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的臉瞬間變黑，重重打了一下小侄子的手。
「饞S你！你吃了姑姑吃什麼！」
我有些不高興了。
「媽，一家人就不能一起吃飯嗎？為什麼老是區別對待！」
從小，我們家吃飯就是兩桌菜。
我頓頓有魚有肉，哥哥卻隻能吃鹹菜清粥。
現在我們都有了孩子，媽媽還這樣重女輕男，分明是讓我們兄妹離心！
1
看著哭鬧不已的侄子。
我有些心疼，最後給他包了一千塊錢紅包才哄好。
嫂子邊吃飯邊陰陽怪氣地說。
「自己家的女兒就是女兒，別人家的女兒就隻能吃點素菜。」
「媽，你這麼雙標，到底分不分得清胳膊肘往哪裡拐？
」
「可真是開了眼了，親孫子不能吃龍蝦，給外孫女吃！」
聽到這話，媽媽一把將嫂子手裡的筷子奪過來。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不想吃就回去自己做！」
「我給我寶貝閨女吃什麼，輪得到你說！」
哥哥看嫂子吃癟，臉色也有些變了。
「媽，紅豔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那麼大一桌，小怡她們一家哪裡吃得完？」
聽到這話，媽媽開始收盤子和碗，隻給小侄子面前留了一碗清粥。
「你們愛吃不吃，不吃早點回去！」
一家人的中秋夜，不歡而散。
為了安撫他們，我隻好吩咐老公，把車裡的煙酒都拿下來。
哥哥拿了幾條煙和一箱酒後，臉色終於變好了一些。
「小怡，
哥不是介意你，就是咱媽，從小太偏心了。」
「有什麼好吃的都是緊著你，我連聞聞味咱媽都不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撓著頭傻笑。
從小，媽媽確實什麼好吃的都緊著我。
我卻不太爭氣，腸胃不太好，經常吐。
說了好多次，媽媽一直這麼執拗。
看來以後隻能在經濟方面，多補償哥哥一些了。
2
第二天，一大家人又商量著去公園野餐。
本來為了省事，我提議直接買點火鍋外賣，就不用準備食材了。
媽媽非要自己來弄。
還特意準備了兩個鍋，食材全都分開了。
我這一桌照例是大魚大肉，還有一些媽媽親手做的肉丸子。
哥哥那一桌大部分都是蔬菜，隻有一些現切的牛羊肉。
媽媽去車上拿菜板的時候，哥哥在我這邊的鍋裡夾了一顆肉丸子。
剛放進嘴裡，媽媽百米衝刺一般跑了過來。
S命拍著哥哥的背，讓他吐出來。
我有些不高興了。
「媽，你這是幹什麼呢？哥哥就吃一顆丸子，你有必要這樣嗎？」
媽媽沒有理我，還是S命拍著。
直到哥哥猛烈咳嗽了一下，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媽媽才喘了一口粗氣。
哥哥回過魂來，漲紅著臉質問媽媽。
「媽，你幹什麼？」
「我就吃口丸子，你有必要這樣嗎？」
媽媽撇著嘴，把頭低下，面色糾結。
「想吃過幾天媽再給你做，小怡好久沒回來了，媽這不是心疼你妹妹在外面吃不好嗎？」
老公看到這場面，
手裡的筷子也放下了。
招呼哥哥一起坐下吃。
「媽，這麼多菜，我們吃不完也是浪費了，還不如大家一起吃呢。」
媽媽立馬回了一句。
「浪費什麼？吃不完還能凍起來！」
說完，又趕緊捂住嘴。
「不是，媽是說吃不完也沒事，明天媽給你們做佛跳牆！」
哥哥的屁股剛坐下，騰地一下站起來。
「好好好，那拆遷的房子也別給我分了，全給小怡吧！」
我愣住了，猛地轉過頭盯著媽媽。
拆遷？我怎麼不知道？
3
媽媽支支吾吾地說了半天，說不出什麼門道。
最後埋怨地看了哥哥一眼。
「就你說得快，我這不是要給小怡驚喜嗎？」
「媽不是早就跟你說了，
一套三室的給小怡，兩室的給你們嗎？」
嫂子驚呼一聲。
「什麼？媽你不是說分的三套房都給我們嗎？」
