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一掌拍在桌上，聲色俱厲：「周然，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昨晚做賊去了？上班時間無精打採！」
「開會打哈欠，當眾摸魚！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板！」
「年終獎 30 萬取消，你不配拿年終獎。」
我看著她，平靜地應了一聲：「哦。」
索性當場開始交接工作，這下，她反而不淡定了。
1
「周然，你這是什麼態度？」白雪臉色漲紅，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以為你在跟誰甩臉子？」
我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投屏上，我將項目總結更換為加粗加大的黑體字——「周然離職交接工作」。
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白總，我隻是在履行一個離職員工該有的流程。」
「交接工作，總得做得清楚明白，免得給下家添麻煩。」
我的語氣平靜，就像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的鼻子。
「你！周然，你別給臉不要臉！」
「離了公司這平臺，你以為你是誰？你什麼都不是！」
我聽著她那歇斯底裡的咆哮聲，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我笑了。
「白總，或許吧。」
她本想S雞儆猴，用我來樹立她絕對的權威。
卻沒想到，我這隻「雞」，壓根沒想在她的「猴山」待下去。
我直接掀了桌子。
會議室裡S一般的寂靜，所有同事都低著頭，
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這時，我的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是李偉發來的信息：「然哥！冷靜！別衝動！」
「『星耀計劃』下周就要啟動了，你走了怎麼辦？這可是你半年的心血啊！」
我掃了一眼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沒事，這個計劃的靈魂人物是 Kiki，又不是我。」
「白總這麼能幹，手眼通天，肯定能搞定。」
發完，我將手機倒扣在桌上，不再理會。
我心裡清楚得很，白雪早就想把我踢出局了。
「星耀計劃」是我一手策劃並推進的，鏈接了全網最頂級的幾個 KOL 資源，一旦成功，我在公司的聲望將達到頂點。
這是她絕對無法容忍的。
功高蓋主，向來是職場大忌。
尤其，
還是在她這種空降的草包千金手下。
與其等著她卸磨S驢，不如我自己先走。
眼看場面已經徹底失控，白雪知道再鬧下去隻會讓她更難堪。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的會就到這裡。」
她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
「人事部！馬上發布招聘信息，安排新人，接替周然的工作！」
「散會！」
她以為她贏了，這樣就能顯示她的能耐。
真可笑！
2
會議結束不到半小時，白雪就帶著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走到了我的工位前。
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頭發抹得油光锃亮，一身的名牌 logo 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他就是白雪的表弟，
白凱。
「周然，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白凱，我的表弟。」
白雪的下巴揚得老高，一臉傲慢。
「從今天起，他就是公司新任的策劃總監。」
「你手頭的工作，立刻、馬上，全部交接給他。」
白凱上前一步，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我。「你就是周然啊？」
他撇了撇嘴，語氣輕佻。
「聽我姐說你挺能耐的，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趕緊的，別磨蹭，把所有 KOL 的聯系方式和那個什麼『星耀計劃』的資料都交出來。」
「別想著藏著掖著，沒用。」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裡毫無波瀾。
我甚至很「配合」地將我的辦公電腦推了過去。
「都在裡面，白總監，
你自己看吧。」
白凱得意地坐下，迫不及待地開始翻找。
白雪站在一旁，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被掃地出門的樣子。
過了大概十分鍾，白凱從電腦裡找到了幾個 KOL 經紀人的官方工作微信。
他如獲至寶，立刻拿自己的手機加了好友。
然後，他邀功似的對白雪說：「姐，搞定了！」
「就這麼點東西，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白雪滿意地點點頭，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她清了清嗓子，當著全部門同事的面，宣布了對我的「新安排」。
「周然，鑑於你最近工作態度消極，從今天起，降為普通策劃。」
「並且，嚴格遵守公司考勤制度，遲到一分鍾，扣一百塊。」
「聽明白了嗎？
」
我點點頭：「好的，白總。」
說完，我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搬到了角落裡一個沒人坐的工位。
整個過程，我沒有一絲反抗。
這種反常的順從，讓一些老同事感到了不安，頻頻看向我這邊。
