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葬禮上哭到差點暈厥時,忽然看到彈幕。
【女主真蠢,都沒發現男主是假S,抱著一堆石灰哭得快斷氣了。】
【男主是覺得一輩子就守著女主一個女人太無聊,假S追尋刺激去了,打算玩累了再回來。】
【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後面是什麼劇情,女主肯定會原諒復活的男主,然後和和美美跟他在一起。真狗血,棄了!】
我愣了半天,放下骨灰盒離開了。
也許許知行說得對,一輩子守著一個人太無聊。
我也該試試其他男人了。
1
我回憶起半個月前無意中聽到的一通電話。
「她從小就粘著我,我和任逸雲從大學就在一起了,這麼多年就嘗了這一個女人,有點虧啊!」
「要是結婚了就真沒後路了。
」
當時的我沉浸在要和所愛之人訂婚的喜悅中,隻當他是婚前焦慮。
全然不知他正密謀著一出好戲。
彈幕再次出現:
【女主怎麼走了?和我預想的不一樣呀。】
【怎麼回事?不按套路出牌,這是要反轉了?】
【有好戲看了,我要追更。】
【我不信,女主那麼戀愛腦,能這麼輕易放下男主?追更+1。】
我定下神來,仔細分析這些彈幕。
其中一條很是醒目。
【看來女主終於認清自己的地位了,劇情可以順利推進了,許知行那麼帥,又有錢,佳麗三千才是標配,區區一個女主怎麼能綁住男主呢?】
猶如五雷轟頂,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卡在了小說情節裡。
而在這部小說裡,許知行裝S的兩年裡,
和各種鶯鶯燕燕膩歪,玩夠了才和傻裡傻氣的我結婚。
確定了彈幕的真實性,我不哭不鬧,離開了葬禮。
隔天就上了飛機,選擇了出國深造。
天賦不夠,努力來湊。一天 24 小時,我有 16 個小時在苦心鑽研設計。
生活逐漸充實起來,那些彈幕也沒再出現。
看來,隻要我不影響故事主線的發展,就不會有彈幕。
而這兩年來,我對許知行的事情也毫不關心了。
兩年後帶著我的設計成果回國,卻在林氏的新品發布會上再次遇到了許知行。
一個嬌滴滴的女生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
他沒有什麼變化,隻是眼神和以前截然不同。
看到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很快恢復平靜。
他們向我走來,
而我隨手拿起一杯紅酒,沒有看他一眼,與他們擦肩而過。
「等等。」他喊住了我。
我站定,轉過身看他。
「這位先生,你叫我?」我輕聲問道。
「小姐,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的第一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緣分。」
旁邊的小女生努了努嘴,滿臉的不開心,拉著許知行要走。
許知行將他的手臂抽離出來,附在小女生的耳畔說了句什麼,小女生重新綻開笑臉,興衝衝地離開。
他轉頭看我,「這位小姐,可以給我你的聯系方式嗎?」
我搖了搖頭,「不方便。」
一條條彈幕彈了出來。
【哈哈哈,男主作過頭了吧,讓他裝S。】
【是啊,這就叫因果,老婆不認他了,看他怎麼辦。
】
我正要走,就被一群記者圍住。
「任小姐,再見到許先生是什麼感覺呢,方便說一下嗎?」
2
「任小姐,請問當年許先生在訂婚之日出事,您是什麼想法?」
「任小姐,你們會不會繼續履行婚約,重歸於好?任小姐,請回答一下。」
我被四面八方的閃光燈閃得眼睛疼。
低頭用手擋住眼睛。
「許知行,你們是說當年的商圈新貴許知行?聽說年少有為,但是天妒英才,在訂婚之日出了車禍去世,這位小姐……難道是,任逸雲?」
旁邊的許知行一臉疑惑地對記者們發問。
被這麼一問,各位記者也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眼前的男人明明與當年的許知行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卻好像是毫無關系的兩個人。
一名記者發聲:「是啊,當年許先生和任小姐的事情誰人不知?青梅竹馬、情投意合。許先生巴不得昭告天下,告訴所有人任逸雲是他未來老婆。」
「是呀是呀,這位先生,您和許先生長得一模一樣,請問您和許先生是什麼關系?」
又有一名記者說出自己認定的真相:「您就是許先生對不對?當初的車禍究竟是怎麼回事?麻煩您回答一下。」
許知行仍一臉茫然。
我走向一名記者,示意所有人安靜。
對著話筒開口:「大家搞錯了,謝謝你們對我的關注,這位先生隻是長得和許知行有幾分像,但他並不是許知行。」
一名記者反駁:「怎麼可能?這明明長得一模一樣。」
我沉著應對:「我和許知行從小一起長大,您說,
我可能會認錯嗎?我非常確定,眼前的這位男士,隻是和許知行長得像,但是仔細看,眼神很不一樣。」
曾經的許知行,眼神裡充滿了愛,像是有一汪海洋,我心甘情願溺S其中。
「今天是林氏的新品發布會,希望大家把焦點集中在新產品上,而不是沒營養的花邊新聞上,謝謝大家。」
說完便自顧自走出了人群,尋找片刻安靜。
彈幕出現。
【果然劇情走向不一樣了,男主本來想玩夠了就回來,沒想到女主直接不認他了。】
