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喝了藥劑的學生做題快得像按了快進鍵,分數高得離譜。
可同學們見我就躲,因為選入計劃的學生會變成傀儡。
和我要好的校醫,給我塞來路線圖和中和劑,說能救我。
可當他轉身時,我瞥見他白大褂口袋露著的標籤——是【優等班傀儡】草稿紙上的同款熒光油墨。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我小聲呢喃:「校醫,您這路線圖,其實是催命符吧?」
1
學校推廣「惡鬼藥劑」的第二周。
我成了被狩獵的「漏網之魚」。
走廊盡頭,「優等班」學生拖著長調的念叨:
「惡鬼,惡鬼,是誰呀?」
「惡鬼,惡鬼,是誰呀?」
一遍又一遍,
像鈍鋸子般,一下下往我發顫的神經上磨。
沒人敢明說這藥劑有問題,卻人人心知肚明。
喝了藥的學生被塞進「優等班」後,做題快得像按了快進鍵,分數高得離譜。
可他們的草稿紙邊緣。
永遠密密麻麻爬滿「惡鬼」二字。
念那句話時眼神發直,活脫脫像被抽走魂魄的木偶。
2
我會落得這般境地,全因被隨機抽選進了「惡鬼藥劑」計劃。
三天前。
校醫偷偷拽住我,把我拉進醫務室的隔間。
從抽屜裡翻出一支泛著寒光的注射器,聲音發顫。
「江琳,這是中和劑,能抵消惡鬼藥劑的效力,今晚十點,你偷偷來實驗室,我幫你注射,晚了就來不及了。」
他眼裡的焦急不似作偽。
甚至塞給我一張手繪的實驗室路線圖,叮囑我「避開監控,從後門進」。
我手裡拿著那張皺巴巴的路線圖。
回到宿舍,整夜沒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
我剛走進教學樓,就看到「優等班」的張偉盯著我笑。
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實驗室後門的鎖,好像該換了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校醫給我的路線圖,怎麼會被張偉知道?
我縮在高二(7)班的牆根下,想要和他們拉開距離。
過於恐懼,讓我大氣都不敢喘。
走廊盡頭的念叨聲越來越近。
好在學校有條沒明說的規矩。
「惡鬼」不能攻擊老師,這是我唯一的活路。
此刻,
我看著張偉他們逐漸逼近的身影。
突然意識到,這條「活路」是否真的能活還不能知曉。
就在我渾身發僵,幾乎要被恐懼吞噬時。
「踏、踏、踏」
腳步聲混進了念叨裡。
抬頭一看,是隔壁班主任周老師抱著教案走來。
張偉帶著三個「優等班」學生緊跟在她身後,像提線木偶般亦步亦趨。
周老師路過我這邊時。
眼神飛快地掃過我,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下一秒,她故意放慢腳步,轉頭跟張偉搭話:
「優等班的課還沒結束,怎麼出來了?是老師布置的奧數題太簡單,不夠做了?」
我攥著校服衣角的手猛地收緊。
周老師教的是語文。
從沒給「優等班」上過數學課。
她是在幫我,替我傳遞信號!
走廊裡的念叨聲驟然停了。
張偉他們張了張嘴,眼神渙散,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打亂了「指令」。
我一動不敢動,隻是感受著心髒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周老師卻像沒看到我的窘迫。
繼續「刁難」張偉:
「既然沒事做,就把上周的作文重寫一遍,放學前交給我,不要以為吃了什麼東西,文字就會有溫度,作文要真聽真看真感受,用心,曉得嘛。」
周老師的一句句像道魔咒。
張偉他們的身體明顯晃了晃。
機械地轉過身,踩著拖沓的腳步往優等班教室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緊繃的身體才驟然松弛。
3
這時,周老師朝我走了過來。
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蹲下身,拿出帶出紙巾為我擦拭臉龐。
「江琳,別害怕。」
她飛快地從教案裡抽出一張折疊的紙條,塞進我攥著校服的手心裡。
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別信校醫,他給你的中和劑其實是強化版惡鬼藥劑,實驗室後門的監控,早就對準了那裡。」
我捏著那張還帶著體溫的紙條,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展開一看,上面除了一行娟秀的字跡:
「放學去實驗樓後巷,我給你真的防護器。」
還畫著一個小小的符號。
那是周老師去年帶我們秋遊時,教我們畫的「平安符」。
當時她說:「這是我為你獨特定制的平安符。
遇到危險,看到這個符號,就說明會有人在幫你。」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方向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校醫提著藥箱走了過來,看到周老師,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周老師,我找她有點事,關於中和劑的用法,得再跟她叮囑幾句。」
周老師站起身,擋在我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難受要立刻回宿舍,剛才跟我請假了。」
校醫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眼神躲閃著,沒敢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匆匆離開了。
看著校醫倉皇離去的背影。
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離「深淵」隻有一步之遙。
校醫那副「拯救者」的模樣,不過是精心編織的騙局。
那周老師呢?
