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必須未婚先孕，證明自己有生育能力。
2、懷孕六個月的時候，證明孩子是他兒子的。
3、未婚先孕太丟臉，男友媽媽好面子，婚禮就不辦了。
我讓他去醫院看看腦子。
男友卻說：「這已經是我爸媽最大的讓步了，誰讓你是鄉下人呢？」
1
相戀三個月的男友突然提出帶我回家見父母。
我以相處時間太短不合適為由拒絕了。
可他卻委屈巴巴地說：「男人遇到想娶的女孩子，第一想法就是帶她回家見父母。
「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姑娘，我想介紹你給我父母認識，哪裡就不合適了？」
我和父母商量了一下。
我媽說：「看看也無妨，
隻是見一面，又不是立馬結婚。」
我爸也表示贊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是發現有什麼問題，及時止損，對大家都好。」
我想想也是，於是央求我媽陪我一起挑選些禮品，打算周末去劉軍家拜訪。
我媽卻讓我過了正月再去。
「女孩子第一次上男方家，男方父母都要包一個大紅包，表示看重。
「小劉家庭條件一般，你要是正月去，人家父母還得多包你一個。
「還有，禮物不要買太多，太貴重。」
我問我媽為什麼？
我媽恨鐵不成鋼地點了我腦門。
「女孩子要矜持，買太多別人會覺得我們家上趕著。
「還有就是，你提著幾萬塊錢的禮品去人家家裡，人家回頭來你家，得多大壓力？」
……
我確實沒想過。
劉軍是我們公司剛入職不久的同事。
他總說他爸媽都是退休工人，兩人一個月退休工資加起來一萬二，家裡還有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
雖然他家確實沒什麼錢，但他卻一點也不自卑，從不隱瞞家庭狀況。
每次和別人說到自己家都是一臉驕傲。
他的自信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所以他追我的時候，我並沒有拒絕。
2
最終，我選擇一千塊錢左右的禮品。
下班後，和劉軍一起去了他家。
劉母隻掃了兩眼，就重重地將手裡的盤子拍在了桌上。
「吃飯！」
三菜一湯，兩個剩菜，一個紫菜蛋花湯。
唯一的葷菜就是蛋花湯裡蛋花。
一個月退休金一萬二，
又不是一百二，真的沒必要。
我瞬間動了分手的念頭。
無論是他媽的臉色，還是亂七八糟的剩菜，我一樣都忍不了。
劉軍就是再好，這苦我也吃不了。
好聚好散，對大家都好。
「歡歡這是我媽特地為你做的，你多吃點。」
劉軍往我米飯裡舀了一大勺蛋花。
劉母面露不悅地放下了筷子，陰陽怪氣道。
「有了媳婦忘了娘。」
劉軍立馬往他媽碗裡連舀了兩大勺。
他媽的臉色才微微好轉。
我硬著頭皮，吃完了碗裡的湯泡飯。
劉軍問我要不要添飯，我擺手，示意我已經吃飽了。
劉母見我吃完，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鍋裡還有兩個菜忘了盛。
「老劉，
趕緊去盛出來。」
劉軍聞言，立馬松了口氣。
「我就說嘛，蔣歡特地來一趟，媽怎麼可能不做點硬菜。
「歡歡你再加點？」
劉母面無表情地撥弄著碗裡的白米飯。
劉父立馬將紅燒肉和酸菜魚放到了我面前。
「歡歡，你再加點。」
我就是再遲鈍，也明白了，人家這是瞧不上我呢。
「不用了，我吃飽了。」
我一邊擺手拒絕，一邊發信息在家族群裡瘋狂吐槽。
堂弟：【牛批～】
我媽回復：【你都沒嫌棄他，他們家還嫌棄起你來了？】
我爸回復：【不分手就別回來了。】
嬸嬸：【他媽一會兒不能讓你洗碗吧？】
叔叔：【既然他們看不上你，想必你買的東西也看不上了，
記得拿回來。】
我：【我一個晚輩先翻臉不好吧？】
堂弟：【？】
3
劉母「啪」的一聲，將筷子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鄉下人就是沒有教養，長輩讓你吃，你就吃，一副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氣模樣，做給誰看呢？」