「媽，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媽媽的臉黑得都快比上鍋底了。
「我還沒S呢！房子怎麼分我心裡有數，即便小怡嫁出去了，也永遠是我的寶貝疙瘩。」
「你們要是這麼貪心，那就都給小怡！」
聽到這話，我的胸口湧起一股暖意。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是在媽媽這裡，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
小時候我不管吃的用的都是家裡最好的。
班裡的同學都很羨慕我。
上初中住校，有時候媽媽來給我送飯，碗裡永遠是滿滿當當的雞翅，紅燒排骨，同學都可羨慕了。
老公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衝我點了點頭。
我哽咽著開口。
「媽，這房子我們就不要了。」
「哥和嫂子都在廠裡工作，工資不高，他們比我們更需要這些。」
媽媽眼神在我和哥哥中間來回看了幾次。
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行吧小怡，媽尊重你的意思，那就都給你哥吧。」
老公的手抖了一下。
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媽，這樣才對。」
哥哥和嫂子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突然一聲慘叫，驚得我們齊刷刷轉頭。
女兒正捂著肚子，滿地打滾。
4
「媽媽，我肚子好疼啊，你快來。」
她的小臉煞白，臉上全都是汗。
我嚇得站都站不穩了，
趕緊喊老公叫救護車。
媽媽在一旁神色淡定。
「小怡，你這閨女和你一樣，腸胃不太好啊。」
「不用著急，上吐下瀉後就好了。」
這次回家後，我第一次跟媽媽紅臉。
「媽，孩子都這樣了，還硬撐什麼？諾諾是我的命根子！」
媽媽這才走過來，手摸著諾諾的臉。
「媽沒別的意思，你從小也經常這樣，諾諾應該是遺傳了你的體質。」
「肯定是剛才貪涼，喝了可樂吧。」
老公沒忍住說了一句。
「媽，這些肉都是今天買的嗎？」
媽媽驟然拔高音調，邊哭邊嚎。
「當然了！我六點就起來給你們做丸子，買菜切肉。」
「你這意思，是我準備的東西讓你們吃壞了？」
「天地良心啊，
我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還不如去S啊。」
看媽媽都這麼說了，我隻好眼神示意老公閉嘴。
小時候，我也頻繁嘔吐拉肚子。
媽媽總說是我腸胃不好，醫院也去了幾次，後來肚子再疼，媽媽都是直接給我吃止瀉藥和止痛藥。
直到上了大學，我的腸胃才好了一些。
小怡不常來這邊，應該是水土不服了。
沒等多久，救護車就來了。
我們趕緊把諾諾帶到醫院。
諾諾是急性腸胃炎，醫生說能引起症狀的原因很多。
讓我們注意一下飲食，不要著涼了。
明天還要參加表姐的訂婚宴。
我們沒有多想，開了些藥帶著孩子回去了。
5
一大早，媽媽就招呼我們起來。
「你表姐可是嫁了個好人家，
這訂婚都是五星級酒店，咱們可得早點去佔位置。」
我笑著揶揄。
「媽，你這當親姨媽的，肯定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好不容易等完儀式挨到上菜。
我剛想給諾諾夾一口魚。
媽媽直接將一盤魚都端到侄子面前。
「耀耀，快多吃點，這東星斑有營養的嘞。」
沒吃到魚，諾諾有些不開心，吵著要吃芝士龍蝦。
「諾諾，你的肚子剛好一點，隻能吃一小口哦。」
我剛囑咐完，打算下筷子。
媽媽將盤子直接推到哥哥面前。
「你不是說要吃肉嗎，快吃快吃。」
