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天一黑我就來撿，撿完回家刷刷就行，我剛看了，垃圾桶裡不髒。」
堂弟攬著我的肩膀，一個勁地將我往車裡推。
上車後，堂弟貼心地為我系好了安全帶，並一再向我保證，鞋要是丟了，他重新給我買一雙。
我才勉強松口。
劉軍的面包車一直沒動。
堂弟也沒動。
我問他是不是打算等劉軍走後，去幫我把鞋撿回來。
他卻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我。
「你不把鞋還我，我光腳踩油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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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軍開始每天在公司暗自垂淚。
到處哭訴，我為了飛上枝頭變鳳凰，如何拋棄他，找人羞辱他。
隻可惜沒人理他。
甚至在背後嘲笑他。
「不飛上枝頭變鳳凰，難不成三萬塊錢賣給他？」
「他自己為什麼不直接飛上枝頭變鳳凰，是不想嗎？」
「越窮的男人越喜歡在分手後，抹黑女孩子愛錢、拜金，因為他們真沒有。」
「別說了，人家可是有兩室一廳，父母退休金加起來一萬二的城裡人。」
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一天到晚講這些，是在炫耀。
我打斷了眾人的嘲諷：「雖然你們說得很有道理，但我還是有必要解釋下。
「首先，我和劉軍前天就已經分手了，昨天來接我的是我弟弟蔣宇，並不存在無縫銜接的情況。
「其次，我們分手的原因是他爸向我提了三個極度無理的要求，相關視頻我已經發到了群裡，希望大家可以理性吃瓜。
」
說完我將視頻轉發到了公司群裡。
眾人皆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和劉軍同一批進公司的一個小姐姐，忍不住問道。
「他想省錢不辦婚禮，可以理解為他又窮又摳，但為什麼非要未婚先孕，還得懷孕六個月做完親子鑑定才結婚呢？
「不會是他有過什麼不為人知的往事吧？」
就在這時，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她告訴我，劉軍有過婚史。
孩子養到三歲，才發現自己戴了綠帽子。
城裡姑娘不好騙，所以他一心想找個農村姑娘。
等對方懷孕六個月，做完親子鑑定後再領證。
到時候，即便對方知道他有過婚史，也沒辦法了。
他將我列為目標，是因為他一直以為我有個弟弟。
一個懷孕六個月，
還有弟弟的農村姑娘，是沒有退路的。
眾人面面相覷，均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也很無語。
我們農村姑娘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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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反正自家公司，不行就讓你爸把他開了吧。
「反正他剛入職三個月，也賠不了多少錢。」
「也行。」我不假思索道。
身後傳來眾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丸辣，開的免提。
掉馬甲了！
同事們迅速將我團團圍住。
我耐著性子向他們解釋，之前不告訴大家，隻是因為自己想從基層做起，不想搞特殊。
至於每天騎電動車上班，是因為我有路怒症，總想把不遵守交通規則的人創S。
請司機就更沒必要了，畢竟司機一個月工資比我都高。
家裡再有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而是爸媽和叔叔嬸嬸辛辛苦苦掙出來的。
從小他們就教育我和堂弟，該花花，該省省，不能鋪張浪費。
嘈雜的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到了辦公室門口，若有所思的劉軍。
我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但他一句話也沒說。
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看樣子，是終於認識到自己徹底沒戲了。
劉軍被開除是必然的。
新入職的銷售可以享受三個月的五千塊錢保底，俗稱新手保護期。
但像他一樣，混了三個月保底，一單都沒出的員工，還真是頭一個。
要不是怕疼，我高低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看中一個男人什麼不好，非得看上一個男人的自信心。
給自己整了這麼個黑歷史。
好在發現得早，還沒有太上頭。
我的生活也勉強算是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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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我就發現自己錯了。
錯在低估了劉軍的無恥程度。
天色漸晚，一條細長的鄉間小道中央，停著一輛面包車。
要知道，作為一個愛幻想的雙魚座。
這種場景早已在我的腦海裡幻想過了無數次。
掉頭就跑，他能創S我。
不跑可能被拉進面包車。
唯一的辦法就是搖人。
小路兩邊都是堂弟的果園。
但這會兒工人已經下班了，堂弟應該也回家吃飯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家族群裡發了我的定位。
【救命！
攔住小路兩頭！S人兇手是劉軍！報警！】
樹林的邊界處拉了防盜網，不然還能騎著電動車賭一把。
威脅他報警的話，我會不會S得更快。
劉軍從面包車裡出來，一步步地向我走來。
