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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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 CP 合體直播#爆」
「#陸澤宇蘇冉甜蜜互懟#爆」
「#民政局我自己搬來了#熱」
指尖劃過微博熱搜榜一連串的詞條，每一條後面都跟著刺眼的「爆」或「熱」字，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可能有點晃眼，不然心裡怎麼一陣陣發澀。
助理小雨湊過來，笑嘻嘻地：「冉冉姐，你看這熱度！
粉絲都快瘋了，說你們倆鏡頭裡對視一眼都拉絲兒！」
我摁滅手機，屏幕黑下去，倒映出我此刻臉上沒什麼溫度的笑。「是麼。」聲音平穩得我自己都佩服。
拉絲？大概是陸澤宇算計著怎麼靠我維持熱度時，眼底那點精光太過明顯，被鏡頭捕捉到了吧。
保姆車平穩地停在錄制大樓地下車庫。車門一開，外面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幾乎掀翻屋頂。
「辰星辰星！守護辰星！」
「宇哥看看我！冉冉老婆我愛你！」
「你們一定要永遠在一起啊！」
陸澤宇先我一步下車，他穿著那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頭發絲都精致得透著頂流的氣質。他轉過身，極其自然地朝我伸出手，臉上是粉絲最愛的、那種帶著幾分痞氣又深情的笑。
鏡頭咔嚓聲瞬間密集得像暴雨。
我抬眼，
對上他含笑的眸子。那眼底深處，是一片公事公辦的冰涼，或許還有一絲警告——警告我別在鏡頭前出任何差錯。
我太熟悉了。合約情侶三年，這套戲碼演了千百遍。
指尖微涼，搭上他溫熱幹燥的掌心。他立刻收緊手指，力道恰到好處，既顯親昵又不至於弄疼我。另一隻手狀似呵護地虛攬在我腰後，引著我走上通往錄影棚的通道。
粉絲的尖叫更瘋了。
「啊啊啊他好愛她！」
「牽手了牽手了！是真的！」
我配合地微微低頭，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染著薄紅的羞澀弧度，心裡默數著步子，盤算著這次通告多久能結束。
演播室裡燈光熾亮，主持人熟悉的暖場聲回蕩。這是一檔國民度極高的室內遊戲綜藝，玩的都是些考驗默契、容易制造粉紅泡泡的遊戲。
「哇哦！歡迎我們今天的重磅嘉賓，辰星 CP！陸澤宇！蘇冉！」主持人誇張地歡呼。
陸澤宇松開我的手，對著鏡頭和觀眾席揮手，笑容無懈可擊：「大家好，我是陸澤宇。」說完，他極其自然地拉開中間的那把椅子，自己坐下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通常這種雙人嘉賓，要麼一起坐中間，要麼男方會紳士地讓女方坐中間。但他直接佔了 C 位，把我晾在了旁邊。
臺下粉絲一陣小聲騷動，似乎也有些意外。
主持人經驗老道，立刻打圓場：「哎呀我們澤宇是迫不及待要開始遊戲了嗎？冉冉快請坐，看來今天澤宇是打定主意要主導遊戲了？」
我保持著微笑，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心裡那點澀意像滴入水杯的墨，緩緩暈開。主導遊戲？是主導怎麼讓我難堪吧。
遊戲環節有一個是「快問快答」，
考驗彼此了解程度。
「澤宇，冉冉最喜歡的顏色是？」主持人問。
陸澤宇幾乎秒答：「紫色。」他朝我眨眨眼，鏡頭立刻推近給我特寫。我點頭，笑。對的，合約資料上是這麼寫的，我其實更喜歡藍色。
「冉冉，澤宇最近單曲循環的歌是？」
我按資料背答案：「他自己新歌《星夜》。」心裡補了一句：騙鬼，他鈴聲都是抖音神曲。
幾個回合下來，滴水不漏。全是臺本上對好的答案，工業糖精，虛假但安全。
場子熱了起來，主持人或許覺得太平淡，開始搞事，問題逐漸偏離臺本。
「澤宇，粉絲們都特別好奇，你當初第一眼見到冉冉，是什麼感覺？」
陸澤宇拿起話筒，沉吟片刻，目光狀似深情地投向我：「第一眼啊……就覺得這女孩眼睛特別亮，
像有小星星，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摘到星星。」
臺下尖叫炸裂。
我胃裡微微抽搐，面上卻適時地露出幾分嬌嗔，低下頭去。演技真好，陸澤宇，你不拿影帝真是屈才。
主持人顯然很滿意這效果，趁熱打鐵，問題更加單刀直入，笑呵呵地，像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那看來我們澤宇是真的對冉冉心動過了？不是單純的工作關系咯？」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觀眾的所有目光，都SS鎖定在陸澤宇身上。導播甚至把我和他的畫面分屏放在一起，捕捉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是一個送分題。按照一貫的炒作套路，他應該模糊應對，留下遐想空間，讓 CP 粉狂歡。
我也準備好了配合嬌羞的表情。
陸澤宇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指輕輕敲著話筒，像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
然後，他抬起頭，面對鏡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真，甚至帶著一點……急於撇清的鄭重其事：
「主持人說笑了。我和蘇冉，一直以來都是非常要好、也非常專業的工作伙伴關系。」
他頓了頓，側過頭，對我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商業互吹式的笑容。
「我們私下關系也很好，非常感謝冉冉這幾年在工作上的配合與付出。但 CP 嘛，大家嗑得開心就好，主要是為了作品宣傳，別太當真。」
四個字，像四根冰錐，裹著禮貌客氣的包裝，精準地捅進我心口。
