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啪——」
領導於安雅把方案拍在辦公桌上，破口大罵。
「韓偉，你腦子是被狗吃了還是被驢踢了？這麼重要的數據都能寫錯？！」
今天是和甲方匯報方案的日子。
於安雅和陳浩剛從甲方公司回來，就把我叫進辦公室劈頭蓋臉地訓斥。
我趕忙翻開策劃案，找到於安雅所說的數據和陳浩給我的原始文件進行核對。
卻並沒有發現問題。
這說明是陳浩給我的原始文件出了錯。
而原始文件的底案隻有於安雅和負責項目的陳浩能拿到，我根本沒有權限去驗證陳浩交給我的數據是否準確。
我底氣不足地解釋。
「於姐，這不是我的錯，陳浩給我的原始數據就是錯誤的……」
「哎，
你怎麼說話呢？」
陳浩急促地打斷我。
「方案是你做的，數據有問題你都發現不了，幹什麼吃的！」
陳浩一伸手，指著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你可別想著推卸責任啊！」
於安雅不再給我解釋的機會。
「我沒空替你們斷案，現在我看到的結果就是你韓偉做的方案出錯了，導致這個五千多萬的項目出了事故，五百萬的違約金要由你來賠！」
於安雅這是決定把鍋甩給我了。
說來奇怪。
陳浩比我早兩年進公司，還和我平級，卻非常招領導和同事喜歡。
於安雅一錘定音的同時，我的手機也響起提示。
【叮，支付寶到賬 465,890,000 元。】
昨晚洗澡的時候擔心漏聽王倩的消息，
我特意開了手機鈴聲。
結果沒等來王倩的消息，鈴聲也忘記關了。
於安雅聽到提示音立刻瞪大雙眼，視線在我和陳浩倆人身上來回切換。
陳浩嗤笑出聲。
「短信鈴聲又換了？別做白日夢了，先想想二百萬違約金怎麼賠吧！」
我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總算在陳浩說完前關掉了。
要是再響一聲可就漏了露餡了。
於安雅一副懶得看我的樣子，把我趕出了辦公室。
我陷入糾結。
二百多萬的違約金對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是可以賠的。
但是不能就這麼賠。
如果非要賠，也要窩囊地賠、有節奏地賠、能產生更大收益地賠。
要是不能快速靠窩囊廢系統賺回來，那還不如不賠。
大不了就是引咎辭職。
想到辭職，我還挺舍不得這些伥鬼領導和同事。
離了他們，誰還能給我這麼些窩囊氣受啊。
7
下班時，我接到了人事部門通知我停職的消息。
這意味著領導層還沒有商議出來處理結果，隻是緩期執行的意思。
我戀戀不舍地下了班，騎上愛瑪去接王倩。
王倩已經兩天沒回我消息了，別是生病了。
可是我到達王倩工作的售樓處時，她的同事卻說王倩已經被人接走了。
「原來不是你啊？我看王倩上了一輛凱迪拉克，還以為你中了換車了呢！」
王倩的同事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我的頭頂，仿佛上面已經有了一頂帽子。
還熱心地掏出手機給我看她拍的照片。
「喏，就是這輛車。」
我不再寒暄，
記下車牌號便直奔王倩家。
一路上，我不斷地安慰自己。
萬一隻是碰巧王倩打車打上一輛豪車呢？
車主也不一定就是男人呀。
就算是男人也可能是普通朋友的吧？
直到我到達王倩家小區外圍的停車場，看見那輛正在有節奏地晃動的凱迪拉克。
車牌號和王倩同事拍的照片上的一樣。
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麼。
車上的人又不一定是王倩，就算是王倩，倆人也可能隻是在車上蹦野迪。
我猶豫良久，終於鼓起勇氣敲響車玻璃。
車裡的人罵罵咧咧地降下車窗。
然後我看見了後排座上正在系腰帶的男人，和衣衫不整、頭發散亂的王倩。
王倩見到我，先是驚訝。
「韓偉！你怎麼在這？
」
隨後才像是想起我是她的正牌男友一樣，心虛低頭。
車裡的男人看這情形哪裡還猜不出我和王倩的關系？
但他掃了一眼我腦袋上的頭盔，故作不解地問王倩。