「歡歡你不要害怕，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女人，我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
明明都娶過一個了。
「你們全家都看不起我是鄉下人，我們全家也看不上你們家的條件，我們好聚好散，難道不好嗎？」
我邊說邊往後退。
「雖然你是鄉下人，但你也不要自卑，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過，我爸媽的思想工作，我會去做。」
神他媽的不要自卑。
我上輩子就是挖了他們家祖墳，也罪不至此吧。
「你是不是介意我爸提的那三個要求？」
劉軍步步緊逼。
我介意個屁呀，我又不和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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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前的處境對我不太有利。
我胡亂點頭，試圖拖延時間。
「我爸媽也是為你好，畢竟你有個弟弟，家裡再有錢，以後也是你弟弟的，就是要了彩禮，以後肯定也是給你弟弟的，鄉下人最重男輕女了。
「你要知道，丈夫才是女人的天。
「鄉下人最好面子，未婚先孕你爸媽不僅沒臉要彩禮，說不定多少還得賠點嫁妝，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獨生子女，到時候省下來，以後不都是我們的。
「你也別在乎面不面子的，你嫁給我就是我們劉家人了，夫婦一體，到時候我有面子，不就等於你有面子了嗎？
「要是你再給我生個兒子，
就是我們劉家的大功臣，誰敢看低你，你們家再有錢也不過是鄉下人，嫁給我你可以把戶口遷來我家，到時候你回娘家也有底氣。
「歡歡，你如果真的無愧於心，清清白白，就不應該排斥親子鑑定。」
……
我一臉錯愕。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 PUA
我隻是識人不清，又不是罪惡滔天。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在心裡把堂弟罵了上千遍。
一天天地，竟整些沒用的，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廢物玩意，以後誰嫁給他，誰倒霉！
劉軍見我不說話，以為自己成功說服了我。
「歡歡，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是隻想跟你玩玩而已，像你這樣有弟弟的女孩子，
正常男人是不可能娶你的。
「我們交往這麼久都沒睡過，你應該不會那麼輕浮地陪那個男人睡了吧？」
他試圖來拉我的手。
我是想忍到蔣宇來的。
但我真的忍不住啊。
再忍下去，我就要中風啦。
我摘下頭盔就往他腦袋上砸。
「老娘弄S你！
「你一個又窮又賤的二婚男，你戴綠帽子，簡直就是蒼天有眼。
「像你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今天不是你S，就是你亡。」
反正我肯定是要回家吃晚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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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軍不知道是聽到了二婚男，還是綠帽子。
一下子受了刺激。
一把將我按在了地上。
「二婚怎麼了？我是男人，
能和你們女人一樣？
「二婚的男人才更懂得疼人，你現在兇，等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還不是得反過來求我。」
不得不承認。
男性的力量確實大於女性。
他SS地按住了我的雙手，一時之間，我竟無法動彈。
絕望之際。
我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和蔣宇鬧著玩。
鬧著鬧著，兩人都急眼了。
他也像這樣，用力地按住了我的雙手。
無論我怎麼掙扎，都掙脫不開。
當時我們倆都很不可思議，明明他沒有我高，明明以前都是我欺負他。
他就那樣呆呆地看著我。
「姐，要是以後有人這樣按著你，並試圖傷害你，你就使出吃奶的勁，拼命地往他命根子踢。
「如果手腳都被鉗制住，
就用腦袋用力去撞他的鼻子，然後用手拽，用腳踹都行，命比臉重要。」
可能是因為我平時經常會幫蔣宇上貨卸貨。
農忙時，也經常幫家裡幹農活。
再加上我又掙扎得厲害。
劉軍鉗制住我的雙手後，就顧不上別的了。
我深吸一口氣。
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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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上出現了一輛小貨車。
貨車後面滿滿當當站的全是人。
有村裡的叔伯，有果園的工人。
隻可惜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
我不僅結束了戰鬥，甚至還幫劉軍撥打了 120。
劉軍躺地上捂著重點部位，疼得直打滾。
爸爸衝上去就是兩腳。
其他人也紛紛摩拳擦掌，步步逼近。
劉軍又疼又害怕，哪裡還有半分囂張模樣。
「她已經打過我了，你們不能再打我了。」
不久後，警察和 120 也來了。
劉軍一口咬定他隻是路過果園。
誰承想，蔣宇以這塊地是自己的為由，向他勒索高額的過路費。
他不肯給，就想著退回去。
蔣宇惱羞成怒，喊來一群人動手，試圖搶劫。
警察明顯是不信的。
除了不可描述的地方，和臉上的兩巴掌。
其他地方並沒有任何被打的痕跡。
這麼多人，真要動手，他哪裡還有機會在警察面前顛倒黑白。
更何況，誰家搶劫犯會替受害者報警？
蔣宇不語，隻一味地刷著手機。
等我原原本本地將事情敘述完畢後，他才如釋重負地將手機遞到了警察面前。
