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是說。
演太久了，形成了條件反射。
「你怎麼出來了？外面冷。」沈辭竟立刻起身，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夏雨凝身上。
夏雨凝躲開了，「不冷。」
又說道，「你一個人在這裡想什麼？」
「想劇本的事情。」沈辭竟隨便找了幾個借口，「有些地方還是拍不太滿意，所以在這裡消消氣。我不想把不好的情緒傳遞給你。」
夏雨凝連假裝笑都笑不出來。
她實在是很佩服，沈辭竟可以違心地演了這麼多年！
她直截了當地問道：「沈辭竟，你喜歡我嗎？」
沈辭竟愣了一下。
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慌張。
僅此一秒。
下一刻就變得冷靜沉穩。
他深情地說道：「凝凝，你在說什麼傻話？
你覺得我還不夠愛你嗎？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一定都改。」
夏雨凝覺得好笑。
但也沒有揭穿他。
隻說道，「沈辭竟，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告訴我，我不會埋怨你，也不會纏著你，更不會挾恩圖報。」
「凝凝，你怎麼了？生病了嗎？不要嚇我。」沈辭竟把手伸過來，摸了摸夏雨凝的額頭。
他說，「沒有發燒啊，怎麼說胡話了？」
沈辭竟笑得溫柔，「是不是因為今天程樂薇的出現，讓你胡思亂想了？傻瓜，就算程樂薇喜歡過我又能怎麼樣？這輩子，我也隻喜歡你一個人。」
「除了你，我不會愛上任何人！」
「我可以失去全世界，哪怕是我的生命，我都不能失去你。」
夏雨凝就這麼看著沈辭竟。
看著他眼裡的深情，
無語凝噎。
沈辭竟。
我給過你機會了！
……
沈辭竟一大早就離開了。
夏雨凝起床時，桌子上擺放著沈辭竟親手做的早餐。
桌子上還放著一個便利貼，上面寫道：「凝凝，別胡思亂想，等我拍完戲就回家好好陪你。一輩子隻愛你的，辭竟。」
夏雨凝把那張紙條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她看著眼前的「愛心」早餐，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沈辭竟會對程樂薇這般隱忍？
是因為自己現在一事無成，所以不敢對程樂薇表白嗎？
等他事業有成後，又因為自己不幹淨了，怕玷汙了程樂薇？
可為什麼？
他和程樂薇的感情非要把她牽扯進去？
上一世，
她沒有在沈辭竟的手機裡找到答案，因為在他的日記中，隻有程樂薇配留下痕跡。
所以夏雨凝一直想不通，沈辭竟為什麼要纏著她不放？
他大可以和她分手，自己孤獨地愛著程樂薇。
憑什麼，他得不到程樂薇，還要犧牲她的幸福？！
要說是報復？
報復她玷汙了沈辭竟，讓他沒辦法幹幹淨淨地和程樂薇在一起。
可沈辭竟做的事情又完全不像。
夏雨凝深呼吸一口氣。
她不想再糾結。
渣男不值得，她去浪費時間。
8
夏雨凝把所有都準備妥當，家裡她的東西也都收拾得幹幹淨淨。
沈辭竟送給她的禮物——鮮花、首飾、紀念品，她全部打包扔進垃圾桶。
他們一起拍過的照片，
夏雨凝全部剪成兩半，裝走自己的那一部分。
她不想留下任何一點東西在這裡。
她嫌髒。
沈辭竟是在夏雨凝離開的前一天深夜，也就是他劇組S青的前一天，回了一趟出租屋。
「凝凝。」
沈辭竟在熟睡的夏雨凝耳邊輕語。
其實夏雨凝並沒有睡著。
因為她知道今晚沈辭竟會回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沈辭竟Ṭù₄，故作驚訝地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想你了。」
沈辭竟說：「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兩天有點心神不寧，就像是你要離開我似的，所以劇組完工後，馬不停蹄地開了兩個小時夜車，回來看看你。」
夏雨凝知道這是沈辭竟的假話。
兩個小時前，
他還在程樂薇的樓下。
因為他明天就要向她求婚了，所以他要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告別。
隻是，他的謊言真的一語成谶了。
夏雨凝就是要離開他了。
「凝凝，明天我劇組S青。」
沈辭竟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夏雨凝，「我希望我人生每一個重要時刻，都是你在我身邊，好嗎？」
夏雨凝點頭，「好。」
沈辭竟知道她不可能會拒絕。
他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晚安。我愛你，凝凝。」
夏雨凝閉上眼睛。
真的不想多看他一眼。
沈辭竟也沒有在家裡過夜，他說明天的S青拍攝很緊，所以他要連夜趕回去。
事實上夏雨凝知道，沈辭竟是要提前準備他的求婚儀式。
而他永遠不會知道，
明天她會給他怎樣一個「驚喜」！
天亮。
夏雨凝看著床上放著一個偌大的禮物盒。
裡面放著一件華麗的白色禮服，領口鑲滿了珍珠和寶藍色的鑽石。
禮服上放著一張信卡：「凝凝，穿這件禮服來，我等你。」
夏雨凝隨手將禮服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然後拖著厚重的行李，離開了這個家。
關上出租屋的大門。
夏雨凝回頭看了一眼。
從今，她和沈辭竟，再無往後！
9
夏雨凝坐上去大漠科研基地的大巴車。