「你叫外賣了？我不是說了我不喜歡戴嗎？」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叮，支付寶到賬 838,233,000 元。】
聲音倒不是手機發出的，而是系統播報的。
【宿主，你可一定要窩囊住啊！】
【看在錢的份上，千萬千萬不要發脾氣。】
8
我把拳頭攥得S緊，終於壓下了怒氣。
我和王倩交往了兩個月，還隻有在給送她禮物之後才能牽一下手。
而這個男人卻已經和她……
不過想想已經到賬的五個億，
忍了。
雖然我竭力保持鎮定，但面色著實不大好看。
王倩見我繃著臉不吭聲，竟耍起了脾氣。
「窩囊廢，垃圾玩意，你還要糾纏我到什麼時候？」
我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王倩，你捫心自問，我對你夠好了吧？
「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王倩理了理頭發，一臉的鄙夷。
「你對我好？你沒房沒車沒票子拿什麼對我好？
「就你平時發那點紅包，點個好點的外賣我都得再添錢！」
車裡的男人不耐煩起來。
「王倩，你要麼下車跟你男朋友好好聊聊，要麼把窗戶關上咱倆繼續，我可沒闲工夫看你倆演狗血言情劇。」
王倩立刻柔聲細語起來。
「才哥您別誤會，他可不是我男朋友，
就是個一直在追求我的舔狗而已。」
接著她十分嫌棄地看向我。
「韓偉，我今天就把話跟你說明白，你就S了這條心吧，我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系統生怕我一時意氣，趕緊再次通報。
【叮，支付寶到賬 19,802,637,000 元。】
我看著緩緩升起的車窗，終於下定決心，轉身就走。
在王倩這裡我還要維持住窩囊人設，才能確保可持續發展。
在別的地方，我可就不用演窩囊廢了。
我已經身價上百億了，應該去大撒幣而不是當大傻批。
我要去消費。
既然王倩說我沒房沒車，那我就先從房子買起。
正好合租的日子我也過夠了。
但這個時間，一般的售樓處都下班了。
我隻能找到當初幫我找到隔斷出租屋的中介。
我直奔中介公司，找到了他。
當我說完對房子的要求後，原本還算熱情的孫鵬輝卻突然冷淡下來。
他把平板電腦直接扔在待客沙發上，敷衍地示意我。
「你先看看這些資料吧。」
9
資料上的房子勉強符合我的要求，都是市中心的大平層。
配套服務極佳，視野和地段一流。
就是太便宜了，面積最大的那套才八千八百萬。
我選定最貴的一套，招呼中介。
「就這套了，去看房吧。」
孫鵬輝好像沒聽見，動也不動。
我提高音量，又說了一遍。
他這才抬起眼皮，也不顧一旁還有別人在，不耐煩地嘲諷我。
「哥們，平板上過過眼癮就行了。
「還想去實地看房？你多大能耐自己心裡沒數嗎？」
【叮，支付寶到賬 318,327,000 元。】
聽到我手機傳來入賬消息，孫鵬輝懵了。
我微笑示意。
「你繼續說。」
劉鵬輝尷尬了一瞬。
但我在他手裡的合租房住了將近兩年，隻讓他賺過我四百五十塊的中介費。
他堅信我是個窮屌絲，於是繼續嘲諷。
「讓你看看豪宅的資料已經是給你留了面子了，趕緊回隔斷間洗洗睡吧，別耽誤我下班！」
【叮，支付寶到賬 693,529,000 元。】
孫鵬輝臉上不耐煩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我見他不再吭聲，心知在他這也再受不了什麼窩囊氣了。
於是招手叫了一直在角落尷尬看戲的小中介。
「那誰，對就是你，有時間接待我嗎？」
那人愣頭愣腦的，應該是個剛入職的新人。
「有的有的，哥叫我小劉就行。」
小劉湊過來，看清我選的房子，拿了鑰匙就要往外走。
「哥，我在試用期還沒權限申請用車，咱們坐出租去您不介意吧？」
都是幹中介的，做人的差距還挺大。
我突然改了主意。
我在沙發上動都沒動，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小劉，看房就不必了。」