那一瞬間，演播室頂級空調制造的冷氣仿佛瞬間鑽進了我的骨頭縫裡。臺下粉絲的騷動、主持人錯愕的打圓場聲、導播可能急瘋了的切鏡頭指令……所有聲音都糊成了一片的背景雜音。
我看著陸澤宇那張俊朗卻虛偽的臉，過去三年那些自我安慰的瞬間——可能是他身不由己、可能是公司安排、可能他也有一點點真心——此刻被這句話砸得粉碎。
原來不是不能承認，隻是不想對我承認。
原來我兢兢業業配合演出的這場盛大曖昧，在他眼裡，隻是一場「別太當真」的戲碼。用完即棄，還要踩上一腳，彰顯他的「清醒」和「專業」。
心底那片澀意驟然凍結，然後轟然炸開，被憤怒取代。
鏡頭還對著我。
我知道我的臉色可能有一瞬間的蒼白，但很快，更燦爛、更甜美的笑容在我臉上綻開，甚至比剛才更加無懈可擊。
我對著話筒，聲音柔軟，帶著恰到好處的「官方」口吻：「是的，澤宇哥一直很照顧我，
我們合作得很愉快。也希望大家更多關注我們的作品哦。」
點頭稱是。
完美得像個沒有感情的玩偶。
陸澤宇似乎松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主持人趕緊順著臺階下，把話題扯開。
錄制在一種詭異的「和諧」氛圍中繼續。我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甜，配合度百分百，甚至主動接了幾個梗，惹得全場大笑。
隻有我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東西，正被冰裹著，一下下，沉甸甸地跳。
好不容易熬到錄制結束。
後臺走廊，人群熙攘。陸澤宇被他的團隊簇擁著，從我身邊經過時，腳步沒停，隻丟下一句壓低的吩咐：「晚上還有個品牌直播，別遲到。」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他的經紀人倒是遞給我一個眼神，
混合著些許尷尬和警告。
我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群人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
助理小雨小心翼翼地蹭過來，臉上滿是擔憂和憤怒：「冉冉姐，他怎麼能……」
我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話。
周圍是忙碌的工作人員，嘈雜、喧鬧。
我面無表情地從包裡拿出手機，指尖冰涼得甚至有些僵硬。忽略掉屏幕上那些不斷跳出的、可能來自公司或者朋友的詢問消息，徑直點開了通訊錄。
滑動。
找到一個名字。
那個和我競爭資源、粉絲撕得腥風血雨、被媒體稱為「王不見王」的S對頭——影帝，江澈。
撥號。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那邊環境很安靜，
一道低沉慵懶的男聲透過聽筒傳來，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我會打給他。
「喂？」
所有強撐的鎮定、偽裝的甜美，在這一刻徹底剝落。我的聲音幹澀發緊，像生鏽的齒輪相互摩擦，卻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冷靜：
「哥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似乎能聽到他極輕的呼吸聲。
我繼續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上次私下吃飯時，你說的聯手炒 CP，往S裡坑那個渣男的事……」
「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聲極輕、極愉悅的低笑傳了過來。像羽毛搔過心尖，卻帶著一種穩操勝券的力道。
然後，他不緊不慢地，清晰地說道：
「官宣文案已經編輯好了。
」
「就等你點頭。」
「我隨時可以發微博。」
……
深夜。
手機在沙發上锲而不舍地震動，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渣男」。
我敷著最貴的面膜，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面前架著補光燈和手機，正在進行一場臨時起意的深夜互動直播。背景是我家的客廳，溫暖又隨意。
屏幕上粉絲評論刷得飛快。
【冉冉深夜美貌S人！！】
【老婆今天看起來心情好好哦！】
【旁邊沙發上是不是有件男士外套？！我是顯微鏡女孩！】
【等等……今天綜藝怎麼回事？宇哥說的是真的嗎？CPbe 了？】
【冉冉不要傷心啊！】
我撕下面膜，
對著鏡頭笑眯眯地揮手，聲音慵懶：「大家晚上好呀~剛工作完，敷個面膜放松一下。看到大家都好活躍哦。」
完全無視了那些關於綜藝和陸澤宇的提問。
手機還在震，嗡嗡嗡地像是某種惱人的背景音。
有耳尖的粉絲聽到了。
【什麼聲音？好像有電話？】
【這麼晚誰啊？】
我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個執著閃爍的名字，拿起手機，在鏡頭看不到的角度，直接按了靜音，然後隨意地將手機反扣在茶幾上。
臉上表情絲毫未變，甚至笑得更甜了幾分。
「沒什麼，騷擾電話吧。」語氣輕快，一帶而過。
我拿起旁邊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和江澈的微信聊天界面——當然，隻露出了對話框，沒露備注名。
對話框裡，
是好幾張照片。
張張都是視覺衝擊力極強的腹肌特寫。光線曖昧，角度刁鑽，肌理分明，力量感噴薄欲出，又絲毫不顯低俗。
我故作苦惱地蹙起眉，指尖在一張張照片上劃過，聲音軟糯，像是在對著閨蜜撒嬌抱怨，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透過麥克風傳了出去：
「哎呀，好難選哦。」
「你們說……」
「我該選哪張腹肌照當官宣配圖比較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