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十⼀聚餐前，我卻發現⼥兒的婆婆在⽹上罵我。
【我們家那個親家母特別不像話，五十歲的⼈了，竟然花兩萬給⾃己買了個包。
【她難道不知道，她女兒嫁給了我⼉⼦，他們家的錢就都是我⼉子的了嗎？】
【她現在花的錢，那可都是屬於我兒子的遺產！】
【怎麼樣才能讓她明⽩這個道理，現在就把錢給我吐出來？】
我⽓笑了，惦記我的錢竟然這麼明⽬張膽？
我反手注冊⼩號，給她帖子評論：
【好辦，你讓⼉媳婦去嚇唬她爸媽，說要斷絕關系！】
隻要女⼉敢來威脅我們。
我們兩口子⽴⻢消失！
1
張桂芬這帖⼦下，不少網友在罵她。
【神經病，⼈家親家⺟自己賺的錢，憑什麼給你？】
【就是，你要不要臉了？那麼想要錢自己去賺啊！】
【隻有自己沒本事，⼉⼦也不爭氣的，才會惦記別人的錢。同樣都是當媽的人了，你親家母可比你強多了。】
一向厲害的張桂芬可吃不了這個癟，她挨個噴網友：
【我那個兒媳婦賤骨頭，拿我兒子當她的天。我兒子孝順我，那我就是這家最尊貴的人。
【親家把兒媳婦當成掌上明珠，所以他們就是最底層的。】
網友們發了無數個翻白眼的表情：【老妖婆，擱這玩上農奴階級了，大清早亡了，你也趕緊入土吧。】
張桂芬秒回：【你懂個屁？毛還沒張全呢跑出來找老娘的茬？我兒媳婦被我拿捏的SS的，我還能拿捏不了她媽？等著瞧吧你們，我非讓她把那個新包退掉不可！
】
我冷哼了一聲，關掉了手機屏幕。
這時，女兒從廚房中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冰箱、儲物櫃，甚至是鞋櫃，都被被她翻了個底朝天。
她像隻蝗蟲一樣什麼都不肯放過。
就那樣大言不慚地站在一大堆禮品前再次清點起來。
「燕窩、茅臺、煙、車釐子、大閘蟹……嘖，怎麼感覺還少了點什麼？」
我嘆了一口氣，看著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胸口仿佛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你把這些東西都拿走了，我和你爸吃什麼用什麼？」
女兒頭也不抬地應付我：「再買唄，我工資那麼低，你總不能讓我掏錢給我公婆買禮物吧？」
老公整理著領帶，從臥室中走了出來。
「陳碩都沒說來給我和你媽送禮，
你倒先把家裡挖空了去討好你公婆。
「小晴，爸覺得你這事辦的不對。」
女兒這才停下忙碌的手，滿臉不悅地瞪著她爸爸。
「爸，你這叫什麼話？我婆婆對我那麼好，我送她點東西怎麼了？」
老公雙手一攤：「我和你媽對陳碩也挺好的，怎麼不見他惦記我們？
「你別嫌爸說話難聽，小晴，你才剛結婚，這樣做有點掉價。」
女兒忽然吼了一嗓子：「知道自己說話難聽就閉嘴！大過節的非要給我添堵嗎？」
老公一向慣著女兒，即便這麼被噎了一通，也一點都不生氣。
他隻是擺擺手，悻悻然地走開了。
像隻鹌鹑。
2
小晴回頭看向我，眉頭緊鎖：「媽，你前幾天是不是買了一套新的護膚品？」
我抬了抬眉：「幹什麼？
我已經拆封用了。」
她氣得直跺腳：「誰讓你用了？我婆婆上次看你皮膚好，特意跟我問過。
「我都答應把那套護膚品送給她了。你憑什麼就給用了？」
我被她氣得雙手打顫：「我賺錢買給自己的東西，憑什麼要送給她？
「她想要，自己去買啊！實在不行，你和陳碩出錢孝順她。哪裡有搜刮我的道理？」
