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於皇後莊明月,也甚少寵幸。
因為他怕,怕皇後生下皇子。
聽到我的話,皇後笑了。
「倒是個聰明的,說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看著皇後的笑,我也笑了。
「娘娘,民女想爬龍床。」
或許是被我直言不諱的話震驚到,皇後遲遲沒有開口說話,臉上驚疑不定。
她直直地望向我,眼中帶著審視,還有思量。
「民女沒有別的優勢,唯有這容貌可觀一番,家無權勢,唯有金銀足夠。」
我勾著唇看向皇後,看著她眼底的顫動,我便有了底。
我依稀記得,前世我身S之時,徐光毅與徐稚憐還在謀劃著貪墨之事。
瘟疫越發嚴重,朝廷財務緊缺,即便是撥下了款,
也被明裡暗裡扣了不少。
徐稚憐若是在這時讓徐光毅將我沈家的錢財盡數拿出,想必可解陛下燃眉之急,能讓陛下刮目相看——後面的路自會越來越平坦。
而瘟疫一事,現在隻有少部分人知道,其餘人都覺得不久便會結束。
知道真相的人,自然有陛下,也有身為丞相之女的皇後。
聽到我的話,皇後眸光暗了暗。
半晌,她松了口。
「本宮隻能把你送到陛下身邊,至於其他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6
我又何嘗不知呢?
如今徐稚憐正得聖寵,要想從她手中搶人,談何容易?
更何況,我隻能在宮中留兩日。
躊躇許久,我趁著夜色獨自去了御花園。
皇後跟我說過,
陛下最喜的便是御花園中的一株紅牡丹。
那牡丹極為豔俗,很是普通,卻是陛下親手栽種,少有人知。
因此,陛下每日經過都會去看一看。
而去徐稚憐的宮殿,必定會經過御花園。
我尋尋覓覓,最終在一個角落找到了那株紅牡丹。
周圍都是些爭奇鬥豔的明麗花卉,牡丹並不顯眼,也不特別,也難怪少有人知道陛下喜歡。
白日裡,我特意讓人將陽光遮住,所以本該夜裡合攏的花苞,現在仍在綻放。
我婉拒了皇後直接將我送到陛下身邊的法子。
畢竟,即便得了陛下的寵愛,因著我是皇後的人,這寵愛也會少了幾分,多了別的意味。
我將格外明亮的燈籠照在花上方,掐著時間翩翩起舞,從遠處看去,就好像這花是因我舞蹈而綻放。
聽著不遠處的低聲細語,我勾了勾唇角,在花朵悉數開放時,蹲了下來。
我斂下眉眼,故作哀愁。
「花呀花,我能讓你綻放,卻救不了更多的人。」
「如今流民漸多,可恨我微薄之力,什麼也做不了……」
話音一轉,我飽含敬仰地說道。
「幸好,幸好陛下聖明,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天下太平,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花呀,你生在這兒,可要好好開放,替我多謝陛下。」
話落,我便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你是何人?」
看到那明黃龍袍,我心中一慌,連忙跪下,但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帶著崇敬的目光。
「回陛下,民女乃是商人沈一山之女,沈若錦。
」
對上蕭峻辰的眼睛,我又故作害羞地移開視線,雙頰的紅暈,少女的心事溢於言表。
蕭峻辰遲遲沒說話,我便知道,他認識我。
或者說,認識我們沈家。
畢竟,我沈家乃是京城首富,五湖四海遍布沈家的產業,行軍打仗時,更是捐了不少東西。
「原來是沈家的姑娘。」
蕭峻辰勾了勾唇,看向我的目光明顯帶著欣賞。
「進宮所為何事?朕觀你滿臉憂愁,可需要朕幫忙?」
他狀似無意地問起。
我斂下眉,欲言又止。
像是知道我的猶豫,蕭峻辰溫聲開口。
「說吧,無礙,朕替你做主。」
我咬著唇,竭力將自己塑造成柔弱卻又最惹人憐惜的模樣,眼淚說掉就掉。
「求陛下做主!
