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月底,系統總結加分情況,我加了 10 分,妻子加了 20 分。
我覺得不公平,系統卻說妻子付出得更多。
我的怒火瞬間點燃,我白天上班掙錢養家,晚上關愛妻兒做家務,系統居然說妻子付出更多?
我不服,它便將得分清單發送到我手機上。
看到妻子密密麻麻的加分項,我氣急敗壞。
「她沒有工作,靠我養著,這本來就是她應該做的,也算加分項?那我每天去上班掙錢,是不是也應該加分?」
「您去上班時是出於生存需求,並不是因為您妻子女兒。但您的妻子是為了您和孩子才辭職在家,這種付出並不是等同的。」
「你們就是重女輕男,我算是看出來了,
什麼破系統。」
「宿主請冷靜,您二人已經完成月加十分的任務,隻要下個月保持,就可以發放十萬元獎勵了。何必糾結誰多誰少。」
我也知道隻要加夠十分就行了,分數多少並不重要,但我就是見不得付出不被承認。
而且還要維持一個月不能扣分,才能給十萬。說到底,還是得做加分任務唄。
可是都努力這麼久了,再努力一個月就有十萬了,我真的要放棄嗎?
我一晚上沒睡好,下定決心,為了十萬得再忍耐一個月。
早上起來看到妻子容光煥發的臉,我更是鬱悶至極,可惜不能發火,發火就要扣分。
憋得內傷。
我沒說話,轉身就走。
維穩的這個月變得格外艱難,每天撕日歷過活。
好不容易熬過十二點,新的一天來了!
系統播報:「恭喜兩位完成階段性任務,十萬元獎勵金請查收!」
我興衝衝打開手機,卻發現隻有五萬:「怎麼回事,說好的十萬呢?」
「宿主,一共十萬,夫妻兩人各五萬。」
我發飆了:「你們瘋了是嗎?她整天在家,我每個月都會給她生活費,她哪裡需要五萬?」
系統平靜回應:「宿主,任務需雙方共同完成,獎金自然也應平分。您家庭內部運行模式,並不影響獎金發放。」
「所以我辛辛苦苦兩個月,還要分一半的錢給她?」
系統直接不回復了。
我又氣得沒睡好,第二天一大早把妻子搖醒:「快看看系統發錢了嗎?」
她迷糊著眼睛,在我催促下打開手機,驚喜道:「發了五萬!老公你也有嗎?」
我點點頭:「有,
你把這五萬轉給我。」
她拒絕了,說她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這筆錢是她掙的,她留著有用。
我氣得一把搶過她手機,自己點了轉賬。
系統當場報錯:您無權限操作獎金分配,轉賬無效。
我陰沉著臉怒視妻子,沒想到她居然敢直視我的目光了。
「這什麼破計劃,我不參加了!」兩個月做小伏低,錢還要平分。
等她有錢了,她還能做那個賢妻良母嗎?
「宿主,二階段任務完成之後可先發放二十萬元現金。您是繼續參加還是退出,請仔細考慮。」
6.
這回是妻子滿心期待:「參加,我們參加!」
我猶豫不定。
二十萬,兩人平分,她又可以入賬十萬了,憑什麼,憑什麼!
可二十萬也不是小數目啊,
就算兩人平分,相當於我兩個月十萬,一個月也有五萬,比上班輕松多了。
二階段二十萬,三階段會有四十萬嗎?
雖然我覺得很不公平,可是這個錢,就像吊在驢前面的小蘋果,讓人又忍不住心動。
就這麼糾結了好一會兒,我還是點了同意。
誰能跟錢過不去呢,哪怕對半分,也有兩千五百萬啊。
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新的任務周期又開始了,明明二十萬是之前的兩倍,可我卻覺得身心疲憊。好幾次差點跟妻子爭吵起來。
與我相反,妻子和女兒有了明顯的變化。
她們仿佛知道了我的軟肋,在我面前不像以前那麼小心謹慎,放肆了許多,有時甚至會直接指出我的問題。
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裡?
