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一秒，評論區的爆炸程度徹底失控。
2
直播間的彈幕炸成了煙花。
【？？？？？？？】
【官宣？！配圖？！腹肌照？！我聾了還是我瘋了？！】
【等等……這肌肉線條……這身材……好像有點眼熟……】
【臥槽？！這不是江澈嗎？！上次慈善晚宴他掉過麥，腰腹間那個紋身一模一樣！】
【江澈？！那個和冉冉搶代言、粉絲撕了八百年的對家影帝江澈？！】
【世紀大和解？不對，這他媽是世紀核爆吧！】【姐姐你說清楚啊！什麼官宣！和誰官宣！】（此條評論來自 ID『辰星今天結婚了嗎』，
帶著絕望的哭腔）
茶幾上的手機屏幕終於暗了下去，似乎是那頭的人終於放棄了撥打。
但安靜了不到三秒，又開始瘋狂震動，這次是微信語音通話的邀請提示，屏幕上「渣男」兩個字跳得像個抽搐的癲痫病人。
我視若無睹，指尖點著平板屏幕上那排腹肌照裡最囂張的一張——人魚線沒入浴巾邊緣，張力拉滿，鎖骨下方那個小小的、黑色的羽翼紋身若隱若現。
「那就這張吧？」我歪著頭，語氣輕松得像在選今天喝奶茶還是咖啡，「感覺比較有衝擊力，適合砸暈熱搜。」
彈幕已經不能用爆炸來形容，那是宇宙大爆炸級別的混亂。有哭嚎的，有咒罵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瘋狂截圖的，有分析紋身對比圖的，還有直接@陸澤宇讓他快來管管你「同事」的。
【蘇冉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姐姐你是不是喝多了？！】【江澈給你下蠱了？！】【不對……今天綜藝……陸澤宇那話……我好像懂了什麼……】【S人誅心啊姐姐！S瘋了這是！】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當著幾萬直播觀眾的面，慢條斯理地點開微博。忽略掉那爆滿的私信和提示，直接進入發布頁面。
打字的手指穩健，甚至帶著點歡快的節奏。
配文就倆字，外加一個表情：
【我的。@江澈】
然後，幹脆利落地選中那張腹肌照。
點擊，發送。
微博發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響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直播畫面卡頓了一下——毫無疑問，
聞訊湧來的吃瓜群眾把我直播間擠爆了。
我微笑著對鏡頭揮揮手：「好了，選完了。有點困，下次再聊呀，大家晚安~」
不等任何反應，直接掐斷了直播。
世界，瞬間清淨了。
……才怪。
手機開始以每分鍾爆炸的頻率接收信息。公司的，經紀人的，朋友的，陌生號碼的……屏幕亮得就沒歇過。
我直接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世界終於徹底安靜。
走到酒櫃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加冰，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聲響。我靠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城市的霓虹。
真安靜啊。
心裡那片冰冷的憤怒，在酒精的烘烤下，慢慢蒸騰出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
陸澤宇，
這工業糖精，喂狗都不吃了。你自己說的，別太當真。
……
另一邊。
陸澤宇砸了第三個杯子。
品牌直播結束後，他就在保姆車上不停地給我打電話，一開始是惱怒我不接，後來看到直播切片，直接氣瘋了。
「她瘋了？！她絕對瘋了！」他英俊的臉扭曲著，脖子上青筋暴起，「江澈？！她去找江澈？！她故意打我臉是不是？！」
經紀人臉色鐵青地刷著平板，聲音都在發抖：「爆了……全爆了……『蘇冉我的』、『蘇冉江澈』、『陸澤宇合約情侶』……全是爆！熱搜前十她佔了六個！評論沒法看！」
「公關！趕緊公關！」陸澤宇咆哮，「就說她喝多了！
胡言亂語！被盜號了！」
「已經試了！」助理哭喪著臉，「剛用工作室號發了個『抱歉佔用公共資源，蘇冉小姐私人賬號暫時被盜，現已找回』，底下評論全是……『騙鬼呢』、『盜號的就發張腹肌照？』、『陸澤宇你是不是不行』……」
陸澤宇一把搶過平板，手指發抖地戳開蘇冉那條微博。
評論區已經淪陷。
熱評第一：【姐姐牛逼！（破音）】熱評第二：【紋身對比圖.jpg 實錘了，就是江影帝。所以這是聯手撕渣的劇本？】熱評第三：【@陸澤宇哥，別人官宣用腹肌照，你呢？】熱評第四：【哈哈哈哈哈哈從前是我瞎了眼居然嗑過辰星，工業糖精哪有真刀真槍撕逼好看！】熱評第五：【隻有我好奇江影帝現在什麼心情嗎？被對家拿去官宣了腹肌照……】
陸澤宇眼前一黑，
差點背過氣去。
而更讓他崩潰的是，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影帝江澈，終於有了動靜。
在被@了千萬次之後，江澈的微博轉發了蘇冉那條。
轉發詞更是簡單粗暴，隻有一個字：
【嗯。】
配圖是一張照片。
不是腹肌照。
是紅底照片。
兩張並排放置的結婚證。持證人：江澈。蘇冉。
登記日期：今天。
……
「結婚證？！」
我剛入口的威士忌差點噴出來，抓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盯著屏幕上江澈轉發的那條微博，以及那兩張灼人眼球的紅底照。
P 的？技術這麼好？不對……這鋼印，這質感……
我手有點抖，
下意識想撥電話給江澈，按了兩次才想起手機開了飛行模式。剛關閉飛行模式，無數提示音爭先恐後地響起，像一場遲來的盛大交響。
但我沒管那些。
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直覺告訴我，是他。
接通。
