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巧語公司欺騙 KOL#、#史上最蠢甲方#這幾個詞條，還掛在熱搜前十！」
「公司官網、官方微博、甚至連我們產品的評論區，全都被憤怒的網友給攻陷了！」
我平靜地聽著，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我知道了，我現在回公司。」
掛了電話，我打車直奔公司。
剛走進辦公區，就感到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氛。
所有人都埋著頭，假裝在忙，但都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瞄著我。
總裁辦公室的門緊閉著，李偉說董事會正在裡面召開緊急會議。
我沒有停留，徑直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推門而入。
會議室裡，所有高層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那眼神裡，有審視，有質疑，更有憤怒。
好像公司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罪魁禍首是我一般。
白雪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替罪羊。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聲淚俱下地對視頻會議裡的一位老者哭訴。
「董事長！就是他！是周然！」
「這一切都是他設的圈套！他臨走前肯定故意交接了錯誤的信息，他懷恨在心，想要毀了公司！」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所有董事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我沒有理會白雪的表演，不慌不忙地走到會議桌前，拿出手機，連接上投影儀。
一段音頻，清晰地在會議室裡響了起來。
那是我離職交接那天，與白雪的談話錄音。
錄音裡，
我的聲音很清晰：「白總，關於『星耀計劃』，我有幾點必須提醒你。尤其是 Kiki 這個合作案，她本人非常看重原創和誠意，任何方案上的改動，都必須由我親自和她溝通，否則一定會出問題。」
緊接著，是白雪不耐煩的聲音。
「行了行了，我懂！用不著你教我做事！」
「一個網紅而已，還能翻了天不成？你把資料交接給白凱就行了！」
錄音播放完畢，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之前還對我怒目而視的幾位董事，此刻的表情變得極其復雜。
白雪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她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住。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
「各位董事，你們以為，和 Kiki 的合作，靠的是錢嗎？」
「不。」
「靠的是我陪她走過最難的日子，
建立起來的情分。」
「而我們的新任總監，把這份獨一無二的情分，當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
話音剛落，視頻裡，那位白發蒼蒼的董事長猛地一拍桌子。
「胡鬧！」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指著白雪。
「你差點毀了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主打項目！」
白雪身體一軟，面如S灰，癱坐在了椅子上。
會議室裡，所有高層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隻是這一次，那眼神，從憤怒和審視，變成了唯一的希望。
5
Kiki 事件就像一個導火索，瞬間引爆了早已埋下的炸藥桶。
當天下午，另外兩個已經籤約「星耀計劃」的頭部 KOL 也通過經紀人公開發表聲明，宣布暫停與我司的一切合作，要求公司就此次「欺騙醜聞」給出合理解釋。
連鎖反應開始了。
白雪顯然還沒有認輸。
她讓公關部連夜趕出了一篇避重就輕、含糊其辭的道歉聲明。
聲明中避談白凱的錯誤，反而將責任推諉於「內部溝通不暢」和「管理層更迭」。
結果可想而知，聲明一發出去，就被網友罵得更慘了，被嘲諷為「年度最佳甩鍋式道歉」。
更愚蠢的是，白凱竟然自作主張，找了水軍公司去 Kiki 的評論區洗地。
那些千篇一律的「支持公司」「理性看待」的評論，不到一小時就被平臺識別，並直接給 Kiki 的評論區打上了「對方在評論區使用了水軍」的官方標籤。
Kiki 本人更是毫不客氣，直接截圖掛了出來，並附上了一句「這就是你們公司的『態度』？」。
這一下，公司本就岌岌可危的聲譽，
徹底雪上加霜。
白雪徹底慌了。
她帶著白凱和幾個高管，親自去 Kiki 的工作室登門道歉，結果連大門都沒進去，就被保安客氣地「請」走了。
她動用自己的人脈，嘗試聯系行業裡所有能與 Kiki 說上話的大佬、朋友。
但得到的回復驚人地一致：
「白總，抱歉，這事我插不上手。」
「Kiki 的脾氣你可能不了解，她隻認一個人。」
「這事，恐怕隻有周然能解決。」
內部的壓力也接踵而至。
銷售部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好幾個已經籤了年度合同的大客戶，因為這次全網皆知的負面新聞，紛紛要求暫停付款，並表示要重新評估合作關系。
公司的股價，在三天內，已經跌去了近 15%。
市值蒸發了近億元。
董事會的最後通牒終於來了。
董事長從國外直接打來電話，對白雪下了一道S命令。
「我給你二十四小時。」
「一天之內，如果這件事解決不了，你就給我滾蛋！我白家沒有你這麼蠢的女兒！」
電話掛斷，白雪的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下午五點，臨近下班。
白雪和一眾束手無策的高管，像一群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走到了我的工位前。
我那個被安排在角落裡的臨時工位。
眾目睽睽之下，那個一直高高在上的白雪，第一次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哭腔，幾乎是在哀求。
