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已經有了未婚妻,還有個未出世的孩子。
酒過三巡,玩起了坦白局。
顧陽笙喝多了,看向我時眼角泛著微紅。
「兩年前,我偷偷用針在每個套上都扎了孔。
「隻是很可惜,你還是沒有懷孕。」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我笑著端起酒杯。
果斷反擊:
「其實我查過你的精子活力,約等於 0。
「通俗地來講,你就是活人微S。」
下一秒,周圍寂靜無聲。
隻有顧陽笙的未婚妻,肉眼可見地變了臉色。
1
「砰!」
伴隨酒杯被砸碎的清脆聲響,顧陽笙猛地站了起來。
他越過好幾個人,
來到我面前,大手鉗住了我的肩膀。
「許婉月,你這話什麼意思?」
一股清冽的香水味將我席卷,依舊是熟悉的味道。
我仰臉看他,不帶絲毫情緒。
兩年不見,顧陽笙的脾氣還真是一點沒變。
隻要稍不合他的意,便在我面前又摔又砸。
我嫌惡地撇開他的手,冷冷回復:
「字面意思。
「你的精子活力為零,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生育能力。」
視線從他臉上收回,我看向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的女孩。
她似乎很緊張,攥著裙擺的手骨節微微泛白。
我挑眉,瞬間來了興趣。
「你們訂婚前,難道沒有做個全身體檢嗎?
「我還以為……」
我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女孩厲聲打斷。
她踩著細高跟朝我走了過來,狠狠一耳光扇在了我臉上。
「閉嘴,你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臉被打得有些發燙,像火一樣被灼燒著。
圍觀的同學們都不敢上前,隻能竊竊私語。
作為前妻,討論別人夫妻間的私事,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可是,剛才明明是顧陽笙先挑起這個話題的。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打我?那更是不行!
我剛想還手,顧陽笙就抬手將女孩推開了些。
他的語氣裡,沒有一點溫度。
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他的未婚妻。
「誰允許你打她的?
「這世界上除了我,誰都不可以,也沒有資格打她!
」
好熟悉、好刺耳的一句話。
我瞥了他一眼,反唇相譏:
「打我還是對我的恩賜了?
「顧總,我如今可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也沒資格打我。」
女孩被推得身形不穩,踉跄著朝後退去,還好被人扶住了後背,才勉強站穩身子。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陽笙,瞳孔都在顫動。
「陽笙,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現在居然為了前妻推我?你難道忘了,我肚子裡還有你的骨肉!」
我聞言垂眸,視線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顧陽笙在套上扎了三年小孔都沒能讓我懷上孩子。
他這未婚妻,倒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我嘴角勾起笑,視線在二人身上流轉。
「坦白局而已,何必動氣?
「既然玩不起,你們就當我剛才是開了個玩笑咯。」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我提著包逃離了現場。
走出包廂,我都還能聽到裡面此起彼伏的喧鬧。
在酒店門口等車時,一輛邁巴赫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緩緩落下,我看到了顧陽笙那張惹人嫌的臉。
「許醫生,既然你說我的精子有問題,難道不應該再親自檢查一下嗎?」
顧陽笙眼眸幽暗,在車內燈光的籠罩下更顯神秘。
「畢竟,許醫生比任何人都熟悉我的身體。」
2
曖昧不明的話,讓我心裡直犯惡心。
我往旁邊挪了幾步,站在酒店門口的大柱旁。
顧陽笙的邁巴赫朝我逼近,S咬著不放。
「許醫生,還沒檢查就妄下診斷,
不怕我舉報你?」
我白了他一眼,低頭查看打車進度。
該S的打車軟件,前面怎麼那麼多人排隊!ṱű̂ₕ
顧陽笙不S心,在車裡狂按喇叭。
「許婉月,你是聾了還是啞了,說話!」
我沒有抬頭,隻平淡回復:
「想檢查,先掛號。
「醫院提前七天放號,自己去線上搶,能不能搶到就憑本事了。」
顧陽笙薄唇抿成了一條線,摔門下了車。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將我的手機搶了過去,砸在了地上。
下一秒,手機碎成了幾塊。
強壓了許久的怒火,到底有些憋不住了。
我果斷從包裡掏出備用手機,打開了收款碼遞到他面前。
「手機新買的,八千,掃碼支付吧。」
顧陽笙骨節分明的手叉在腰上,
有些無奈地踹了踹空氣。
他清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耐煩。
「許婉月,你他媽真是一點沒變。
「三句話不離錢,你家是破產了還是負債了,讓你這麼愛錢?」
我心頭一冷,不想接顧陽笙的話。
我家的確是破產了,不都是拜顧家所賜嗎?
我舉在空中的手機沒有收回去的意思,一直僵持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陽笙敗下陣來,拿出手機給我掃了兩萬。
「收了錢,聽我說句話總可以吧?」
錢剛到賬,顧陽笙的未婚妻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陽笙,你不等我,就是為了下來見這個女人?」
女孩對我抱有與生俱來的恨意。
她一把將我推開,柔若無骨地窩進了顧陽笙懷裡。
「陽笙,你不會真信了你前妻的鬼話吧?
「你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精子活力為零。」
她纖細的手指勾了勾顧陽笙的領帶。
「難道忘了嗎?你可是一擊即中的。」
3
我聽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轉身就想逃。
顧陽笙懷裡摟著個人,還不忘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許婉月,我允許你走了嗎?」
「我說了讓你檢查身體,那就不是開玩笑。」
說完,他將懷裡的人推開,聲若寒冰。
「趙夢瑤,在我查清楚之前,你最好是安分點。」
他一把扯住趙夢瑤的波浪卷長發,語氣突然變得陰冷。
他的眼神,像極了當初離婚前質問我時的那樣,冷漠而陰狠。
「你肚子裡的到底是誰的種,
我一定會搞清楚!