小晴看出來我生氣了，面色稍稍收斂了一些。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我婆婆平時不是也想著你們嗎？
「上次她給你們拿來那麼一籃子土雞蛋，自己都沒舍得留下一顆。」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我更生氣了。
那哪裡是什麼農村弄來的土雞蛋？
那分明就是她從早市上挑的最便宜的，裝進了籃子裡。
我親眼看到她在菜市場上挑。
拿到我家的時候，上面還粘著所謂的雞屎。
我都懷疑那是她當天現拉的，然後抹上去的。
我私下裡跟小晴說了實情，她竟然跟我急了。
她說我狗眼看人低，就是瞧不起她公婆經濟條件差。
故意編造謊言來欺騙她。
她說她婚姻幸福美滿，我休想挑撥他們夫妻關系。
那天她走後，我就氣病了。
高燒三天三夜，她還威脅我說：「如果不道歉，就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從小捧在手心養大的寶貝女兒，我低頭也習慣了。
小事化了，我給她打了個電話求饒。
可第二天，她扭臉就拿走了我新買的一瓶香水。
當天她婆婆就發了朋友圈：【親家母孝順我的新香水。】
呸！
什麼叫孝順？
簡直就是強盜！
這種事比比皆是。
小晴結婚不過幾個月，我已經受夠了。
而且我特別納悶，為什麼我女兒這麼沒骨氣？
跟我一點都不像。
我甚至……甚至產生了斷絕母女關系的想法。
3
這次十一聚餐我根本不想去。
我們跟親家兩口子，話不投機。
可女兒說，如果我們不去，就是在摧毀她的幸福。
老公心軟了，軟磨硬泡了我幾天，我才松口。
我再次打開張桂芬的帖子，發現她還在跟網友吵：
【你們看著吧，我那個賤骨頭兒媳婦，一準又給我們準備了一堆豪華禮品。
【我準備給我親家母點下馬威，這次，我不但什麼都不回禮，
我還會退回她們的禮物！】
網友們實在是受不了了：【你快別作S了老窮狗，得了便宜躲被窩裡偷笑得了，真拿自己當根蔥了？】
張桂芬回復：【你懂個屁？她給自己買了個新包，花了兩萬！兩萬塊啊！要麼，她給我也買一個一模一樣的，要麼，她就把她的包退掉！休想拿些破爛來打發我！】
退掉？想得美！
我起身看向小晴：「你巴巴地給你婆婆準備這麼多東西，沒準人家瞧不上呢。」
小晴翻了我一個白眼：「她跟你可不一樣。她樸實無華，就算是送她一張白紙，她都會十分高興。媽，別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物質。」
好好好。
我物質。
我打開手機，注冊了一個小號。
張桂芬剛好更新了帖子：
【求助，她現在花的錢，
那可都是屬於我兒子的遺產！】
【怎麼樣才能讓她明白這個道理，現在就把錢給我吐出來？】
我立馬回復：【好辦，你讓你兒媳婦去嚇唬她爸媽，說要斷絕關系！】
張桂芬高興極了：【這位網友的招數高明啊！就這麼辦了！威逼加恐嚇，我就不信我親家母不服軟！】
呵，服軟？以前可能，以後，想都不要想！
我們把所有東西裝進後備箱，小晴又再次點數了一遍。
嘴巴裡還不滿地嘟囔著：「就差一套護膚品，真是的，就差那點東西了。非要用用用！自私……」
一路上我都沒跟她再說一句話。
為了討好自己老公，心甘情願拍婆婆馬屁，這種廉價女兒，不要也罷
4
我們和親家一家在餐廳地下停車庫碰頭了。
小晴歡喜雀躍地跑到他們車旁邊，高興地打聲招呼。
「爸、媽，你們也剛到嗎？沒等太久吧？」
張桂芬坐在副駕，車窗降下一半，一臉嚴肅地瞪著前方，看都不看小晴一眼。
小晴瞬間脖子一縮，仿佛自己觸犯了什麼天條一樣。
她老公陳碩從駕駛室跳了出來。