這任務,
完成得越來越吃力了。
這天,我輔導女兒功課,講第三遍她還是沒明白,我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出房間。
妻子關切地問:「怎麼了?」
我怕被扣分,強壓住煩躁,委婉道:「為什麼一個簡單的問題,講三遍她還是聽不懂?別的孩子也這樣嗎?」
「會不會是你的方法不太對?我每次講,希希一兩遍就懂了啊。」她好像看穿了我的情緒,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我一時沒忍住,抬高了聲音:「你什麼意思?她聽不懂反倒成我的問題了?」
「你冷靜點,我隻是提出這種可能性,並不是責怪你。」
「我看你就是在責怪我,自己生個笨小孩,還不讓人說了是嗎?」
「梁平,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希希不笨,是你總沒有耐心。當初我說報個幼小銜接班,你嫌貴不讓報。
現在她才上一年級,進度慢點不是很正常?你倒先怪起孩子來了!」
「好好好,說到底你還是在怪我,擱這兒等著我呢。沒想到你是這麼記仇的人!」
妻子失望地看著我,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系統播報聲響起:「檢測到男宿主對妻子女兒有言語攻擊行為,扣 0.5 分。」
我頓時炸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哪裡攻擊她們了?她不是也罵我了嗎?女的就可以罵人,男的不行是不是?你這個愛女系統!」
就說了幾句話而已,一下扣 0.5 分,這半個月的努力都打水漂了!
「您妻子是就事論事,且是商量的語氣,並沒有直接責怪你,反倒是您直接貶低了妻子和女兒,言語充滿了攻擊性。」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狗屁系統,一點都不公平!」
「宿主,
若再有攻擊系統的行為,計劃取消,獎金回收。本統不是什麼受氣包系統,想要參加本統計劃的人能從這裡排到法國,本統拿五千萬出來,不是為了挨你罵的!」
它居然還有脾氣了,不得了了,我剛要發作,卻被妻子一把抓住。
7.
「梁平,你冷靜一點。隻是扣了一次分而已,這個月就先放松下,下個月再加油,怎麼樣?」
我一把推開妻子,正要說話,女兒的房門打開了。
她一臉惶恐地看著我:「爸爸,我錯了,我會好好學習的,你別跟媽媽吵架了好嗎?」
我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最後隻能摔門而出。
走在路上越想越憋屈,結婚七八年了,以前妻子在我面前什麼時候敢大聲說話?現在都蹬鼻子上臉,敢呵斥我了。
還有那個狗屁系統,我算是看出來了,
它就是個媚女系統!
我狠狠踢了下路邊的石子,誰知卻打到路邊攤吃飯的人。
「誰啊?!沒長眼?」那人怒氣衝衝地回頭,一見是我,立刻轉怒為喜:「梁哥!真是難得,晚上居然出來溜達了?」
我定睛一看,這不黑子嘛。再往他那一桌掃去,嗬,全是自家兄弟。
他二話不說就把我拉過去坐下,順手滿上一杯酒。
「梁哥前段時間立志做絕世好男人,約你吃個飯都難啊!」
「就是,天天圍著老婆孩子轉有什麼勁?哪有跟兄弟們喝酒聊天快活?」
……
大家三言兩語,說得我心旌搖曳。確實好久沒出來聚了,這久違的熱鬧與自由,真讓人上頭。
酒過三巡,熱血沸騰。
這比做什麼勞什子家務、輔導寫作業、陪妻子看腦殘劇……有意思多了。
這才是生活,這才叫痛快!
這天晚上,妻子破天荒地一個電話都沒打來。回到家時,屋裡一片漆黑。
果然,女人有錢之後,裝都不裝了,根本不知道心疼男人了。
反正這個月再加分也沒用了,我索性擺爛,恢復了以前的生活習慣。有工作應酬就去應酬,沒有就約著三五好友喝酒唱歌,不知幾多快活。
又是一個周五,想到第二天不用上班,我放開了喝,推杯換盞中,好像聽到了手機鈴聲。
拿出一看,同一個陌生號碼打了好幾次,肯定是騙子,我直接按掉,繼續沉浸在酒局的熱鬧中。
散場已是凌晨,我醉醺醺地推開家門,客廳燈還亮著,妻子一臉憔悴地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還沒睡呢?我有應酬,不用等我的。」
「哦,你說的應酬,
就是跟黑子他們喝酒嗎?」妻子冷冷反問。
「胡說什麼?晚上有客戶過來,我不得陪著嘛!」我有點不耐煩。
妻子嘲諷一笑,把手機扔到我面前:「都上同城熱搜了,還想騙我?我跟你發了那麼多信息,讓你早點回來,你為什麼不回來?」
我接過手機一看,不知道哪個闲得沒事幹的偷拍我們喝酒的視頻,發在音符網上,還說我們中年男人好油膩裝杯,M 的,我們喝個酒礙誰事了。
更可氣的是,底下清一色全是嘲諷和罵聲。
想到下周上班要面對同事的指指點點,我火氣「噌」地冒上來,聲音也不自覺拔高:
「男人在外面有點社交怎麼了?天天就是回家回家,我不能有點自己的生活啊?」
妻子眼裡寫滿了失望:「我發那多信息你一個沒看是嗎?我生病了,高燒 39 度多,
渾身沒力氣,想讓你早點回來照顧下希希,這很過分嗎?」
「行了,你這不是好好的嗎?別拿裝病來唬我!我要睡了,別煩我!」
「梁平,你還是個人嗎?」妻子忍不住大聲罵道。
我氣血上湧,在反應過來之前,一巴掌甩了過去。
那一刻隻覺渾身暢快,壓抑多月的鬱氣一掃而空!
