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後卻紅著耳朵極力取悅我，
這誰能不愛！
以至於剛成親時，
即使神醫說陸柏的身子還不宜同房，
我也早早體驗到了男女之事的美妙滋味～
神醫說陸柏的身子如今好了大半，
隻需好好養著便能與常人無異。
對此，我時而深感懷疑又時而篤信不移。
畢竟這人在床上沒半點病弱的樣子，
可一下了床，又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我甚至有時都懷疑，
在我床上的那個人真的是陸柏嗎？
以至於每每情動時都要仔仔細細看一看他的眉眼，
確保自己沒睡錯人。
攀上雲端時，
我吻上陸柏潋滟著薄紅的眼梢，
輕聲喚道：「陸哥哥。」
身上人身子一僵，立刻繳械投降。
10.
一番胡鬧，
已經錯過了晌午府中的飯食。
陸柏神色愉悅，
說要帶我去逛逛，
再去得闲樓吃我最愛的蟹粉獅子頭。
我欣然應允。
長安街兩側今日倒是熱鬧。
「過兩日便是中秋節了，陛下特意準允了百姓可以擺攤。」
我東看看，西瞧瞧，
最後眼神順著賣糖葫蘆的大伯走遠，
陸柏拍了拍我的頭，輕笑一聲：
「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買個糖葫蘆，再買個小兔子花燈。」
我望著他抱著手爐一步步走遠，
佩佩悄聲同我笑道：
「小姐，
世子還拿您當小孩子哄呢！」
我的臉頓時飛起一片紅霞。
可惜沒高興片刻，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江月？你怎麼在這？是不是改主意了？」
「你若是給古蘭朵道個歉，我就既往不咎，答應娶你做平妻，也算是全了我和辰兄的同窗情誼。」
我翻了個白眼，md 神經病！
人來人往的，
我不想與馮樾多費口舌，
他丟的起這個人，
我可丟不起。
正打算帶著佩佩轉身就走，
古蘭朵卻盯著我定定的看了半晌，道：
「江小姐眉眼含春，臉色紅潤，大抵是…剛與人歡好過！」
我一驚，慌忙四下環顧。
這等事情也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嗎！
比我更震驚的是馮樾，
他猛的上前一步，S命抓住我的胳膊：
「江月！你還要不要點臉！是誰？奸夫是誰？！」
他這一嗓子，四下的人瞬間都支著耳朵望過來，
我怒火翻湧，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正打算再賞他一腳，
遠處「嗖」的飛過來一個物件，
正中眼前人的鼻梁，
鼻腔處傳來溫熱的觸感，
馮樾不敢置信的松開手，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古蘭朵大驚失色：「啊！血！
陸柏三兩步上前，一把摟過我，冷笑道：
「我倒是不知，竟有人敢當眾輕薄世子妃！」
「奸夫？呵，本世子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奸夫，你當如何？！」
馮樾瞪大了眼睛，
目光艱難的掃過陸柏腰間明晃晃的恭親王府腰牌，
又看向我頭上的鳳釵，突然失了魂一般喃喃道：
「世子妃，這怎麼可能呢…」
他眼中絮著滿滿的恨意和不甘，
卻礙於陸柏的身份不敢發作，
覺察到我的目光，
立刻滿懷希冀的看過來：
「是他逼你的對不對？」
「你不願意對不對？隻要你點頭，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帶你走！」
我蹙眉，
馮樾卻直直盯著我的眼睛，第一次軟下了聲音：
「我知道錯了，你若是生我氣，我…我便送古蘭朵回去，仍舊娶你一人為妻，好不好？」
古蘭朵震驚的看向馮樾，
這個與自己情深意切了幾百個日夜的男人，
竟然說拋下自己就拋下自己！
陸柏嗤笑一聲，湊到我耳邊：
「阿月你瞧，這種始亂終棄的男人要不得。」
「哪像我，從始至終，隻有阿月一人。」
我聞言挑眉，恭親王世子親口泡的茶，真是茶香四溢～
我看向馮樾，冷聲道：
「你是不是還未進宮面聖？」
馮樾一怔：
「是，陛下讓我晚些時候入宮，你放心，我一定會求陛下…」
我擺手打斷：
「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陛下信重你，派你查案。你查了一年，我爹早都洗清了冤屈，你查什麼去了？」
「你當初自請去查案，不是說勢必要還我爹一個清白嗎？」
「怎麼回來後，
一副要把我江家釘S在恥辱柱上的做派呢？」
「就算那罪證是真，還沒上報陛下，怎麼就急不可耐的要宣之於眾呢！」
「馮樾，你以為我不知你那點齷齪心思嗎？你不就是想以罪臣之女拿捏我，好成全你的妻妾兩全嗎？」
「呸，你想得美！」
「對了，我和世子，是聖旨賜婚、兩情相悅。就不牢你費心了！」
馮樾僵在原地，如遭雷劈。
陸柏卻唇角止不住的翹起：
「喏，阿月，別累著了，吃糖葫蘆～」
11.