我的筷子尷尬地停在了半空。
桌子上其他人不滿了。
「你沒看人家剛伸筷子嗎？全弄到你兒子面前去了。
」
媽媽打著哈哈。
「呀，小怡和我這外孫女腸胃不好，吃些青菜主食對胃好點。」
說完，直接夾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諾諾碗裡。
諾諾「哇」地一聲就哭了。
為了不影響別人，我隻好帶著她先離席。
逛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吃完了。
我媽拿著個黑色大袋子，在那些桌子上挑挑揀揀。
我愣住了。
「媽，你幹啥呢？要那些剩菜剩飯幹什麼？」
我媽手一抖，袋子掉到地上，裡面的龍蝦烤乳豬，吃了一半的魚，還有各種蔬菜煙頭全都混在一起。
她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又把地上掉的東西全都搓到袋子裡。
「這不是拿回家正好喂小區裡的小貓小狗嗎？」
我皺了皺眉。
「媽，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愛心了？」
媽媽沒理我，還是自顧自的在收拾那些剩菜。
直到把四十來桌飯菜都收拾完，裝了滿滿兩大袋子才坐下。
二姨走過來，看到這一幕，司空見慣一般。
「姐，你這每次去哪裡吃席都是最後一個走，連洗碗的都說，有你在的席面，收拾起來輕松多了。」
媽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淨胡說，這不怕可惜了嗎？都是窮苦人家過來的。」
說完，拎著還在流湯湯水水的袋子，一屁股坐到我們車上。
6
參加完婚禮回到家。
媽媽一臉興奮，抱著諾諾，一臉的慈愛。
「小怡，你們兩口子平時帶孩子都沒時間出去玩玩，要不你們出去逛逛，看個電影什麼的，
我來帶孩子。」
我本來因為車被弄髒的壞心情，也一下好了起來。
「好的，那等會兒諾諾還要午睡，媽你記得哄她睡覺。」
說完，我就拉著老公跑了。
久違的自由，讓我們倆心情都很不錯。
逛街買了點吃的，就去了電影院。
電影放到一半，手機上突然響起嫂子說話的聲音。
「媽！你這麼偏心，不怕我跟小磊離婚嗎？」
「耀耀是你親孫子，你這是老糊塗了，裡外不分了嗎？」
視頻裡，媽媽正在疊著衣服，嫂子叉著腰站在一旁，面上十分憤怒。
我出來的時候，把平板放在了床頭。
一直打著視頻，諾諾睡覺的時候正好能看著她。
媽媽還是慢條斯理地疊著衣服。
「這些衣服，
都是女孩子穿的，沒有耀耀合適的。」
「你兒子穿衣服，你一個當媽的不買，還指著我買啊。」
嫂子嗓音瞬間拔高。
「這日子沒法過了，明著偏心了這麼多年，每次吃個飯都要分開吃。」
「這要說出去都沒人信，我嫁過來這麼多年了，小怡桌子上的東西，我想都不敢想！」
媽媽嘆了口氣。
「哎，小磊媳婦，你咋這麼糊塗呢。」
「這些衣服，都是我在別墅區垃圾桶裡撿的，雖然看起來都跟新的一樣。」
「但是耀耀那是我親孫子，能穿舊的嗎？」
嫂子愣住了。
正在看視頻的我，也愣住了。
隨即，腦子裡嗡地一下炸開！
媽媽這不是第一次送小怡衣服了，以前還經常給我寄過去！
所以，以前的衣服，全都是撿的！
7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
怒氣衝衝地拉著老公往外面走。
一路油門踩S回到家。
媽媽笑眯眯地端出來滿滿一盆佛跳牆。
「小怡回來的正好，媽可是辛苦了幾個小時才做好這麼大一盆佛跳牆，你們一家三口趕緊吃，別讓你哥那一家餓S鬼看到了。」
我強忍著怒意。
「媽，諾諾呢？」
媽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還睡著呢，該叫醒了吧，不然晚上鬧著不睡。」