耳邊有什麼在尖銳鳴叫,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妻子劇烈反抗,但被我輕松鎮壓,一腳將她踢倒在地起不來後,我徑直走進主臥,倒頭就睡。
8.
第二天餓醒時,我頭還有點懵。
回想到昨晚的行徑,一陣後怕,天哪,我打了妻子,這下肯定扣分了吧!
要是一下扣個三分五分,我得什麼時候能加回來?
我喚出系統:「系統,
我現在多少分了?」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宿主,您現在總分 40 分。」
「什麼?怎麼可能?我就是昨天打了她一下,怎麼可能一下扣 30 分?」
「妻子發消息打電話,您多次故意不接不看,扣 3 分;妻子生病,您不管不顧扣 5 分;孩子受到驚嚇,找物業多次給您打電話,您不接,扣 3 分;對生病的妻子多次口出惡言,扣 3 分;毆打生病的妻子長達十分鍾,扣 10 分!妻子被打傷之後,您不管不顧,扣 6 分。」
「她不是也罵我了嗎?她罵我怎麼不扣分?她就那麼金貴嗎,打不得罵不得,打一下就要扣 30 分?」我氣得咬牙切齒。
「您妻子有發脾氣的充分理由,且所述事實成立,無需扣分。」
「好好好,她罵我就行,我罵她就不行是吧!」我氣得要炸了,
「你們一點都不公平,我又不知道她生病了,不知者無罪,分數給我加回來。」
系統不理我。
「憑什麼加分那麼難,扣分卻那麼容易啊?你們還講不講理了?」
「經營婚姻和家庭,在樁樁件件的小事情中;可是破壞婚姻和感情,隻需要幾件大事。有些事情,隻要有一次,就會有無數次,所以最好一次都不要有。」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一個系統懂什麼啊!騙子,都是騙子,給我加回來。」
可任憑我怎麼嘶吼,系統就是不作聲。
這時女兒開門走了進來,一臉驚慌:「爸爸,媽媽不見了!我找不到媽媽了!」
我正愁沒地出氣呢,她還來觸我霉頭。
「不見就不見了,總是會回來的,慌什麼慌?」
女兒哭叫起來:「我要媽媽,我不要爸爸,
爸爸是壞人!」
「哭什麼哭,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整天就知道哭,煩不煩?」
她像是被刺痛了,尖叫著抓起床頭櫃上的紙筒朝我扔過來:「我要媽媽!我要找媽媽!」
紙筒砸在額頭上的疼痛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
我猛地跳下床,一腳將她踹出門外:「給我滾出去,吵什麼吵,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嗎?」
我「砰」的一聲將門關上,吵S人的聲音小了很多。
系統冰冷的聲音再度出現:「對孩子發脾氣,言語暴力,毆打孩子,扣 10 分!」
「扣扣扣,這娘倆就是宮裡的娘娘,打不得罵不得!」我拉起被子蓋住腦袋,「以後要扣就扣,別給我播報了。」
「宿主,您現在還有 30 分,好好表現是能加回去的,請您冷靜思考,不要衝動行事。」
「呵呵,
你這種系統,就是來奴役我們男人的,我算是看清楚了,見我擺爛又想來勸我當奴隸是不是,我告訴你,沒門!」
不理會它,我又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餓得實在受不了了,我醒來了。
家裡沒人。
我隨便弄了點吃的,一看外面都天黑了,妻子居然還沒回來,女兒也不在家。
不知為什麼,我有點心慌。
我趕緊給妻子打電話,卻沒人接聽。
我又給爸媽打電話,女兒果然在他們那裡。
「你說你也是的,喝酒打老婆就算了,打希希幹嘛,她畢竟還是個孩子。」
「你老婆被你打傷了,去醫院了,出院後又回娘家了,你趕緊把她接回來,我們沒空一直幫你看孩子。」
9.
掛了電話,我簡單收拾下,
開車去接女兒。
她看到我怯生生的,不再是以前一臉孺慕的樣子了。
我耐著性子道:「希希,昨天是爸爸喝醉了,沒注意好,爸爸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了好嗎?我們去把媽媽接回來,爸爸保證以後不會再打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