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好。
趁他神志不清,我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殿下,你知道的,林悅傾慕你已久,祖父那邊我去說服,你隻管去請旨就好。」
一顆定心丸喂下,蕭潤的神色更加溫柔。
「悅兒,有你真好。」
前世,我最喜歡看他充滿柔情的眼神,仿佛整個世界上我就是他的唯一。
可現在細看,潋滟的眼波下分明盈滿了算計。
令人作嘔。
5
第二天,賜婚的聖旨到了。
不過,不是我和蕭潤的。
當夜,蕭潤就翻了我的牆。
他完全失了平日的體面風度,橫眉冷對,罵罵咧咧。
「林悅,你不是說你會去和你祖父談嗎,
你怎麼談的?你知不知道今日他在殿前如何編排我,陛下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怨不得他這麼生氣,連我都聽聞了。
今日太子成了全城的笑柄。
朝堂上,他請旨賜婚,被祖父暗諷了一頓不服氣,當場就要和狀元郎比試。
一首七律做得滿頭大汗,驢頭不對馬嘴。
反觀狀元郎,對仗工整,文採斐然。
太子自知身手不行,所以一向以文採斐然標榜自己,朝中大多文臣也都信服。
可今日一看,分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皇帝的面子過不去,罰了他半年的俸祿,禁足一月反省,還連坐了太子三師。
可以說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他還沒下朝,消息就在坊間傳開了,甚至連編排他的童謠都出來了。
我聽後,
在家笑了半日。
蕭潤一貫知道自己的弱勢,每每呈給皇帝的文章都要請太傅們潤了又潤。
今日朝堂,想必是祖父發力了,竟然激得他當場作詩。
當今皇帝子嗣稀少,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就蕭潤一個,他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得意慣了。
今生怕是還沒受過這樣的羞辱。
不過,他就算有氣,也撒不到我頭上。
蕭潤還沒進門,就被丫鬟攔下。
「太子殿下,我家姑娘為這事都鬧了絕食,已經一天一夜沒吃了,您趕緊勸勸她吧!」
我躺在床上,氣若遊絲:「小桃,切莫胡言……」
見我一副要S要活的模樣,蕭潤愣了半晌。
不自覺軟了口氣。
「是,是孤沒用,比不過那狗屁狀元……不過治理國家,
又不是靠寫幾句酸詩!若是比劃拳腳,他一定比不過孤!」
我在心裡快笑S了,依舊紅著眼眶:「可現在怎麼辦,聖旨都下來了,我不嫁也得嫁……」
蕭潤在屋裡轉了兩圈,屏退丫鬟,又看看左右。
壓低聲音。
「孤有一計,但要悅兒助孤。」
6
蕭潤言辭懇切,說到動情之處,竟是閉上眼睛,低頭要吻下來。
看來是真急了,太子爺都做到出賣色相的地步了。
我有點想笑,又覺得惡心。
趕緊裝作害羞,紅著臉推他,「你這是做甚,你讓我做什麼,我幫就是了……」
他看起來松了一口氣,我也松了一口氣。
臨走前,他再三叮嚀,要我和祖父兩人前來,
務必務必。
我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蕭潤的眼裡閃過一絲掙扎,還是頭也不回地翻了出去。
我在心中冷笑。
他如此急不可耐,真是天助我也。
7
朱雀大街有一條偏僻的茶巷。
茶巷盡頭,矗立著一座通天塔,是皇帝陛下送給太子的生辰禮物。
一共九層,精美絕倫。
蕭潤的臣黨引以為傲,常在此交換政見。
說來倒是雅致。
隻是跟錯了主子,注定沒有未來。
今夜,這裡格外寂靜。
我置若罔聞,隻一個勁拽著祖父埋頭趕路。
「悅兒,想吃茶,把人叫到家裡即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诶呀祖父您不懂,叫到家裡,就沒有在茶樓的氛圍了嘛!