「一個星期前，我在果園裡裝了一批太陽能監控，拍得還挺清楚的。
「我姐不過是出於正當防衛，踢了他一腳罷了，她隻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也隻是太害怕了而已。」
蔣宇說到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時，SS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生怕自己當場笑出聲。
眾人眉頭緊鎖地看完了監控。
我爸直言還是打輕了。
我媽一把將我拉到了身後：「她最多算防衛過當，大不了我們付醫藥費唄。」
一旁年輕的女警輕輕地搖了搖食指。
「No!算不了防衛過當，很明顯就是正當防衛。」
被年長的警察瞪了一眼後，
又一臉無辜地扁了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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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軍再也不需要操心未婚先孕，和親子鑑定了。
他甚至連老婆都不需要娶了。
因為他不中用了。
兩室一廳的房子，夠他們一家三口可以住到S了。
劉父劉母直接堵在了村口。
非得讓我們家給個說法。
劉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我的惡毒，和劉軍的可憐。
「我們家小軍也是太喜歡她了，所以才想跟她親熱的嘛。
「男女朋友親熱親熱而已，不是很正常，難不成她以後就不和男人睡覺了？
「她假清高，毀了我兒子一輩子！他可是我們劉家唯一的獨苗苗啊！
「憑什麼她說分手就分手？我兒子隻要沒答應就不能算分手,女人聽男人話天經地義。」
村裡的長輩一臉戲謔，
問他們想要個什麼說法,總不能讓我給他們家說對不起吧。
劉母恨得咬牙切齒。
「讓蔣歡給我滾出來，去和警察說清楚，她和我兒子是男女朋友,不存在什麼強J未遂。
「我們和你們農村人不一樣，什麼醜事都有臉往外說，我們要臉。
「當初我就看不上她這一副狐媚模樣,隻可惜我兒子太過單純,才著了這個小賤人的道。」
嬸嬸沒忍住，狠狠地吐了她一口唾沫。
「呸,醜的是你們家,不要臉的也是你們家，我們家有什麼不能說的？好像誰能瞧得上你們家似的。」
村裡的長輩連忙拉住了嬸嬸，讓她先回去。
劉母更來勁了。
「你們家有錢了不起，還不是鄉下人？
「鄉下人就是低人一等。
「識相的話,
就讓她立馬跟我兒子領證,公司、果園都得賠給我們家,再另加 500 萬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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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劉父劉母就囂張不起來了。
真挺好笑的。
一口一個鄉下人，站在鄉下人的土地上,對著鄉下人撒潑。
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強項。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句。
「欺負我們蔣家姑娘，都欺負到我們蔣家村了,當我們姓蔣的沒人了嗎？」
「鄉下人低人一等是吧？鄉下人好欺負是吧？老子今天高低得讓你們開開眼。」
聽說警察趕到的時候。
劉家兩口子連聲音都哭不出來了。
但警察根本顧不上管他們。
因為我 90 多歲的姑奶奶躺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姑奶奶的兒媳婦哭得聲嘶力竭，
差點厥過去。
姑奶奶的兒子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警察面前,一口一個求青天大老爺做主。
劉家老兩口徹底傻了眼。
不停地解釋，挨打的是他們，他們才是受害者。
可村裡人一口咬定是他們故意來村裡找碴，還動手推搡了姑奶奶。
又不隻有他們身上有傷，長期幹農活的誰身上沒點傷。
再說了,誰看見了？
有證據嗎？
監控？
農村人面朝黃土背朝天地過慣了苦日子。
白天家裡有人看門,不插監控,省點電費總說得過去吧？
警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你們兒子上次也說一群人打他，搶劫他。
「結果呢？鐵證如山，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你們現在還來這一套，
有證據嗎？」
劉母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頭發都被薅沒了,還不算鐵證如山嗎？」
「那人家這麼大年紀,還躺地上不動呢？」
「最多算個互毆。」
「再說了,就算人家真打你了,也是你們活該。
「誰讓你們跑人家受害者村裡來挑釁的？你們要是老老實實待家裡,人家能打你們？」
警察也不是傻子，幾句話就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但事情牽扯到了 90 多歲的老人，又沒出什麼大事，於是選擇了各打五十大板。
劉母本不想就此揭過。
奈何姑奶奶的兒媳婦突然驚呼。
「媽,你怎麼了,媽，你醒醒啊！」
兩口子起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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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軍被判了刑。
也算是吃上了公家飯。
以後又多了個炫耀的資本。
我被村裡人列為典型。
「也學學你歡歡姐，看她多厲害,以後遇到這種事，直接廢了他。」
「就是眼光不太行，這點就別學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