而我，則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拿出私人手機，將裡面所有的工作信息、聊天記錄、文件，全部備份到了雲端。
然後，一鍵清除。
那些 KOL 的核心私人聯系方式，都是建立在人情和信任之上的關系網，「星耀計劃」裡真正的機密，全都在我的腦子裡，和這個手機裡。
而現在，手機裡空空如也。
下班時間到了，我甚至真的去排隊打了卡，然後第一個離開了公司。
剛走出大樓，李偉的信息就來了。
「然哥，
你沒事吧？那倆傻逼簡直欺人太甚了！」
「還有，那個白凱，剛在群裡用官方號了 Kiki 的經紀人，說要『優化』一下合作方案！」
「結果被經紀人直接懟了，說我們不專業，方案是早就定好的，一個字都不能改！」
我看著信息，回了個笑臉。
「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始。」
「Kiki 這個人，最討厭兩件事：不守信用，和外行指導內行。」
第二天，我直接提交了年假申請。
白雪想都沒想就批了，大概是巴不得我趕緊從她眼前消失。
我拉著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沒有回家，直奔機場。
在飛機起飛前，我將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再見了，各位。
我的假期，正式開始。
3
海風帶著一絲鹹湿的味道，
吹在臉上，舒服極了。
我躺在沙灘椅上，喝著冰鎮的椰子汁，看著遠處碧藍的海面。
這八年來，我幾乎全年無休，像個不停旋轉的陀螺。
這是第一次，我能這樣徹底地放松下來。
遠離了辦公室的勾心鬥角和那些虛偽的面孔，海邊的陽光和海風，讓我的思緒也變得清明起來。
而公司的「好戲」，也正如我所料，一幕接一幕地上演。
李偉的「實況轉播」信息，在我落地連接上酒店 Wi-Fi 後，就不停的進行刷屏。
「然哥！出事了！」
「那個草包白凱，為了在他姐面前表現自己，削減預算，竟然私自把『星耀計劃』裡給 Kiki 的推廣物料，從頂級的定制款，換成了流水線的普通款！」
「他說這樣能省下三十萬預算！」
我挑了挑眉，
這操作可真夠騷的。
「然後呢？」我回道。
「Kiki 的團隊發現了！勃然大怒！直接發了郵件過來，措辭非常嚴厲，要求立刻恢復原方案，否則將單方面中止合作，並追究我方法律責任！」
「這下白雪也慌了，讓白凱趕緊去道歉。」
「結果你知道那個蠢貨怎麼說嗎？」
李偉的信息裡，連用了好幾個感嘆號，可見他的情緒也快爆發了。
「他非但不知錯，反而直接在電話裡跟 Kiki 的經紀人吵了起來！」
「他說：『我們是多大的公司，給你們推廣是看得起你們，別給臉不要臉！市場上想合作的網紅多的是，不差你們一個！』」
看到這裡，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是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李偉更急了：「哥！
Kiki 不是普通的網紅啊！她出了名的愛惜羽毛，而且性格剛烈，眼裡揉不得沙子！白凱這麼搞，等於是在引爆核彈啊！」
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復他。
「我知道。」
「當年她還是個幾萬粉的小透明，因為堅持原創內容，被她籤約的平臺打壓、雪藏，是我幫她找了律師，陪她打了半年官司，才拿回賬號所有權，贏得自由身。」
那時候，我幫她，一分錢沒要。
隻因為我欣賞她的才華和骨氣。
Kiki 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份情，她一直記著。
所以這次的「星耀計劃」，她給我們的合作價，遠低於市場價，幾乎是友情價。
白雪和白凱，卻把這份情義，當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廉價品。
果然，下一條信息印證了我的預料。
「然哥，
完蛋了！」
「白凱的傲慢，徹底激怒了 Kiki 本人！」
「就在五分鍾前，她在她有三千萬粉絲的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動態！」
我點開李偉轉發過來的截圖。
Kiki 的動態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真惡心，有些公司談好了合作又想臨時變卦壓榨，吃相太難看。合作取消，準備把前因後果錄個視頻和大家說道說道。」
這條動態下面，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Kiki 女神被誰欺負了？」
「哪個不長眼的公司？曝光它！」
「吃相難看？坐等女神的錘！」
粉絲們義憤填膺，開始瘋狂猜測是哪家公司。
我看著手機屏幕，微微一笑，我好像已經看到了白雪和白凱此刻焦頭爛額的窘態。
然後，關掉網絡，把手機扔到一邊。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夜幕降臨，我正享受著海鮮大餐，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
是李偉的語音電話，我沒接。
緊接著，是一條文字信息。
「哥！公司公關部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白雪讓你立刻、馬上，滾回公司！」
4
三天後，我的年假結束。
飛機剛剛落地，我打開手機，一百多個未接來電和幾百條未讀信息瞬間湧了進來，手機卡頓了足足半分鍾。
公司的股票，已經應聲下跌了五個點。
我先給李偉回了個電話。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
「然哥，你可算回來了！」
「Kiki 的視頻發了！雖然全程沒提我們公司名字，
但她把白凱那個蠢貨的聊天記錄截圖放出去了！」
「名字打了碼，但頭像是他自己那張油膩的自拍，沒打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