，連我懷胎十月的兒子，也不站在我這邊。
幫著他爸爸，一起指責我。
「你看看你的樣子！說你四十多歲誰會相信！哪裡比得上我爸的廣場舞舞伴！」
「我爸出軌你不應該想想你的問題嗎？」
「你要是對我爸好，他會想著找別人？」
我突然不想再忍了。
不想一天做三頓飯，不想頻繁地洗衣服拖地幹家務，不想終日圍著他人轉。
我已經不再年輕。
剩餘的時間，我想讓自己快樂。
決定離婚那天起，我的精神狀態就像「瘋了」。
隻要我幸福，誰痛苦都無所謂。
所以，我對鄭陽說。
「有多遠滾多遠。」
「鄭志遠那個垃圾我不會要，你這個小垃圾我更不會要。」
10
我趕走鄭陽回到別墅。
蘇文慧和蘇煜已經開始在準備晚飯，處理著一袋子野菜。
我懵了，「家裡什麼時候有野菜了？」
「我今早去後山裡挖的。」蘇煜開口道。
「姨媽前幾天不是說，後山應該會有很多野菜，想包餃子嗎。」
「你去不安全，我就自己去挖了。」
我愣住。
我隨口的一句話，沒想到蘇煜會聽進去記住。
畢竟從前在那個家裡，我說什麼都不會有人聽。
蘇文慧狀似不經意地提起：「姐，
你兒子找你做什麼？」
「你會不會跟他回去？」
「不會。」我回答得幹脆。
「我的家人和我的家都在這裡，我還能往哪走。」
她努力克制住上揚的嘴角，淡淡地嗯了一聲。
蘇煜緊繃的背脊也放松下來了。
11
蘇文慧和顧懷書成功離婚。
害怕又被暴揍，顧懷書再也沒敢來過。
拿回財產的蘇文慧，直接全部給了我。
「姐，這些錢本來就是你的，以前爸媽以為你走失那麼多年是發生了意外，才會把繼承權給我。」
「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百億財產，我自己也花不完，分成三份，一人一份。
不用再愁錢花，我減少了直播。
蘇煜已經能做到正常生活，
決定創業。
我和蘇文慧都很支持。
他頭腦聰明，做生意不會有問題。
就算失敗也沒關系，有他姨媽和媽媽兜底。
挑了一個好天氣，我帶著蘇文慧去了醫院。
她不再抗拒出門，復查都是她主動提出來的。
發現她半邊身子長出肌肉，並且恢復了痛覺，醫生都感慨道是醫學奇跡。
甚至還查出蘇文慧有二次腦出血的情況，但幸好是輕度，吸收了。
「二次……從時間來看，絕對是被女主氣的」
「準確說，我們也有一部分因素……」
「沒辦法，二旬老人記性不好，以前總忘記女配癱癱的」
我心虛得不敢吱聲。
不過醫生提醒蘇文慧，
要定期復查、鍛煉，控制情緒，否則還會再出現偏癱。
蘇文慧乖乖記下。
回去的路上，我手機突然接到蘇煜打來的電話。
難得聽到蘇煜特別生氣。
「姨媽你快看某音，鄭陽在網上發視頻抹黑你！」
我疑惑地切換軟件，找到鄭陽的賬號。
他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為了豪門身份，拋夫棄子，隻希望我能回家照顧鄭志遠。
無非是想道德綁架我。
視頻發了有兩三小時，轉發量很高。
有網友扒出我直播的賬號，紛紛評論：
「那麼大歲數了還上網直播，不會是想勾引看透吧。」
「我看過她的直播，簡直是N待殘疾人！」
「據我所知，那是她妹妹，現在恢復的還很好。」
「都和人過了幾十年，
生了孩子，有什麼矛盾是解決不了的,要鬧到離婚,湊合過算了。」
五十歲離婚真丟人,果然女人不管多大年齡都虛榮拜金。」
我沒讓蘇文慧看到這些評論，免得她被氣到。
晚上，我打開了直播。
一字一句說出鄭志遠和鄭陽的所作所為,還有曾經他們貶低打壓我的聊天記錄等等。
最後,關閉直播前，我對著鏡頭說道：
「每個人都永遠擁有說不的權利，無關性別，無關年齡。」
「年過半百選擇離婚或許在有的人眼裡很丟人,但我真正做主了我自己的人生。」
結婚也好,離婚也罷，都不過是我人生的一小部分。
就像那些雞毛蒜皮的往事，不值得，也不配困住我。
12
網友錄屏了我的直播,真相公之於眾,
鄭陽那頭白眼狼被罵慘了。
蘇煜並不打算放過他,再次聯系沈律師,起訴鄭陽惡意毀壞我的聲譽。
賠償掏空了鄭陽僅剩的存款。
鄭陽不得不賣了房子,帶著他那大小便不能自理的爹,灰溜溜地跑回了鄉下。
我們家卻越來越好。
蘇煜創業成功,事業蒸蒸日上。
蘇文慧徹底恢復正常生活,還能下廚給我做好吃的。
唯一不滿意的,是蘇煜的話太多了！
每天下班進門就開始嘮叨。
「姨媽,你怎麼又偷吃辣條,都說了，那是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
「媽,你不要總帶姨媽爬山下河，先不說你身體剛好，做那些事危險,姨媽都年過半百了，也折騰不動啊。」
蘇文慧很是震驚,悄悄問我,「姐，他是不是在家裡裝監控了，
不然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做的事？」。
我惆悵地望著半空。
彈幕慢悠悠飄過。
【女配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反派和女配能看見這個世界的彈幕】
【嘻嘻，今天又是成功告狀的一天】
【女配痊愈了沒關系！我們可以換賽道！看著兩個小老太太！跟反派打報告！】
沒錯，蘇煜也能看見彈幕。
這事是我前不久知道的。
我想試試蘇文慧是否真的好了,讓她給我跳段街舞。
結果她學到一半,蘇煜就從公司跑回來了,無奈又無力。
「姨媽,你可以不要再玩我媽嗎,放過她吧。」
「彈幕有的餿主意真的不能聽！」
哎,以前的隊友都變成了叛徒。
我能怎麼辦。
隔天就偷摸收拾行李,
帶著蘇文慧出去旅遊了！
人生已經走過一半，我想每一天都能看到不同的風景。
蘇文慧也是這麼想的。
她還記恨著顧懷書曾經拿我們家的錢周遊世界。
憑什麼他能去玩，我們就要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
路過爸媽所在的墓園,我和蘇文慧下車去祭拜。
蘇文慧說，他們都喜歡養花。
我帶了一盆我養的最好看的花，放在了墓碑前。
雖然沒親眼見過你們。
但謝謝你們給我留下的家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