民女,民女已有心儀之人,雖徐公子身份尊貴,又有貴妃娘娘這樣的好姐姐,但民女實在是不願嫁與徐公子為妻。」
「民女,民女若是不能嫁給所愛之人,便是出了家做姑子也願意!」
蕭峻辰將我扶起來,示意我繼續。
我添油加醋地將徐光毅覬覦我的事說出。
說到最後,我又不經意間提起,徐稚憐知道我家世,看到我獻禮的高興模樣。
狼子野心盡可觀之。
可在我的敘述下,卻隻以為對方是圖謀我的美貌。
佳人垂淚,不俗的容貌,天真的性子,還有花月相稱,格外動人。
就連陛下身邊的公公也面露憐惜。
聽到徐光毅讓我陪嫁十萬白銀、萬兩黃金時,蕭峻辰的臉瞬間黑了。
特別是,我說那本是沈家準備捐出去的救災錢。
「沈姑娘莫怕,朕替你做主,為你與心愛之人賜婚。」
話語間,蕭峻辰還有些可惜。
畢竟,美人與錢財可以一並到手,現在卻要礙於之前的話讓出去。
我紅了臉,糾正他的用詞。
「民女心儀之人……是……陛下肯為民女做主,讓民女不嫁與徐公子便好了。」
「民女心儀之人,不敢奢望……」
我說著,看著蕭峻辰欲言又止,最終垂下了眸子,故作悲傷,卻又引人遐想。
果不其然,蕭峻辰還是開口了。
「你心儀之人是誰?」
我咬著唇瓣,在他的注視下,緩緩開口。
「是,是兩年前,去錦州的欽差大臣,
他救了民女一命,但民女再未尋到他的蹤跡。」
確實尋不到,畢竟皇上的蹤跡,誰又知道呢。
7
兩年前,我隨爹娘去往錦州。
在酒樓歇息時,恰好遇上了秘密出遊的蕭峻辰。
隻是當時,我不知道他是陛下罷了。
我蒙著白紗,與抱著花的他面對面擦肩。
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有一個醉鬼上前想要揭下我面上帶著的白紗。
或許是一時興起,蕭峻辰出手幫忙。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道謝,對方便有事急匆匆走了。
我本沒有想起這件事,直到聽皇後無意間提起,陛下愛花,愛到親自去各地找花。
而這豔俗的紅牡丹,乃是錦州特產。
它旁邊的花卉,悉數來自錦州。
更別提,
裡面有一株,乃是出自我沈家拍賣閣的花卉。
也是蕭峻辰和我碰見時手上抱著的那盆。
聽到我的話,蕭峻辰下意識看向了紅牡丹旁邊開得正豔的月紅花。
我也跟著看過去,目光懷念。
「他當時,便抱著一株同這格外相似的月紅。」
「民女便想,這樣愛花又心善的人,真好。」
蕭峻辰沒說話,隻是將目光移向了我,溫柔繾綣。
倒是一旁的公公笑著開口。
「姑娘,實不相瞞,這花乃是咱們陛下親手從錦州帶回來的!」
話落,蕭峻辰輕聲不痛不痒地斥責一句。
「多嘴!」
我卻是一下紅了臉,呆呆地望著蕭峻辰。
「陛……陛下,民女不是……」
「不是什麼?
莫非因為朕是皇上,你便不喜歡了?」
我羞得滿臉通紅,連忙搖頭。
「不,不是,陛下豐神俊朗,仁政愛民,民女敬仰許久!」
「那,你可還願嫁與心儀之人?」
我震驚地看向蕭峻辰,不是裝的,而是我真沒料到,對方竟然這麼容易讓我入後宮。
「陛……陛下,民女願意!」
我激動地開口,滿面桃花,擋也擋不住的笑意,眼中仿佛隻有蕭峻辰一人。
當夜,皇上新封了一個樂貴人的消息便傳遍了後宮。
新得了一個美人,自然是要留宿的。
我的宮殿離徐稚憐的宮殿稍遠,並不同路,這是蕭峻辰特意安排的,隻因為,我說我怕。
我怕惹了貴妃娘娘不喜。
蕭峻辰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隨即笑著也允了。
外戚勢強,皇上提防的,何止是皇後娘娘的丞相娘家。
貴妃的將軍娘家,亦是威脅。
也是如今的大將軍年事已高,繼承者也無甚出彩,才顯得偏愛徐稚憐一些罷了。
而想要改變這一切局面,自然需要一個沒有權勢,隻能借帝王之勢的人來扭轉。
我這個商賈之女,自然便是最合適的人。
有錢好辦事。
無權,卻有財,那於皇帝而言,便隻有好處。
寵幸我的第二日,蕭峻辰便賜下了不少東西。
還特別允許我將家人接入宮中見上一面。
我自然聽懂了他的暗示,連著聖旨到家的,還有我的親筆書信。
不久,我的爹娘就會帶著我沈家的投名狀進入宮中。
而想要坐享其成的徐稚憐,
聽說早上砸了一宮殿的東西。
8
到皇後面前請安時,徐稚憐如我預料之中,找起了我的麻煩。
「區區一個商賈之女,也好意思同本宮姐妹相稱!」
她面露不屑,一句話,既貶低了我的身份,又嘲諷了皇後。
隻因為,我是在給皇後敬茶時,叫了一聲姐姐,她才開口的。
「貴妃,慎言!」