這個看似平常的眼神,
是否才是真正能讓我活下去的「救命符」。
可是接下來,我又該何去何從。
4
周老師擋在校醫面前時。
我攥著紙條的手在口袋裡蜷成拳,指腹反復摩擦那枚平安符。
校醫匆匆離去的背影拐過走廊拐角時,我分明瞥見他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標籤。
優等班學生草稿紙上「惡鬼」二字用的是同一種熒光油墨。
他果然有問題,這個念頭在我心中更加明了。
我看著校醫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呢喃。
「校醫,您這路線圖,其實是催命符吧!」
「先回教室,放學別走正門。」
周老師聲音壓得極低。
老師教案邊緣不經意蹭過我的手背,帶著一絲涼意。
我抬頭時,正撞見她脖頸後側衣領下,
露出半道淺褐色的印記。
像極了藥劑注射後留下的針痕,卻比我的針眼深得多。
回到座位,桌肚裡突然多了本舊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寫滿「惡鬼藥劑」的配方。
字跡十分狂野,和周老師紙條上的娟秀字跡截然不同。
最後一頁卻畫著同樣的平安符。
旁邊潦草地標注著【第 7 個,失敗】。
下課鈴響時。
張偉突然從後門探進頭,眼神依舊渙散,帶著一些恐怖,多看一眼好像就會掉入無盡深淵。
我甚至以為他看不見,可他卻準確地朝我晃了晃手裡的紙條。
上面是校醫給我的那張路線圖。
隻是在【實驗室後門】旁。
多了個用紅筆圈住的日期,正是去年秋遊的日子。
我盯著筆記本上的【失敗】二字。
突然想起周老師今早教案裡夾著的一張照片。
十幾個學生站在秋遊的山坡上,每個人胸前都別著平安符。
最邊上那個穿白大褂的人,側臉竟和校醫有幾分相似。
走廊裡的念叨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我聽清了。
他們反復念的,除了「惡鬼」,還有半句模糊的「陳……昊……」。
5
校醫,周老師,他們到底有什麼關系?
陳昊是誰?
這些問題我來不及細想,也有點不敢想。
我把筆記本塞進書包最底層。
指尖還殘留著紙頁泛黃的粗糙感。
張偉還在後門探頭,樣子十分可怖。
直到上課鈴尖銳地劃破走廊,他才慢吞吞地縮回腦袋。
他那道黏膩的視線卻像針一樣,一直扎在了我後背上。
這節課是自習。
我盯著攤開的課本,腦子裡卻全是那些碎片。
周老師頸後的針痕。
筆記本上的【第 7 個,失敗】、張偉紙條上的秋遊日期。
周老師和校醫的關系還有優等班學生念叨的那個模糊名字「陳……昊……」。
去年秋遊,周老師帶的是整個高二。
可我完全沒印象有叫「陳昊」的同學,更沒見過校醫出現在隊伍裡。
我腦子一團亂麻,想要發瘋。
正想得發怔,桌角突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是同桌林小雨。
她低著頭,用課本擋住臉,聲音細若蚊蚋。
「你……怎麼沒去優等班,你注射那個藥了?」
我心裡一緊,攥緊了筆,沒敢應聲。
現如今,對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
她卻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放到我面前,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
「優等班……以前有個男生叫陳昊,去年秋遊後就轉學了。」
「小雨,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他成績超好,跟現在優等班的人一樣。」
陳昊,是陳昊,他竟然真的存在過……
我的呼吸猛地頓住。
【陳昊?
難道他是第一個「試驗品」?那筆記本上的失敗,又意味著什麼?】
6
放學鈴聲剛響,我就抓起書包往實驗樓後巷跑。
避開正門時。
我果然看到幾個優等班的學生守在門口。
眼神發直地念叨著「惡鬼」,像在搜尋獵物。
繞到後巷,天色漸沉。
實驗樓的陰影把這裡遮得一片昏暗。
隻有一盞老舊的路燈。
周老師看上去已經等候多時。
她背靠著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看到我。
她快步走過來。
從背包裡取出一件外套,套在我身上,然後把盒子塞給我。
「怎麼穿這麼少,這是陳昊之前研究出來的屏蔽器,能擋住藥。」
外套接觸我皮膚的時候,
我感到一股暖意。
接過盒子,冰涼的觸感讓我清醒了幾分。
有些話還是要問。
「周老師,您頸後的針痕……還有陳昊,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