劉家父子立馬上前安撫。
劉父嘆了一口氣。
「小軍你也真是的，家裡有房有車，爸媽一個月退休金加起來一萬二，想找個什麼樣的天仙沒有，非得找個鄉下丫頭。
「長輩飯都沒吃完，她就在那玩手機。」
劉軍立馬擋在了我身前。
「爸媽你們別說了，雖然歡歡是鄉下姑娘，但我這輩子認定了她，除了她，我誰都不會娶。」
「倒也沒必要，才交往三個月，更何況……」
我已經下頭了。
劉軍直接打斷了我的話，對我好言相勸。
「歡歡，我媽隻是忘了而已，你再吃點，然後把碗洗了，再給我媽好好道個歉，放心，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會原諒你的。」
呦！還真敢讓我洗碗！
我在群裡迅速回復：【紛爭開始了。】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的碗摔在了地上。
「洗你大爺，道你祖宗！
「一口一個鄉下人，鄉下人怎麼了，鄉下人挖你家祖墳了？
「不忠不孝的玩意兒，住著二十年前的拆遷安置房，還罵起祖宗了？」
來之前，我隨口給我媽提了句他們家地址。
我媽還無比慶幸。
「那裡是拆遷安置房，二十多年前叫劉家村，打我有記憶起，那裡就窮，拆遷也沒能趕上好時候。
「得虧我讓你過了正月再去，
不然還得讓人家破費。」
我媽想多了。
也慶幸早了。
人家不僅沒破費，還壓根沒瞧得上我。
4
劉家人破防了。
舉了無數個例子證明自己不是鄉下人。
劉父甚至拿出了戶口本。
我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後，戲謔道。
「出生地和籍貫都是縣唉，原來真是鄉下人啊。
「祖祖輩輩的鄉下人呢！」
劉軍還想解釋，但我的網約車已經到了樓下，沒空聽他放屁了。
「你們連我都看不上，想必我帶的東西也看不上，我就拿走了。」
說完我就拎起了門口的禮盒，拔腿就往門外走。
「歡歡，我是愛你的，雖然你是鄉下人，但我並沒有嫌棄你。」
劉軍攔在了門口，
用他看狗都深情的雙眼，凝視著我。
更下頭了。
別的地方我不知道。
但在我們當地，正常人都會說農村或者鄉鎮。
鄉下就是貶義，而鄉下人更是罵人的話。
「但我嫌棄你啊！」
劉軍瞬間破了大防。
「我有房有車，父母都有B險退休金，我都沒嫌棄你是鄉下人，你反倒嫌棄上我了？」
他像是很不能理解。
我同樣也不能理解。
人為什麼能窮得這麼有底氣。
「就你爸媽那點退休金，加上你那點工資，估計這輩子都住不上三室一廳了。
「鄉下人好歹有塊宅基地，而你隻有一輛可以報廢的二手面包車。
「就連兩室一廳的拆遷安置房都是你爸媽的。」
說到這裡，
我拍了拍劉軍的肩膀，深深嘆了一口氣。
「看在你是我前男友的分兒上，我好心勸你一句，像你們家這種連拆遷安置房都這麼小的家庭，就沒必要繁衍後代了。
「不僅害了人家姑娘，還害了下一代。」
「一口一個拆遷安置房，你有意思嗎？
「就算是拆遷安置房，我們全家也是城市戶口，而你如果不嫁給我，這輩子永遠都隻能是鄉下人。」
劉軍肉眼可見地紅溫了。
「也不一定啊，說不定哪天就和你們家一樣，拆遷了呢。」
我一臉無辜。
劉母依舊罵罵咧咧，一口一個鄉下丫頭，上不了臺面。
我冷笑：「是啊，論上得了臺面還得是您啊，胖得像隻豬，要是宰了，臺面都不一定能放下。」
劉母氣急敗壞，像一隻發了狂的野豬，
嘶吼著衝向我。
我瞬間沉下了臉：「你敢碰我一下，我保證訛得你連這套兩室一廳的拆遷安置房都保不住。」
劉父先是一把扯住了劉母，然後裝腔作勢地打起了圓場。
「小蔣啊，這就是你不對了，你阿姨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來之前她就說了，雖然過了正月，但你畢竟第一次上門，怎麼都得給你包個一百零一塊錢紅包。」
劉母一聽，立馬瞪大了雙眼，狠狠地掐了劉父一把。
劉父疼得龇牙咧嘴，順勢給了劉母一腳。
劉軍頓時松了一口氣，手也順勢搭上了我的腰。
「好啦，你這麼不懂事，我媽都願意給你紅包，認下你這個兒媳婦，你是不是也應該去給未來婆婆道個歉啊？」
我一個轉身，將他的手擰到了背後。
「一百零一太多了，
我鄉下丫頭受不起，還是留著給你們全家買棺材吧！」