馮樾壓根沒等到進宮面聖的時候。
皇上不知從哪兒得知，
這家伙查了一年，淨查出些捏造的東西，
還敢公然跑到世子妃娘家叫囂，
氣的當即給人綁到了皇宮，
劈頭蓋臉一頓怒罵，
茶盞都扔出去好幾個，
直罵的馮樾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什麼心思都沒了。
皇上到底是個明君。
馮樾雖然查案不行，但是做文章確實有些造詣。
於是一道聖旨，
曾經風光無二的狀元郎，
淪落到翰林院當一個小小的庶吉士。
那天他說的那番話，
叫古蘭朵看透了一個男人的薄情，
一個薄情又無用的男人，
便如同垃圾。
古蘭朵頭也不回，
偷偷搜刮了馮樾的全部家財，
瀟灑打馬回了西北。
自打上回一聲「陸哥哥」，
陸柏便像著了魔似的，
每每都軟磨硬泡，
央著我再叫一聲哥哥，
我被纏煩了，一個軟枕砸過去：
「都要當爹的人了，哥哥什麼哥哥！」
陸柏便傻笑著挨過來摸我的肚子。
是的，神醫說我有孕了，
陸府眾人都高興壞了，
皇上大手一揮，流水般的賞賜送入世子府，
陸柏更是偷偷的掉了眼淚，
嘖，沒出息，不過是懷個孩子。
再見馮樾，
是次年的上元節，
花燈如晝、人流如織，
他孤身一人、神色寂寥，
一身麻布衣裳洗的微微泛白，
看見我時，
下意識的避開了目光。
「阿月，要再看一看燈會還是回家歇息？」
陸柏溫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我輕撫著肚子，
在光華璀璨中笑著望向他：
好，回家。
：
我自小體弱，
府中請過很多名醫，
連皇伯伯御用的太醫也是府上的常客，
可沒一個人敢斷言能讓我活過二十二歲。
我早看開了，
也就不願意喝那些苦藥汁子。
活著挺好，S了也行。
直到那一日，
香檀寺的後山，
我見到一個姑娘。
她站在漫山遍野的山花中，
笑的比花燦爛。
她一邊摘花，
一邊同身邊的小丫頭嘻嘻哈哈的說話：
「姑娘我這麼漂亮，就得配世上最英俊的郎君！」
「那是！
」
「嗯…不僅要英俊，還得要聽話！像咱家的大黃一樣，我勾勾手，他就知道過來。嘿嘿，我瞧一眼，他就知道我想要什麼，最好嘛，還會得伺候人！我一嫁過去，就過快活日子！」
「噗，小姐想想也就罷了，可別叫夫人聽見，到時候又得擰你耳朵啦！」
……
我甚至都沒大看清那姑娘的眉眼，
心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滿京都說我才智過人，容貌無雙，想來應是算得上俊朗。
至於聽話，那也不是什麼難事，回去我就養兩條狗，學習一下。
隻是這會伺候人，是怎麼個伺候法兒？
姑娘的笑臉太晃眼，
我連聲音都飄忽忽的：
「青松，我應是上輩子欠她的。
不然為何，我一見到她，心就跳的這麼快？」
「世子，那是因為您素有心疾…吧？」
青松猶猶豫豫：「您要不吃個藥？」
我嘆一口氣，
跟這個木頭說不通！
當晚我就回府，
鄭重道：
「遍請天下神醫給我治病，治好了賞黃金百兩。」
一件事兒若是沒辦成，
大概率是銀子沒到位。
我爹激動的一口水噴到案上，
我娘欣喜的直搓手：
「兒啊！你可算想通了？！」
那日起，
我認命的端起藥碗，
日日盯著門房的消息。
誰知神醫還沒上門，
有人先把我爹給參了。
說是國庫空虛，
我爹竟然還耗費這麼大筆銀子給我找勞什子神醫，簡直浪費！
我嗤笑一聲，
竟敢直言國庫空虛，
半點遮羞布不給皇上留，
我要是今上，高低得賜他個滿門抄斬。
笑到一半，
青松回稟，
寫折子的是江仲----那位姑娘的父親…
我靜坐了一下午，
還是沒忍住入宮勸道：「到底是忠良之心，請皇伯伯不與他計較了。」
陛下和我爹面面相覷，到底沒把江仲扔進牢裡。
冬至時分，
府外來了個披頭散發的老道，
說我的病他有把握一治。
我將人請進府，
老老實實挨了月餘的銀針，
整日半昏半醒著。
一日剛清醒過來，
就聽說江仲被參勾結番邦，人已經關進了牢裡。
我氣笑了，
勾結番邦，
虧這人想的出來！
江仲我還不知？
他除了一日三參，根本沒時間忙別的！
不是我說，就他那直腸子，勾結的明白嗎？
正打算起身進宮，
母親端來藥碗，感慨道：「那新晉的狀元郎也真是有情有義！為了江家，竟連翰林院也不去，自請去了西北！」
我聞言，默默放下掀被子的手。
馮樾這人，
我早知曉。
他借著江辰的名義，
時常往江家跑，
今歲又新中了狀元，才情不缺。
此番情深義重，
也算是個漢子。
最重要的是，江月，也並不討厭他。