孫鵬輝聞言嗤笑一聲。
「裝不下去了吧？小劉你接待顧客可要擦亮眼睛，別讓裝大瓣蒜的給涮嘍！」
小劉還是那副謙卑的姿態，半躬著身站在我面前。
「哥，您是有什麼顧慮嗎？」
我不疾不徐，緩緩拋出炸彈。
「確保擺設裝修和資料完全符合的前提下，現在我就要籤合同、交鑰匙，今晚我就要住進去！」
10
孫鵬輝面色鐵青地見證了整個交易過程。
看見我轉賬成功，孫鵬輝目眦欲裂。
「你怎麼可能買得起八千多萬的房子？！」
我一臉雲淡風輕地說出實話。
「當然是託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家伙的福。」
他肯定想不到，幾句貶低諷刺的話讓我怒賺上億元，也讓他損失了八十多萬的中介費。
小劉點頭哈腰地把我送上車。
見我騎的是電動車，連連感嘆。
「哥您真低調，跟那種開豪車炸街的暴發戶一點都不一樣！
」
我一擰油門，瀟灑啟車。
隔斷房裡那些破爛配不上我新買的豪宅，也是時候置辦一批新的生活用品了。
正好去往新家的路上途經商場。
我轉了個彎，騎車進入停車場。
不愧是頂級的購物中心，門口拉門的西裝男都能達到我的身高。
可是他們卻遲遲沒有開門，甚至開始驅趕我。
「外賣員不能走正門，走側門外賣專用通道去！」
我被氣笑了。
感情騎電動戴頭盔的就都是送外賣的？
系統立刻提示我。
【叮，支付寶到賬 865,736,000 元。】
為了避免被人聽到入賬消息，我已經關掉了手機通知，改為由系統播報。
西裝男目視前方，不再說話。
看來在他們倆這也沒什麼氣可受了。
正好商場對面就是 4S 店，是時候選一輛配得起自己身價的車了。
4S 店門口展示的剛好是王倩曾經羨慕同事可以坐上的那款奔馳 E300。
見我的視線停留在奔馳 E300 上，一位女銷售小跑著迎過來。
「先生您好，這款奔馳 E300 是中大型豪華轎車，商用家用都合適……」
我不等她說完便打斷她。
「我對這輛車不感興趣。」
曾經的 E300 我高攀不起，現在這麼便宜的車配可不上我。
銷售顯然深諳一鐵律：當一個男人獨自步行來看車的時候，交易成功率接近 100%。
她笑容不改。
「請問您想看什麼類型的車呢？」
我注意到展廳正中的猛獸——奔馳 G65。
雖然便宜，但是兇悍的外形很適合我。
見我走向 G65，銷售的笑容更甜美了。
「這款奔馳 G65 使用的是 6 升 V12 雙渦輪增壓的 M279 發動機……」
作為每一個男人的夢中情車，G65 的配置我背得可能比銷售都熟練。
我決定就是它了。
「全款，打臨牌，我馬上就要開走，能做到嗎？」
11
銷售把鑰匙給我的時候，手指在我手心輕輕地撓了一下。
我正懷疑是不是我想多了，銷售柔聲開口。
「韓先生，這輛車其實還有一個地方我沒有為您講解到。」
我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猜測是不是車身有劃痕她沒告訴我。
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
一輛大 G 而已，以後隻會是讓保姆去菜市場開的代步車。
銷售扭捏了半晌，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這輛車採用懷擋設計，副駕駛的頭過去還是很方便的……」
說話的同時，她把一張名片塞進我的口袋。
接著九十度鞠躬送我上車。
G65 咆哮而出，我把名片隨風扔出車窗外。
笑S。
你圖我錢也就罷了，還想圖我身子？
再次回到商場門口，西裝男看到我從大 G 上下來，甚至都沒有認出我就是剛才他們驅趕的「外賣員」。
兩人殷勤地拉開玻璃門，齊聲說。
「您好，歡迎光臨。」
我停頓片刻讓他們看清我的臉，撂下一句話。
「我還是喜歡你們剛剛桀骜不馴的樣子。
」
說來奇怪。
王倩當初罵我「窩囊廢」也就讓我僅僅入賬一百九十六萬。
而西裝男的一句「外賣員」竟然比「窩囊廢」威力大那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