「明天,我會親自去趙家一趟。」
趙夢瑤眼神閃爍,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心虛說謊的人,從眼神就能看出來。
我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並沒有拆穿。
顧陽笙沒有生育能力這件事,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或許在我今天說出真相前,顧陽笙對自己的能力都還保持著百分百的信心。
隻是很可惜,真相總是殘Ťũ̂₇忍的。
不可一世的顧陽笙,沒想到也會被人結結實實地扣上一頂綠帽子。
晚上,我躺在床上激動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但腦海裡閃過的,全是顧陽笙的那句:
「兩年前,我偷偷用針在每個套上都扎了孔。」
當初結婚時,顧陽笙騙我說要做丁克,一輩子不要孩子。
隻有我,真信了他的鬼話。
如今想想,當初的自己也真是單純得可怕。
顧家那麼大的企業,顧陽笙的爸媽又怎會同意獨子做丁克?
顧陽笙或許也深知這一點。
所以從始至終,他都是在騙我罷了。
4
我是被一場噩夢驚醒的。
夢裡,顧陽笙面露兇光,將一個花瓶直直砸在了我的腦門上。
我呆坐在床上,耳畔還回響著玻璃破碎的聲響。
一陣急促的來電聲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手機頁面上,出現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顧陽笙。
我接通了電話,沒有先開口說話。
顧陽笙清了清嗓子,不似昨晚那般冰冷:
「助理已經替我約上你的號了。
「你起床了的話,我可以順路來接你去醫院。」
聽顧陽笙的語氣,頗有一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意味。
我果斷拒絕,「啪」的一下掛斷電話。
打車去醫院的路上,一直有輛賓利跟在後面。
顧陽笙特意換了車,但我還是注意到了那個熟悉的車牌號。
那輛賓利,是我們度蜜月時買的。
一晃幾年就這樣過去了。
像是做了一場夢。
我強按下心底的失落,下車快步進了醫院。
顧陽笙的號排在前面,是我今天的第一位患者。
我戴著口罩,眼皮都沒抬一下。
「最近幾天禁欲了嗎?喝酒了嗎?」
顧陽笙長腿交疊,一隻手支在桌上,朝我眨眼。
「禁欲很久了。
「喝了酒。」
我:「哦,喝酒了不行。」
顧陽笙被我的話噎住,眉頭瞬間緊鎖。
「那你還讓我掛號來檢查?
「許婉月,你耍我呢?」
我翻看著病歷,依舊沒看他一眼。
「這位患者,你可以出去了,下次再來。」
顧陽笙出去時,猛踹了一腳椅子。
椅子側翻在地,發出一陣悶響。
我神色如常地將對面的椅子擺正,開始叫下一個患者。
5
晚上下班時,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剛出醫院,就看到趙夢瑤的身影。
她倚靠在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上,充滿敵意地看著我。
「許婉月,你今天給陽笙做檢查了?」
隔了十米遠,
趙夢瑤就開始和我對話。
不是詢問,而是質問。
我沒有過去,徑直走到路邊招手攔出租車。
對待沒素質的人,我自然也不需țú⁶要有禮貌。
趙夢瑤跟了上來,猛拽住我的手腕。
她那張好看的臉上,露出十分不相稱的猙獰。
「我在跟你說話,你居然敢無視我?
「別以為有陽笙護著,我就真不敢打你,沒爹沒娘的孤兒,你能有什麼靠山?」
算下來,這是我和趙夢瑤第二次見面。
沒有舊怨,也沒有新仇,她為什麼會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
我掙開她的手,保持著安全距離。
「誰規定的你說話我就必須理你?
「你沒這麼大的臉面,顧陽笙也沒有。」
趙夢瑤吃了癟,
卻還是不S心地想來拉扯我。
我轉身,反手甩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手心有些麻麻的,但確實很爽!
「昨晚你打了我,這一巴掌就當是還你的。
「我這人心眼比較小,你再敢來惹我,別怪我跟你拼命!」
我眉眼帶笑,朝趙夢瑤逼近幾步。
湊到她耳邊幽幽地說:「畢竟你也知道,我無父無母,沒有牽掛。
「你就不一樣了,趙家、顧家,可都是你的牽掛。」
趙夢瑤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咽了咽口水。
終於說出了今天來找我的目的:
「我不想跟你作對。
「隻要你不替陽笙做檢查,咱們以後都井水不犯河水。」
我站直身子,果斷搖頭。
「那很抱歉,我是醫生,不能拒絕患者。
「他掛我的號,我替他做檢查,這是職責內的事。」
趙夢瑤恨得直磨後槽牙,眼裡是掩蓋不住的怒火。
她放在小腹上的手緊了又緊。
看得出來,她很想保住肚子裡的孩子。
可是,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首先排除顧陽笙,他指定不行。
趙夢瑤敗下陣來,突然蹲坐在地上。
在抬頭時,一雙杏仁眼泛著盈盈水光。
「我不管你昨晚是出於什麼居心說出那些話的,我都不允許你給陽笙做檢查。
「我孩子的父親,必須是顧陽笙。」
趙夢瑤的語氣很堅定,看樣子是吃定顧家了。
「你如果是想通過這些話引起陽笙的注意,我勸你還是早點S了這份心。
「我們兩家的聯姻,
是不容更改的。」
合著趙夢瑤今天是來找我宣示主權了。
隻是,她恐怕是找錯人了。
「這世界上不是隻有一家醫院,也不是隻有我一個醫生。
「以顧陽笙的實力,把醫生叫去他家做檢查都不在話下。」
我說的這些都是實話,她心裡應該很清楚。
趙夢瑤眼眸中含淚,開始低聲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