如果我活不久，
那他也算是個好人選。
隻是今日的藥，
苦了好些，
我喪眉搭眼的衝老道抱怨：
「爛手回冬啊庸醫！我胸口怎麼又疼了！」
老道淡淡瞥我一眼，
一口氣又給我安排上了兩個月的針灸。
我懷疑他想扎S我，
但我沒有證據，
因為我還活著。
臨近年關，
我讓青松去打探一下心上人的消息。
青松支支吾吾：
「江大人還在牢裡，江大小姐急的日日掉眼淚！」
我：？
急忙派人去西北打聽這馮樾在幹甚，
誰知一打聽，
就打聽到那狗東西，
竟然在西北和一西域女子好上了！
我頓覺氣血翻湧，恨不得立馬提劍剁了他。
又暗暗生出一絲竊喜，給了你機會你不中用！
既如此…
我也顧不得自己還能活幾年了，
活一年算一年吧！
我直愣愣衝進宮裡，跪求皇伯伯放了江仲，好讓他們一家團團圓圓過個年。
皇上看我跪在雪地裡，心疼的不行：
「哎哎！都是朕的錯！你快起來！」
「不就是一個江仲嗎，我知道的，他沒那個腦子也沒那個膽子。」
「有什麼你說一聲，皇伯伯都應你！何苦要這樣折騰自己的身子！」
「喜歡江家那丫頭是不是？皇伯伯這就給你賜婚！」
我搖搖頭：
「皇伯伯，
還是等我身子好些了，再說吧。」
皇上扼腕嘆息：
「你這是何苦呢！」
許是動了怒，又受了凍，
那日回去後，
我便吐了血。
闔府上下都嚇壞了，
老道仔細檢查一番後，神色怪異：
「這血吐的，反倒是好事。」
老道有些本事，
春暖花開的時候，
我再下地，
已然能感受到渾身輕松了許多。
「青松，去香檀寺後山，摘些花，送去江家。」
「青松，這胭脂好看，喏，你替我送去江家。」
「青松，這肉脯好吃，還有這果子，都送去給江姑娘嘗嘗鮮。」
……
「青松，
你說，我送了這麼多日，江姑娘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啊？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啊？我…東西放下我就回來了。」
望著青松略帶茫然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氣,
合著我這邊忙的興起，
人姑娘那邊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天氣熱了起來,
老道說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
別說二十二歲，
就是活過三十歲，
也不是沒可能。
爹娘欣喜的恨不得給老道供起來，
青松也哭的一抽一抽的,
我怔愣了片刻，
啞著嗓子道：
「娘,我要成親。」
我娘瞪大了眼睛，盯著我望了半天，確信我沒在說胡話後,喜極而泣：
「好好好！
是哪家的好姑娘，娘這就帶著媒人上門去！」
我爹一把拉住她：
「我進宮去請皇兄賜婚！柏兒，是誰家姑娘？」
我笑了笑：
「是江仲長女，江月。江大人清廉，家產不豐,若是皇伯伯能賜些嫁妝就更好了！罷了，爹，我與你同去！」
我爹皺眉：「就那個參咱們治病豪奢的，是你嶽丈？！」
我淡淡出聲：
「江仲可不知道我要娶他家姑娘。爹要是不滿意他,不娶也行，反正人家姑娘也不一定願意嫁我。」
我娘一聽這話，急了,一肘子給我爹肘開：
「瞎翻什麼舊賬！人家又不是隻參了你一人！⼉子好不容易喜歡上個姑娘,你少給我多嘴！」
聖旨賜婚那天,
我頭⼀遭有些慌,
白⾐、⽞⾐、墨衣換了個遍，
頭發束起又放下,
直到在江家看⻅江姑娘看過來時驚豔的眼神，
才暗暗舒了口氣。
⾃打初見,
我便為那一點點妄念做足了打算。
不僅狗養了,
連各種伺候⼈的冊子都翻爛了。
果然新婚那日,
阿⽉十分滿意。
⻘松說馮樾回來了。
呵，我一點⼉也不擔⼼。
阿月聰明伶俐,
定不會與那樣的爛人糾纏,
何況阿⽉早已⼼悅於我了…吧？
畢竟每每相愛時，
她都會深情的望著我的眉眼。
果然，
阿⽉不僅罵跑了他,
還叫我「陸哥哥」～
她願意這般哄我,⾃是心⾥有我。
沒多久，神醫診出阿月有孕,
我⾼興極了，
就算我真的短命,
她也不至於孤單單⼀人了。
上元節，
我們⼜遇見了馮樾,
他看起來過的不怎麼好,
可若不是阿⽉仁善，
他甚⾄不能全須全尾的再出現在這⾥。
他有什麼資格,搖尾乞憐？
好在阿月隻是看了他一眼，
就頭也不回的，
挽著我的手同我回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