「小怡，媽給諾諾買了幾件新衣服，你看下合不合身。」
「質量可好了，都是大牌子。」
說完，就將一摞衣服放在我手上。
我聞了一下，
雖然有洗衣液的味道，但是掩蓋不住淡淡的霉味。
「媽，這些衣服哪裡買的，看著不像新的。」
媽媽的笑一下子僵住。
厲聲呵斥。
「小怡，你這是什麼意思？媽還能給諾諾穿舊的嗎？」
「這衣服要不是新的，讓我這把老骨頭天打五雷轟！」
老公拉了拉我的手，眼神示意我別說了。
回到臥室，老公看著女兒勸說我。
「可能是媽怕嫂子心裡不滿才那麼說的，要不能發這種毒誓嗎？」
「萬一是誤會，那媽得多傷心。」
媽媽在餐桌上的哭聲，我在臥室聽得清清楚楚。
我的心裡驟然一緊。
這天底下哪有不愛女兒的媽媽。
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
8
返程前一天，
我和老公帶著孩子出去採購了。
一方面給媽媽屯點日常用品，另外帶點家鄉特產回去給老公那邊的親戚。
出門前，我還留了個心眼。
把很久沒用的監控，插在了電視後面。
雖然聽了老公的勸，但是我心裡還是有些疑慮。
剛出門不久，哥哥一家就來了。
嫂子直衝我房間，把我給媽媽帶回來的禮品全都拿出來了。
我的心裡沉了沉。
隨即又想通了。
媽媽一個人也吃不完，這些東西本來就有嫂子他們的份。
嫂子拿走也能理解。
媽媽嘴上埋怨，臉上卻全是笑意。
「耀耀媽，你這一天都等不了啊，以往哪次小怡買回來的東西媽沒讓你帶回去啊。」
嫂子笑得跟朵花一樣。
哥哥哼了一聲。
「拿些東西就這麼高興了？從小到大，小怡佔了多少便宜？」
「什麼東西都比我用得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這家的頂梁柱！」
媽媽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小磊，你看你這小心眼。」
「小怡現在在外面，一年才回一次，那媽就不瞞著你了。」
說完，就拉著哥哥到了廚房。
位置有點遠，視頻看不清楚。
但是哥哥出來的時候，面上全是喜色。
抱著媽媽的胳膊，竟然還撒起了嬌。
媽媽點了點他的頭。
「你啊你，媽要不是裝了這麼多年，小怡能給你補貼那麼多錢？」
「那三套房子，可都是毛坯房，不在小怡身上抖一抖，你還得賣一套換裝修的錢！
那不虧S了？」
「小怡從小吃的那些東西，都是媽從酒席，還有飯店打包回來的。」
「還有你們一家三口吃剩的，媽全都凍起來了，沒壞的就換個口味做做，臭了的多放點胡椒粉香料做成肉丸子，媽都做了三十年了，保管她吃不出來！」
媽媽一臉的得意。
「前兩天媽非讓你吐出來的那肉丸子，龍蝦鮑魚肘子排骨啥都有，有的都凍了三四年了。」
「那臭味兒燻得厲害，媽可費了大功夫，止瀉藥都放了好幾片，諾諾那孩子真是嬌氣，這都能吃壞了，養不熟的白眼狼，呸！」
我激動之下，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機上的按鈕，攝像頭轉了一下。
嫂子驚呼一聲。
「媽，這誰放的攝像頭啊？還動了一下！」
9
我退出監控頁面。
想到諾諾肚子疼得滿地打滾，即便是自己親媽，我都恨不得S了她！
原來從小我經常上吐下瀉，有時候甚至在課堂上都會拉肚子。
班裡的同學，捂著鼻子看我的那種異樣的眼光，讓我恨不得從地上鑽進去！
因為這個，我高中還抑鬱了很長一段時間。
原來，這一切都拜媽媽所賜！
表姐訂婚宴上，那些大家吃剩的，甚至還有煙頭口水的菜！
全都吃進了我們一家三口的肚子！
更別說，媽媽總打著心疼我的旗號。
每隔一個月，到付快遞發來的各種肉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