一把將小晴拽到了旁邊，用我和老公楊傑剛好能聽到的聲音訓斥她。
「你怎麼回事？直接開車來餐廳了？不應該先去家裡放下給我爸媽準備的禮物嗎？」
小晴沒聽懂他話裡的意思，楚楚可憐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陳碩衝我家車抬了抬下巴：「你爸媽車那麼大，後備箱當然能裝下那些禮物了。
「你看我爸媽車多小，你們開車直接來餐廳，讓他們老兩口怎麼往回拉？
」
副駕駛裡的張桂芬冷哼著：「怕是不想給吧？不想給就別假惺惺地給陳碩發照片邀功！
「搞得好像多孝順我們家似得，想出這樣的招數來羞辱人。」
「怎麼著？想嘲諷我們沒本事？嘲諷我們家車小？嘲諷我們家沒錢？」
「哎呦喂，行行行，我們家廟小，裝不下你楊小晴這尊大佛！」
「您快跟我們家陳碩離婚吧，趕緊找個配得上你的枝頭飛過去。」
小晴一下子慌了，渾身顫抖著跟陳碩求饒：「對不起老公，都怪我爸媽，沒想到這一點。
「我這就去說他們，這麼大歲數了，辦事還這麼不周到，你別生氣，等我一會。」
小晴跺著碎步跑了回來，剛剛的乖巧懂事瞬間變成了囂張跋扈。
她毫無禮貌和教養，指著我和楊傑就開罵。
好像我們兩個就是她的狗奴才一般，
而她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
「你們兩個一把年紀了，腦子都就飯吃了嗎？這點事沒安排明白？」
楊傑被她這麼一訓，眉頭委屈巴巴地皺在了一起。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從小到大捧在掌心寵大的獨生女，今天竟然這樣對待他。
可小晴似乎根本沒有看出來心裡受傷的父母。
自顧自地想要給婆家出氣。
「我看你們倆就是故意的吧？你們就是想讓我公婆下不來臺。
「從我跟陳碩談戀愛開始，你們就看不上他，更看不上他們家。」
「你們兩個就是勢利眼，欺軟怕硬，非要把我天定的姻緣攪和黃了你們才高興嗎？」
5
楊傑一聽這話，立馬慌了神。
他上前不知道該如何哄寶貝女兒好了。
「小晴，
你看你這話說的，爸爸媽媽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你喜歡誰是你的權利，你願意嫁給誰我們也都支持。」
可小晴根本不聽他勸，一把甩開楊傑。
楊傑不年輕了，年近 55，踉踉跄跄往後倒去。
我嚇得一把從他背後拖住他。
眼見著他崴了腳。
「你少來這套！你們又不是沒見過我婆婆家開的什麼車！
「明知道我準備了這麼多禮物，你們都不想著直接給他們二老送家裡去？」
楊傑忍著腳踝的痛，淚水湧上了眼眶。
我吃力地扶著他，心裡擔心他本來就不太舒服的腿。
這一下子怕是要進醫院了。
我小聲問他：「你不要緊吧？疼不疼？」
可心裡的痛處完全掩蓋住了身體上的創傷。
楊傑急得直拍大腿：「爸爸真的沒想到，
讓你在婆家受委屈了，你別著急，爸爸這就開車給你送過去！」
那一剎那，我餘光瞟見了車裡坐著的張桂芬。
她壓下嘴角得意的笑，靈活地跳下了車。
呵，她倒是身輕如燕，一身牛勁沒處使呢！
她假惺惺地擺著手衝我們走來。
「哎呦！親家母，親家公，有段日子沒見了呢！」
小晴立馬扯開嘴角，衝她婆婆燦爛地笑著。
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仿佛她們倆根本不是婆媳，而是親生母女。
我心中一陣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