」
推開門。
果然,蕭潤早就在此等候了。
祖父見到他,冷哼一聲,就要離開。
卻被蕭潤緊緊抱住。
他竟然直直跪了下來,哽咽大叫。
「林老將軍,我是真心求娶林悅,您若將她嫁給我,我必與她舉案齊眉,成就一段佳話!」
「未來,她是皇後,您就是國丈,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見祖父不語,蕭潤一喜。
「國丈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他不知,祖父不語,隻是一時被氣得說不出話。
「豎子無禮!陛下已經下旨,你不要再白費力氣……」
聞言,蕭潤的嘴角閃過一絲陰狠。
說時遲那時快,白光一閃,蕭潤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匕首。
刀尖泛著青光,一看就是被喂了劇毒。
「老匹夫,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面目猙獰,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朝祖父刺了過去!
.....
祖父一時不察,當真被他刺中。
頓時,鮮血淋漓。
「蕭潤,你做什麼?!」
我崩潰大叫:「你說過不傷我祖父的!」
蕭潤臉上,是前世我臨S前見過的獰笑。
他將匕首扔到一邊,勾唇。
「林悅,你可別瞎說呀,分明是有刺客行刺,林老將軍為了保護我,才被刺客刺S的……」
他一招手。
一群黑衣人從角落裡鑽出來,各個手持利器,悄無聲息地朝我們靠近。
他下令:
「S了那個老的,
至於那個女的,先給我綁了。」
我連連搖頭。
「不,不可能。你這麼愛我,怎麼忍心傷害我,你一定不是蕭潤!」
我的崩潰直接讓蕭潤笑出了聲。
「讓你失望了,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你看看你,五大三粗,力氣還大得要S,哪裡有半分女子的溫柔?」
「你還說你愛我,難道不是發現林家快倒了,想要攀上我這棵大樹,借助太子的權勢站穩腳跟?像你這麼膚淺的女子,我是斷然不會接受的!」
「你放屁!」
祖父捂著傷處,氣得胡須發抖:「我林家人愛恨唯憑良心,絕不攀附權貴!你……狼子野心,德不配位!我要向皇上參你!」
蕭潤直接笑出了眼淚,「你難道覺得,你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
祖父大驚,「你怎麼敢?!」
「你就不怕我林家軍追查報復?!」
「不不不,誰說林悅會S。」
蕭潤搖搖頭。
說話間,一個和我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子,從陰影處緩緩走出。
她走到我們面前,衝我們行了一禮。
「民女小月,拜見祖父。」
8
幾乎和前世的場景無出二致。
小月頂著我的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眼角眉梢,盡是得意。
祖父瞪大雙眼,一時被駭得說不出話。
「你們S後,我的月兒就是林家的大小姐。」
「什麼勞什子賜婚,等我拿到虎符立馬逼宮。到時候,我的母妃是太後,月兒是皇後,我乃真龍天子,看誰還敢對我說三道四!
」
蕭潤臉上全是酣然笑意。
仿佛大業已成,自己站在這通天塔的最高處,俯視帝國。
「林悅,你不是說自己愛我嗎?那就交出虎符,痛痛快快去S吧!隻有你S了,我才能獲得無邊的權力,我才會快樂!」
「你懂嗎?」
他拿著劍,緩緩逼近我。
卻被小月攔住。
「蕭郎,交給我吧,我好歹學了幾年拳腳。而且我還要把她的臉劃花才能安心。」
聞言,蕭潤眼裡閃過一絲掙扎,「她都S了,還要劃花……」
「你心疼她?!」
「沒有,我隻是……」
蕭潤猶豫了。
小月更是怒氣衝衝,提劍向我刺來。
「林悅,
你該S!」
看得出,她為了模仿我,下了真功夫。
無論是招式習慣,還是凌厲劍意,都和我極其相似。
我與她對著招式,假意周旋。
一個回身看到破綻。
隻可惜,她隻學到了表象。
看似磅礴大氣的劍意下,始終藏著一抹陰狠與冒進。
我輕易地奪了她的劍,一腳將她踹翻。
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劍抵住女子的喉嚨。