剛坐下。
轉頭卻看到了陳忌。
她驚訝，「你怎麼在這裡？」
「和你一樣的原因。」陳忌嘴角輕揚，「是覺得我不配嗎？」
夏雨凝連忙搖頭。
她轉頭看向車窗外，望著放晴的天空，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萬丈光芒。
與此。
片場。
所有人都在為沈辭竟的求婚儀式忙碌。
沈辭竟換上了黑色西裝。
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
片場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在提前恭喜他，「沈導，恭喜啊，結婚的時候別忘了給我們發請柬。」
「沈導這麼用心的求婚，嫂子肯定會被感動到哭。」
「攝影師一定要好好把這個珍貴的畫面記錄下來。」
沈辭竟笑了笑沒說話。
他不是為了夏雨凝。
他知道哪怕沒有這麼精心設計的求婚儀式，隻要他開口，夏雨凝就會嫁給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把夏雨凝當成了程樂薇。
夏雨凝隻是個替身而已。
「沈導，嫂子怎麼還沒有來？」工作人員問沈辭竟。
沈辭竟皺了皺眉頭。
按理說，他今天這麼重要的時刻，夏雨凝應該一大早就來了。
現在都已經快十二點了。
「會不會是堵車了？」工作人員猜測。
沈辭竟搖頭。
夏雨凝要是遇到什麼事情，絕對會第一時間告訴他，不會讓他擔心，也不會讓他等這麼久。
他心裡莫名產生了一絲不安。
轉念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
夏雨凝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他。
他給夏雨凝打了電話，那邊顯示關機。
沈辭竟有些冒火。
這個節骨眼上，她怎麼會粗心到沒有給手機充電？！
「沈導，一切都準備好了。」工作人員又來提醒。
「我知道，她馬上就到了。」
沈辭竟還是堅信，夏雨凝一定會來。
而且很快就來了。
但一直到了下午兩點，夏雨凝還是沒有出現。
「沈導，就是說……」工作人員還沒開口。
「我都沒急，你急什麼？！」沈辭竟忍不住發脾氣。
工作人員不敢再催了。
沈辭竟憤怒地撥打著電話。
電話依舊關機。
沈辭竟有些生氣。
他想過夏雨凝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也絕對不會想到是夏雨凝故意不來。
直到。
工作人員突然急匆匆地跑來，「沈導，剛剛有人送來一個快遞，說是嫂子給你的。」
沈辭竟有些詫異。
難不成，
夏雨凝知道他要求婚，所以也在給他驚喜？
這麼一想，夏雨凝圈下的那個日期，不就說明了一切嗎？
沈辭竟眼底的慌張立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屑一顧。
他拆開快遞包裝。
裡面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物盒。
上面寫著「沈辭竟親啟」。
「嫂子可真浪漫。」工作人員笑道，「她一定是要給你一個驚喜。」
沈辭竟嘴角輕揚，他打開禮物盒，裡面放著一個 U 盤。
沈辭竟有些莫名其妙。
U 盤下面放著一張紙條，「這裡面有我的答案。」
沈辭竟讓工作人員拿來了一臺電腦，然後把 U 盤插了上去。
整個片場的人都在。
大家都很好奇，夏雨凝給沈辭竟準備了什麼樣的驚喜。
沈辭竟也沒有遮遮掩掩。
大大方方地把視頻給所有人看。
他從不覺得夏雨凝會給他難堪。
視頻放大，出現了沈辭竟手機上的日志內容，是用另外一個手機拍攝下來的照片。
「直到程樂薇的出現，我才知道，什麼叫一見誤終身，我愛她。」
「程樂薇就像一束光一樣，照亮了我的世界，可我，觸摸不到她。」
「她那麼閃亮，我那麼平凡。我隻能在黑暗中仰望她、愛她、瘋狂地愛著她。」
「黑暗的夜晚，交織的身體，粗重的喘息……我隻當身下的人是程樂薇，她抓著我的後背，一遍遍地告訴我，她愛我，隻愛我……」
無數的日志後面，又有無數張的視頻和照片。
他孤獨地在程樂薇樓下守到天亮，
他對著程樂薇的照片解決生理需求，他一遍遍叫著程樂薇的名字。
所有他對程樂薇隱藏又炙熱的愛，都被夏雨凝毫不留情地全部揭露，像刀子在他身上割肉，沒有給他留一絲完整的肌膚，鮮血淋漓。
10
沈辭竟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憤怒。
羞恥。
難堪。
崩潰。
無數情緒，一湧而出。
片場的所有工作人員、演員都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所震驚。
大家互相看著彼此，默不作聲，整個現場尷尬到了極致。
誰都沒有想到，口口聲聲說愛自己女朋友的沈辭竟，在私底下那麼瘋狂地愛著另外一個女人。
沈辭竟一把將電腦狠狠扔在了地上。
其他人嚇了一大跳。
但也沒人敢多說什麼。
沈辭竟暴躁地給夏雨凝打去電話，給他的回應一直都是「無法接聽」。
他顫抖著手，瘋狂給夏雨凝發信息。
【在哪裡？】
【這樣玩我，你高興了？】
【當眾羞辱我，讓我聲名狼藉，對你而言有什麼好處？】
【夏雨凝，我勸你立刻出現在我面前，我們之間或許還有餘地。】
【否則你真的會失去我！】
沈辭竟發出去的信息就像是石頭沉進大海裡。
他開車離開片場，油門直接踩到了底。
他衝進他們的出租屋。
房門被他憤怒地推開，響起劇烈的聲響。
「夏雨凝，鬧夠了沒有？」沈辭竟對著房間大聲呵斥。
無人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