電話那頭背景音很安靜，和他上次接電話時一樣。男人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慵懶笑意？
「圖片收到了？」他問，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擦過心尖，「官宣配圖，總不能真用腹肌照。那樣顯得多不鄭重。」
我喉嚨發幹，看著平板上那兩張結婚證照片，腦子有點懵：「你……這……什麼時候的事？」
「你打電話給我之後。
」他答得輕松自然，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總得拿出點誠意，不然怎麼騙到你來聯手撕渣男？」
「可這……」
「放心，法律效力暫時沒有。」他輕笑一聲，像是看穿了我的顧慮，「走了點特殊渠道，先拿到個樣子貨。真的……等你點頭再去辦。」
我：「……」
這瘋批程度，好像比我還離譜。
但該S的，配合得真他媽天衣無縫。
電話那頭，他語氣忽然微沉，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認真：「蘇冉。」
「嗯？」
「合作愉快。」他頓了頓，補充道，「氣S陸澤宇的那種愉快。」
我看著平板上那兩張結婚證，再看看江澈轉發微博底下已經徹底瘋狂的評論和飆升的熱搜數據，
心裡最後那點冰碴子也噗嗤一下，被這離譜又滾燙的發展蒸騰成了水汽。
嘴角，控制不住地，一點點揚了起來。
「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久違的、真實的暢快，「愉快。」
剛掛了江澈的電話，另一個熟悉的號碼就锲而不舍地打了進來。
陸澤宇。
我挑眉，等它響了七八聲，才慢悠悠接起，沒開攝像頭。
「蘇冉！」他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和一絲……崩潰？「你他媽到底在幹什麼？！你和江澈？！那結婚證是不是 P 的？！你說話！」
我晃著杯裡的冰塊，聲音平靜，甚至有點好奇：「陸先生，有事？」
那聲「陸先生」讓他瞬間噎住，呼吸都重了幾分。
「你……你叫我什麼？
」他像是氣笑了，聲音發抖，「就因為我在綜藝上說了那麼幾句？那都是為了工作！為了熱度！你他媽就因為這個去找江澈？！還搞出個假結婚證？你知不知道你毀了多少東西？！我的事業！你的前途！公司……」
「陸澤宇。」我打斷他，聲音冷了下去，「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隻是『非常要好、也非常專業的工作伙伴關系』？」
「我的官宣配圖選哪張，」我慢慢地說，每個字都清晰無比，「關你屁事？」
電話那頭是S一樣的寂靜，隻剩下他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過了好幾秒，他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幾乎是絕望的嘶吼：「蘇冉！你故意的！你報復我！你他媽……」
「噓——」我把酒杯放在茶幾上，
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背景音裡，我平板正開著，播放的是江澈最新一部電影的高光片段，男主角的臺詞低沉性感，透過聽筒傳過去——
「……是我的，跑不掉。」
我拿起平板，關掉視頻。
世界再次安靜。
我對著電話那頭S寂的崩潰，輕輕一笑，帶著十足的惡劣和痛快：
「吵什麼吵。」
「沒聽見我『老公』的電影原聲嗎？」
3
電話那頭，陸澤宇的呼吸聲猛地一窒。
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嚨，所有咆哮和質問都卡在了半道，隻剩下不敢置信的抽氣聲。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那張慣會騙人的俊臉大概已經扭曲，通紅著眼，拿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真可憐。
但我心裡那點快意，像淋了油的野火，燒得噼啪作響。
背景音裡，我剛才播放的電影原聲戛然而止，留下的空白更襯得他那邊的S寂無比難堪。
「蘇……冉……」他終於找回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淬著毒和冰，「你夠狠……你真夠狠的！你以為找個江澈就能扳倒我？你以為那假結婚證能騙過誰？你等著……你和江澈，都給我等著！」
最後那句幾乎是歇斯底裡的詛咒。
我懶得再聽，指尖一動，直接掛斷。
世界徹底清淨。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還不斷有新的消息提示瘋狂閃爍，像垂S掙扎的螢火蟲。
公司的，經紀人的，陌生號碼的……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內容。
我嗤笑一聲，幹脆利落地長按電源鍵。
關機。
耳根子終於徹底落得清靜。隻剩下窗外城市模糊的喧囂，還有胸腔裡那顆越跳越穩、越跳越暢快的心。
威士忌的餘韻在舌尖泛開一點微澀的甘甜，我仰頭把最後一點喝盡，冰塊撞在杯壁上，叮當作響。
爽。
這他媽才叫活著。
之前那三年，戴著假面演著深情的戲碼，配合他炒那些工業糖精，簡直是把自個兒泡在福爾馬林裡當標本。
現在好了，標本揭棺而起，一把火先把墳頭點了。
我心情頗好地把酒杯扔進水槽，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正琢磨著是點個外賣慶祝一下，還是直接睡他個昏天黑地，
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叮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