「東施效顰,忒醜。」
「不可能!我練了整整五年!」
「林家拳劍,講究的是一身正氣,心懷邪念之人,別說區區五年,練一輩子也練不成。」
她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蕭潤打斷。
「月兒,讓我來吧。」
黑衣人將我們團團包圍。
我顧不得其他,連忙護在祖父身前。
「蕭潤,逼宮造反可是S罪,你就不怕一朝馬失前蹄,S無葬身之處嗎?!」
「呵,不妨告訴你們,御林軍統領我早就收買了,再加上林家軍,禁軍有什麼難對付的!我乃太子,朝臣誰不知道我就是下一個王!」
「父皇他老了,天下,是我蕭潤的!」
蕭潤拔劍,直直向祖父劈來。
9
與此同時,一隻羽箭劃破夜空,穩穩釘在蕭潤右臂。
長劍脫手。
一聲呵斥振聾發聩。
「我倒要看看,是誰老了?!」
蕭潤臉色一白,倏地抬頭。
通天塔內,燭火從二至八樓依次被點燃,照得人眼熱心慌。
「逆子!畜生!蠢笨如豬!」
一聲聲咒罵從頂樓傳來。
聲如洪鍾,蕩氣回腸。
今夜,我早知蕭潤有計,便託祖父邀約皇帝至通天閣頂。
不說別的,隻說一同品茶賞月。
茶樓一共九層,越往上越狹窄,不便暗S,也極易讓人脫逃。
所以我篤定蕭潤會在底層設伏暗S。
和祖父通了情況,讓他準備好了血包,關鍵時刻灑出迷惑蕭潤,才引得他說出許多肺腑之言。
祖父畏畏縮縮蹲了半天,此刻終於一拍地站起來。
指著蕭潤的鼻子怒罵:「你當老夫真被你一劍刺中了?若躲不過這一劍,老夫早就S在戰場上了!」
「聯合妖女,企圖害我祖孫二人,S人篡位,簡直狼子野心!」
與此同時,一排排皇家機弩齊刷刷對準黑衣眾人。
天子一怒,浮屍百裡。
所有刺客當場S亡。
蕭潤被禁足,對外說是身體抱恙。
小月被下了大獄。
事情過去了兩天,祖父的氣還沒有消。
我替他按摩,一邊勸慰。
「再怎麼說,那邊也是血濃於水。」
「隻要蕭潤不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貴妃娘娘時不時再吹吹枕邊風,他早晚會平安無事的……」
「難道就這麼算了?!」
我笑了笑,手中的力道適中。
「當然,不可能這麼算了。」
「還要,祖父助我。」
前世,蕭潤和小月不隻害了我,還害了祖父的性命。
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10
月黑風高,大理寺獄內,黃班頭有一些遲疑。
自己手上的活計,
要是被發現了,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他想去問問自己的同僚,可一開口,卻發現自己竟緊張到說不出話。
幸好三哥膽子夠肥,對他也足夠熟悉。
「這可是太子的命令,不聽話,等他上位,第一個砍的就是你……」
「還不快搬!」
「好嘞!」
黃班頭擦了一把冷汗,連連點頭。
二人合力將一個昏迷的女子搬進了昏暗空蕩的S囚牢房。
沒多久,女子醒了。
她先是愣了一會,接著勃然大怒,說自己是林將軍家的獨女,剛出去怎麼又回來了。
還說自己冤枉,嚷嚷著讓太子爺來……
呵,進來的各個都叫冤,可也沒見哪個敢直接求見太子爺的啊。
獄卒嫌她吵,進去把她的嘴打腫了,又塞了一塊破布堵住。
「得罪了太子爺,你就別想出去了。」
「秋後就問斬了,不如留著力氣,多吃幾頓飽飯吧!」
11
沒錯,現在牢裡的女子,本該是我。
通天塔後,我知蕭潤吃了大虧,以他的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一天夜裡,曾經替蕭潤送信的丫鬟,朝我吹了迷煙。
我抓住她,一番拷問下。
得知了蕭潤的計劃。
沒想到,他竟膽大至此,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玩起了「狸貓換太子」。
我將計就計。
大理寺獄,有個獄卒林叄,是曾經祖父的老部下。
他被敵人砍了一條胳膊,好不容易救回來。
如今,
在大理寺獄中任職。
雖然官不大,但是吃喝不愁,一家老小也不必總為他提心吊膽。
「小姐,我的命是林將軍救的,我林叄必定身先士卒!」
我拍拍他的肩膀,「放松,不是什麼難事。」
他助我,先一步將小月迷暈。
一路飛奔,送到了林家。
他走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