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察看事情解決了，正準備離開。
王志勇又突然開口，「姑娘，雖然這單投訴和你沒關系，但是我都給你下跪了。」
「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點錢，要不然你會折壽的。」
警察聞言，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他。
我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怎麼會折壽呢？你又不是我的長輩。」
「而且，你確實做錯了事，給我造成了困擾，你給我賠禮道歉不是應該的嗎？」
「至於下跪的行為，確實不可取，不過既然是你自願的，我就不多說了。」
王志勇臨走時，惡狠狠地瞪了我好幾眼。
我正要上電梯離開，發現劉大爺還站在走廊裡沒有回家。
他看著我冷哼了一聲，「要我說，還是你自己的問題大。
」
「你就非要點外賣嗎？你自己做飯不就沒這些事了嗎？」
「現在你們這些年輕姑娘，一個個的都不做飯，我倒要看看，將來你們嫁人了，這日子怎麼過！」
我理都不理他，轉身離開。
半個月後，我無意間刷短視頻時，意外發現大家都在轉發幾條相同的視頻。
視頻中，一個外賣員不顧自身危險，將一條衝著小孩大叫的惡犬一腳踢飛。
又將大哭的孩子抱走。
另一個視頻中，外賣員將兩個女孩護在身前，用手指著兩個又胖又壯的中年男人。
網友們都稱呼他為，「最美外賣員。」
我看著視頻中王志勇那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5
王志勇徹底火了，他火速開起直播賣慘帶貨。
「雖然爸媽都是殘疾人，
但苦難絕不會打倒我，命運一定會眷顧善良努力的人。」
他又講了許多送外賣時的趣事，贏得了很多網友的喜愛。
直到這天晚上直播時，他講述了自己送外賣時被人欺負的經歷。
他舉著手機，界面上我的家庭住址一閃而過。
網友們炸開了鍋，紛紛在視頻下面留言。
「有些人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其實就會欺負老實人，有本事怎麼不向領導發脾氣？」
「還敢拿菜刀威脅外賣員，這是蓄意謀S吧？不應該被抓起來嗎？」
但也有許多理智的網友。
「這隻是王志勇的一面之詞，不能全聽吧？」
他的評論瞬間被淹沒在彈幕裡，甚至還有人回復罵他。
「一看你就是平時也經常欺負外賣員的那種人！」
「要是別的外賣員說這些我可能還會想一想，
可王志勇真的很善良，他做的那些好事，你看不見嗎？」
我看到直播中的王志勇隱秘地勾起了唇角。
不得不說，他這一波操作確實厲害。
人心本來就會不自覺地偏向弱者，更何況他還給自己營造了一個「最美外賣員」的身份。
他說的話，現在在網友們看來是極有信服力的。
我關了直播，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可三天後，我家的門口開始收到各種各樣奇怪的快遞。
快遞中不僅有各種恐嚇威脅性的血腥玩偶，還有各種垃圾，以及臭氣燻天的不明物體。
就連我家的門把手上，也被人塗滿了膠水。
劉大爺狂砸我家的大門。
我一開門，他指著我的鼻子罵，「姓張的，你們家這是在幹什麼！」
「這麼多垃圾堆在門口，
想燻S我嗎？」
我好聲好氣地開口解釋，沒想到他完全不聽。
「我看就是你平時行為不檢點，你是不是勾引人家有婦之夫，被人家老婆發現，打上門來了？」
「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下賤！」
我直接甩上了門，我雖然並沒有做錯任何事，但這些快遞到底是因我而起。
我本來想一個人打掃幹淨，再去跟鄰居劉大爺道個歉。
但現在，我什麼都不想管了。
我收拾了幾件衣服，直接搬去了同一個小區裡的另一間公寓裡。
我打開電腦，仔細地翻看王志勇的每條視頻。
這才發現，在一條視頻底下，赫然置頂著一條評論。
「這個為難王志勇的人，她家的地址我截到圖了，在幸運小區 13 號樓 603。
」
我點了這個評論的賬號，不僅 ip 地址顯示在本地。
更好笑的是這個賬號的關注裡，隻有王志勇一個人。
當天晚上十二點，我接到了王志勇的電話。
6
「小妹妹，你怎麼沒在家？我敲門你怎麼不開呢？」
王志勇的聲音上挑，語調猥瑣，我一下子就聽出了是他。
我佯裝害怕地回答，「你怎麼能這麼晚敲我家的門，你不怕我報警告你嗎？」
王志勇一副無所謂的口氣，「我什麼也沒幹，警察憑什麼抓我？」
「我隻是想跟你道個歉，順便給你送個奶茶而已，我一片好心，誰能說我一句不是？」
我冷下了聲音，「你到底想幹什麼？」
王志勇也收起了聲音裡的調笑，「幹什麼？自然是讓你賠償我的損失！
」
「我說我去年年初某個月怎麼莫名其妙地被扣了五百塊錢，原來是你投訴的我！」
「你以為我是不敢追究你的責任嗎？我是一時沒想起來是你！」
我輕笑了一聲，問他，「你現在不怕我拿刀砍你了？」
王志勇不屑開口，「你要是真敢砍我，我還真能高看你一眼！可惜你就是打腫臉充胖子，裝裝樣子而已！」
「我都問過你家的鄰居劉大爺了，他們都說你沒什麼脾氣，別人說你兩句你也不搭理人家。」