「周然……」
「算我……求你。
」
「幫幫公司……幫幫我……」
而我，正在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我那本就不多的個人物品，準備下班。
我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不好意思啊，白總。」
「我現在隻是一個降了職的普通小策劃，沒資格，也沒能力處理這麼大的危機。」
「而且，」我頓了頓，抬起頭，衝她笑了笑，「我的三十萬年終獎都被您取消了，實在沒什麼工作的動力。」
白凱站在一旁，看著我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不服氣地小聲嘀咕。
「裝什麼大尾巴狼！不就是認識個人嗎？神氣什麼！」
我停下了收拾東西的動作。
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看向面色慘白的白雪。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想讓我出手，可以。」
「但我有我的條件。」
6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區落針可聞。
白雪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光亮。
「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我搖了搖頭。
「在這裡說不合適。」
「讓所有董事都上線吧，包括董事長。」
「我的條件，需要他們一起聽。」
半小時後，最高級別的董事會議緊急召開。
我，一個剛剛被降職的「普通策劃」，坐在了主位上。
白雪和白凱，則像兩個犯了錯的小學生，站在會議室的角落。
我看著屏幕上那一雙雙審視的眼睛，豎起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個條件，
關於錢。」
「我之前被你當眾罰掉的十萬，以及被你無故取消的三十萬年終獎，雙倍賠償給我，總共八十萬。現在，立刻，打到我賬上。」
「另外，這次危機公關，我要整個『星耀計劃』項目最終總利潤的 10%，作為我的個人獎金。」
白雪立刻尖叫起來：「周然！你這是搶錢！」
我甚至沒看她，隻是盯著屏幕裡的董事長，開口道。
「跟公司在幾天內已經蒸發的幾千萬市值，和即將徹底泡湯的『星耀計劃』相比，董事長，您覺得多嗎？」
「還是說，白總監有比我更好的辦法，能讓 Kiki 回心轉意？」
視頻裡，董事長沉默了幾秒，然後果斷地對身邊的助理說：「財務，按他說的，馬上辦！」
我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條件，
關於人。」
「白雪，在公司全員大會上，公開向我鞠躬道歉。然後，引咎降職，調離管理崗，永不得再負責策劃部的任何事務。」
「白凱，立刻開除。並以『嚴重損害公司重大利益及聲譽』為由，在全行業進行通報。」
「你做夢！」白雪再次失控。
然而，沒等她繼續撒潑，董事長直接在視頻裡拍了板。
「我同意！人事部，立刻執行！」
白雪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我緩緩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個條件，關於我自己。」
「恢復我策劃總監的職位。並即刻起，在集團架構內，增設『首席品牌官』（CBO）一職，由我擔任。」
「這個職位，直接向董事長您本人匯報，擁有對公司所有品牌形象、市場推廣、公關危機相關事務的一票否決權。
」
這一次，會議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個條件，等於是在向董事會要權，要一把前所未有的尚方寶劍。
幾位董事開始交頭接耳，顯然在猶豫。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按下了免提鍵。
Kiki 那爽朗又帶著調侃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然哥，幹嘛呢？我這邊正準備開個直播呢，跟粉絲們聊聊天。」
「你說，我要不要把你當年怎麼辛辛苦苦幫我打官司，還分文不取的故事，跟我的三千萬粉絲們好好聊聊啊？」
我看著屏幕上那一張張瞬間變了色的臉，淡淡地開口。
「各位，我朋友問我，她要不要也上個熱搜。」
「你們，還有五分鍾的時間考慮。」
「答應他！
」
董事長幾乎是瞬間就做了決定。
「他所有的條件，全部答應！馬上！」
7
董事長的命令一下，公司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三分鍾，我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 8927 的賬戶於 9 月 1 日 18:15 入賬人民幣 800,000.00 元，餘額……」
短信提示音在S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脆響亮。
緊接著，公司的大群裡，一封由董事長辦公室直接籤發的人事變動通知被置頂公告。
「關於白雪、白凱的職務變動及處分通知」
白雪被免去總經理職務，降職處理。
白凱，予以開除，並明確指出其行為給公司聲譽及利益造成了無法挽回的重大損失。
五分鍾後，臨時全員大會召開。
白雪臉色煞白，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在所有員工的注視下，走到我面前。
她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
那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我坦然接受了她的道歉，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回撥了 Kiki 的電話。
「Kiki，是我。」
「之前的事，是我司新來的管理層不懂事，不專業，給你添麻煩了。」
「這樣，細節我們不提了。晚上我做東，請你和你團隊吃個飯，我當面給你賠罪。」
電話那頭，Kiki 立刻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