【這下男主要追妻火葬場了。】
【精彩精彩,追更。】
3
發布會結束,我在辦公室把玩著陳列整齊的獎杯。
林砚清推門進來。
自然而然地把我擁在懷裡。
我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眼前又飄來一條彈幕。
【謝謝砚清大哥,要不是你出主意讓男主裝S,又成功挖牆腳,我們的男主現在說不定真成人夫了,你倆一定要鎖S,別來嚯嚯我們男主,我們男主獨帥。】
我埋在他懷裡仔細嗅了嗅他的體香。
小狐狸,沒有心機才不正常。
一個男人,費盡心機地和我在一起,又對我好,那沒什麼不可原諒的。
他託起我的下巴,讓我不得不仰頭看他。
隨後,一個熱烈又不容拒絕的吻落下來。
我斷定,這隻狐狸,他吃醋了。
發布會上和許知行碰面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一道凌厲的目光SS地盯著我。
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不自覺雙手用力把他往外推。
卻換來更熱烈的吻。
片刻過後,終於可以呼吸。
我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淡淡說了句:「不愧是狐狸。」
他疑惑地「嗯?」了一聲。
我轉過頭不看他,又自顧自說道:「工於心計。」
我這才意識到兩年前在我出國的航班上遇到林砚清並非偶然。
租到他的公寓也是他故意安排的。
看似迫不得已地開啟了兩年同一屋檐下的生活,實則是早在他的計劃之內。
我低頭在包裡掏出小藥瓶。
倒出兩片,拿起桌上的水正要吃下去。
手被林砚清重重打了一下,藥片掉在了地上。
我疼得悶哼了一聲。
「說了多少遍,胃痛要吃胃藥。」
很嚴厲的聲音,邊說邊拿出早已備好的胃藥。
我這個人神經大條,常備藥隻有布洛芬。
不論是牙疼、頭疼、胃疼,總之身體有任何不舒服,總是先塞兩粒。
後來,林砚清就備上了各式各樣的藥。
我執意要自己走,林砚清卻說什麼也不肯,把我橫抱起來。
門外還聚集著很多記者。
我把頭側過去埋在他懷裡藏起來,我覺得我此刻像一隻把頭埋在沙子裡的鴕鳥。
雖然在一起兩年了,但讓我當著這麼多記者的面上演一出嬌妻文學,我多少還是有點害羞的。
林砚清則昂著頭、仰著臉大搖大擺地走,似乎很是擔心那些記者們拍不到他的帥臉。
但我很快意識到,這又是小狐狸的一計。
因為第二天,鬥大的熱搜就出來了。
4
「林砚清公主抱任逸雲,高調示愛」
「許知行重逢任逸雲,
兩年前車禍另有隱情」
「許知行重現身,是否能與任逸雲破鏡重圓」
「原配歸來,未婚妻卻另有新歡」
一個又一個的詞條。
林砚清看得津津有味。
他把我倆的照片通通保存到手機,甚至放大了自己的臉欣賞。
還注冊了個小號評論:「配一臉,祝 99」
另一邊的許知行卻炸了鍋。
照片裡雖然我把頭埋在林砚清懷裡,但一整天衣服都沒換,又在發布會上和許知行打了照面。
所以,輕而易舉便能認出來是我。
「怎麼可能?任逸雲和林砚清?不可能的,逸雲那麼愛我,從小就是我的跟屁蟲,我不過是假S兩年,她怎麼會移情別戀?」
旁邊的兄弟勸他:「許哥,你確實玩得過火了,看來是真的傷到逸雲的心了,
她才會找林砚清故意氣你。」
另一個兄弟也說:「是啊許哥,我看你還是盡快坦白吧,發布會上你裝作不認識她,沒想到她直接和林砚清抱上了。」
許知行的心突然跳得有點快。
「別慌別慌,這不過是她的小伎倆罷了,隻要我給她個臺階,她還是會回來的。」
是啊,曾經的我盡管鬧小脾氣,但卻十分好哄。
大一新生報道時,他為了送班花去校醫室,把我一個人丟在酷暑裡,我拖著兩個行李箱從一樓爬到六樓。
一個沒站穩,從樓梯上跌落下去,摔了個骨折。
等他帶著班花回來時,班花的手上貼著一個小小的卡通創可貼。
而我,他隻是送給我一個紙疊的愛心,便被哄好了。
班裡組織爬山,他忙著向班花獻殷勤,脫離隊伍帶著班花去看風景。
我擔心他,獨自去找,卻在半途迷了路,又崴了腳。
我一瘸一拐地找到他時,他正在給班花講笑話。
看到我腫起的腳,他隨手摘了一朵路邊的野花送給我,便丟下我繼續和班花趕路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假S的這兩年,我已經愛上了林砚清。
被我扔在一旁的手機亮了起來。
是那串曾經我爛熟於心的號碼。
林砚清一早來到我家送早餐給我,瞥了一眼,問:「老情人的電話,要不要接?」
看得出來這個小狐狸又吃醋了。
我接過手機:「接,幹嘛不接,我看他又要上演哪出戲。」
電話接通,對面的聲音傳來。
「逸雲,怎麼回事?你和林砚清……什麼都沒有對吧?
」
我輕輕笑了一聲,假裝疑惑:「許知行,你不是兩年前車禍S了嗎?」
對方愣了幾秒。
「逸雲,我……對不起,我不應該騙你……我沒S,你在哪?我現在來找你。」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他怎麼會如此厚顏無恥地說出這句話。
「不方便,我男朋友會介意。」
他徹底慌了。
「逸雲,你在胡說什麼?你最喜歡我了,你忘了你曾經說要嫁給我,我們馬上結婚好不好?」
我有點不耐煩,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