「怎麼對我你就敢揮刀了？說白了，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嗎？」
我嘲諷他，「你連我的外賣都偷吃，憑什麼讓我看得起你？」
「王志勇，你也真是的，要是吃不起飯了你就直說啊，我給你買一筐大白饅頭，保管你一個禮拜都餓不著。」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片刻後，他衝著我大喊。
「姓張的，有本事你就別出門！」
「我告訴你這事我跟你沒完，你就等著無窮無盡的網暴吧！」
「你要是想讓我替你澄清，必須得給我十萬塊錢！這裡面不但包含了我工作上的損失，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那天你拿刀的樣子嚇到我了，你必須公開給我道歉！」
「哦對了，我還聽說你是公職人員呢？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我說王志勇怎麼這麼大的底氣？
原來是以為我會因為害怕失去工作，最後選擇花錢了事。
可凡事都講個道理，單位領導也不會因為別人對我的汙蔑，無緣無故開除我。
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我聽到了想聽的話，保存好錄音後，我準備掛斷電話。
王志勇突然又換了語氣，
他笑嘻嘻地跟我說，「其實你不賠錢，我也可以幫你解決這件事。」
「隻要你嫁給我，你就是我的老婆，我自然會幫你說話的。」
我險些沒有將昨天的飯都吐出來。
王志勇見我不接受他的各種建議，一連三天，他都在網上直播。
繼續旁敲側擊地抹黑我。
我什麼都沒有做，任由輿論發酵。
7
一個星期後，王志勇直播的時候，我點了連線。
他見是我，沒有絲毫慌亂，甚至繼續在直播間裡帶節奏。
「不知道您來我的直播間是來跟我道歉還是繼續指責我呢？」
「我希望能收到你的道歉，雖然我這樣的人可能在你看來不值一提，但我也是有尊嚴的。」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是非對錯，一目了然。」
網友們對我的羞辱謾罵極其難聽。
我想，如果不是我手握證據能替自己洗白，說不定我真的會被他們逼到以S以證清白的程度。
有時候，並非是我們自身的心理素質不夠強大，而是大多數人都不能忍受被人無端冤枉。
那種百口莫辯，看著冤枉自己的小人繼續引導輿論的嘴臉，真的會讓人氣到吐血。
我在直播間中，將那次送外賣的前因後果，說了個明白，並附上了我倆的聊天記錄截圖。
王志勇一副從容的姿態，漫不經心地開口，「聽說你是高才生，p 個圖對你來說，還是很簡單的吧？」
「我又不是聽不懂人話，怎麼會故意問你好幾遍如果敲門了會怎麼樣呢？」
我什麼也沒說，直接放出了一段視頻。
視頻是警察在我家門口那天，我們幾個全部的對話內容，和王志勇的胡攪蠻纏。
這下，王志勇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我立馬打斷他，「你該不會要說，這視頻也是 p 的吧？」
「王志勇，我家門口有監控，你不知道嗎？」
他的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開始強行辯解，「我就是開個玩笑，生活壓力太大了……」
「反正你也沒什麼損失……」
彈幕直接炸開了鍋。
「這是反轉了嗎？王志勇在視頻裡的嘴臉好下頭！」
「他這就是看人家女生自己在家住，就非要犯個賤，惡心S了。」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他就是口嗨，其實沒什麼壞心眼。」
我一眼就看到了這條評論，心底的火氣瞬間衝到了腦門。
「這位網友，
你管這叫口嗨是吧？那我希望你天天被這樣口嗨。」
我又放出了昨天和王志勇的通話錄音。
「小妹妹……你怎麼不開門？」
「你得賠我十萬塊錢損失！」
「隻要你嫁給我，你就是我的老婆……」
……
彈幕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滿屏的文字。
「我靠，他這是性騷擾吧？」
「這個王志勇真是又奸又壞，我真是腦子有病，才會相信他！」
「他這是什麼意思？用小姐姐的工作做威脅，敲詐勒索？」
「把我給他刷的禮物都還給我！我覺得當時可憐他的自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有看不起任何人，但這件事，我不認為自己有任何錯誤。」
「王志勇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送外賣這件事上，與我產生衝突。」
「我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次次包容，沒想到他卻越發開始變本加厲。」
事情走到現在，其實王志勇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關閉直播，然後退網。
但他已經嘗到了掙快錢的好處，哪能願意輕易放棄。
他眼珠亂轉，極力地想著應對的辦法。
片刻後，他突然雙眼泛紅，聲淚俱下地向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