皇後淡淡地將茶盞放到桌上,目光如劍刺向徐稚憐。
對方嗤笑一聲,並不放在心上,但也沒再說話。
隻是請完安,剛出殿門,便見她帶著嬤嬤正在外面等我。
「倒是好本事,本宮道你怎麼願意答應嫁給光毅,原來是想借本宮為跳板,爬上陛下的床!」
「你這個賤人,真是好重的心思!」
「娘娘何必如此貶低臣妾,
臣妾隻不過是——」
話音未落,徐稚憐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別以為有陛下護著你,便能不將本宮放在眼裡!」
「你一日成不了皇後,你便一日也到不了本宮頭頂,隻能被本宮踩在腳下!」
徐稚憐風風火火地走了,看樣子氣得不行。
我捂著臉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地疼,卻笑了。
就怕徐稚憐不氣,她越氣越好。
本來答應弟弟的事沒有辦到,還給自己找了個敵人,更甚至,還被人利用了。
因為我的出現,無意間還截了徐稚憐的胡,讓她遭了不少人的嘲笑。
若非陛下口諭,暗示她不要朝我動手,她隻怕恨不得將我弄S。
在我愣神之際,皇後出來了。
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
她讓人取來了藥。
「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隻是,既然想要壓她一頭,這臉還得保護好。」
我接下藥,感激地笑了笑。
「娘娘,妾之前說的,您應該考慮清楚了吧?」
皇後一愣,笑了。
「你是個膽大的,本宮答應又何妨!」
「更何況,本宮早就想把那個賤人S了!」
皇後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恨意。
我說過,錢是萬能的。
皇上的賞賜,我悉數拿來打點了宮人。
再加上從家中帶來的好物件,我得知了不少宮中秘辛。
其中一條便是,皇後本不止一個公主。
她曾經有過一個皇子,但卻胎S腹中。
始作俑者,便是徐稚憐。
好不容易有了兒子,
卻被徐稚憐害S了,自己也再難有身孕,皇後不恨徐稚憐才有鬼。
可是這幾年皇上忌憚莊家,皇後隻能收斂下來,刻意藏拙。
之前也不是沒人找她合謀,但都不合適。
直到我的出現,時間剛剛好。
我沒有權勢,但我有帝王的寵愛和數不清的錢財。
以及,一具健康的可以孕育龍嗣的身體。
9
爹娘進宮不久後,我沈家被封為皇商的消息也傳了出去。
隻是這次,徐稚憐再也沒鬧。
因為第一時間,我沈家便捐出了黃金萬兩。
不止如此,蕭峻辰借著這個名頭,開始向百官要錢。
這一次的救災錢實實在在落在了百姓手中,一時間,民間對皇上的稱贊聲大了許多。
蕭峻辰自然是高興極了,
連著來了我宮中數日。
我查出有喜的消息時,更是撫掌道,雙喜臨門,封了我為樂嫔。
要知道,我一個商賈之女,能成貴人已是抬舉。
此次被升位分,隻能彰顯,我深得帝王寵愛。
徐稚憐咬碎了牙,卻偏偏沒什麼動靜。
但我卻是不信的。
前世她尚能在我沒反應過來時,給我爹娘安上莫須有的罪名,活生生打S。
這一次我雖提早做了準備,讓爹娘冠上皇商的名頭,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沒幾日,便有傳言說,我沈家施的粥裡有砂石,饅頭幹巴生硬,疑我沈家貪墨了錢財。
一時間,沈家被推到了刀尖上。
我還沒來得及向蕭峻辰解釋,便被人堵住了路。
「徐公子,
你怎麼在後宮?」
我朝著身邊的翠玉使了個眼色,她忙退後小跑離開。
徐光毅看到了,但臉上卻滿是不在乎。
「皇上在我姐姐那裡,他來不了。」
「當初小爺看上你,是你的榮幸!你竟然敢借著我姐姐的光爬龍床,膽子倒是不小!」
說著,他一步步靠近。
我護著肚子忙往後退。
「徐光毅,再怎麼說,我如今乃是陛下親封的樂嫔,你豈敢動我?!」
對方嗤笑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著我。
「怎麼,怕我對你動手?我又不傻!我就是氣不過……」
看他咬牙,我心下一動。
看來,徐光毅是瞞著自家的貴妃姐姐自己找來的。
也是,徐稚憐就算再怎麼看我不順眼,
也不會讓她弟弟來直接動我——畢竟,皇帝的雷霆之怒,也不是誰都能受的。
心念急轉間,我穩住心神:
「若非娘娘相助,我現在本應已經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