劉軍痛得直嗷嗷。
我一把將他推開，拎起我來時帶的禮品走出了大門。
「歡歡，別走～」
劉軍在後面不停呼喊。
「讓她滾，我們家廟小，容不下她這尊大佛。」劉母氣得直跺腳。
我停下了腳步，轉過頭，慢慢走向劉軍。
「歡歡……我就知道……」
沒給他說完的機會，我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五塊錢紙幣，甩到了他臉上。
「雞蛋錢和米飯錢，多的就當姐賞給你們一家三口的表演費了，蠻好笑的，這趟還真沒白來。」
5
網約車停在了公司樓下。
我騎上了電動車，
正準備揚長而去。
卻發現劉軍給我發了條視頻。
視頻裡的劉父拿著一張草稿紙，正不可一世地宣讀著，嫁進他們劉家需要遵守的三個條件。
1、必須未婚先孕，證明自己有生育能力。
2、懷孕六個月的時候，證明孩子是他兒子的。
3、未婚先孕太丟臉，男友媽媽好面子，婚禮就不辦了。
嚇得我差點撞樹上。
我讓他去醫院看看腦子。
夢想和痴心妄想是有區別的。
兩室一廳孩子生哪兒？
是生完他爸媽立馬翹辮子，給大孫子騰地兒？
還是說把他爹媽掛牆上？
他說我說話太難聽了。
我直接氣笑了。
他們家做事難看，還怪人家說話難聽。
我告訴他，
現在不是他們家瞧不瞧得上我的問題，是我瞧不上他了。
劉軍卻說：「這已經是我爸媽最大的讓步了，誰讓你是鄉下人呢？」
話裡話外都在指責我不識好歹。
我真有點不明白了。
像他家這樣狗都不嫁的家庭，究竟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自信是件好事，盲目的自信就很讓人下頭了。
「鄉下人都看不上你家，那你可真得反思反思自己家究竟得有多差勁了。」
我將視頻轉發到家族群後，直接把他的微信拉進了黑名單。
堂弟說：【還好他家隻是個城市戶口，要是北京或者上海戶口，還不得上天？】
我爸說：【但凡把這點心思用在工作上，也不至於在公司待了這麼些年，一個月才拿五千多。】
叔叔提議反正自己家公司，
實在不行就開了吧。
我爸表示要不是因為跟我談戀愛，他壓根過不了實習期。
我媽和嬸嬸試圖安慰我。
我讓她們大可不必。
談了三個月而已，倒也沒多愛。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八塊腹肌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6
第二天上班。
劉軍在公司散布謠言。
說我們家獅子大開口，問他們家要三萬塊錢彩禮。
「是三萬啊！整整三萬！這跟賣女兒有什麼區別？
「要知道，她們家還有個弟弟。
「明擺著扶弟魔。
「要知道，城裡人都不興彩禮了。」
同事學得繪聲繪色，但我是真的笑不出來了。
他但凡講個幾十萬我都不會這麼生氣，再不濟八萬八也行啊！
都賣女兒了，憑什麼我連三萬塊錢都不值。
我比別人差哪了？
另一個同事一臉疑惑：「歡歡，你什麼時候有個弟弟了？我記得你不是獨生子女嗎？」
「或許，他說的是我堂弟吧。」
我們家是家族企業。
我爸和叔叔主要負責服裝外貿。
堂弟畢業後不願意進公司，在農村承包了一塊地，搗鼓起了果園。
幾年光景，倒也搗鼓得有模有樣。
我們兩家關系一直很好，所以劉軍問我有沒有兄弟姐妹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回答，我有個弟弟。
就三萬塊錢，連我弟一個月都扶不了。
同事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不是我說，吹牛逼都這麼小心翼翼，劉軍這個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說得很好，
午飯我請了。
7
下班的時候，我的電動車車胎讓人扎了。
我懷疑是劉軍，但我沒有證據。
但我也沒有證據證明不是他扎的。
所以，肯定就是他扎的了。
我給堂弟打了個電話。
「車胎讓那王八犢子給扎了，你開小貨車來接我，順便把我電動車放村口讓馬大爺給我補個胎，我明天早上要騎。」
剛掛電話。
劉軍的破面包車就停在了我旁邊。
「寶貝，我送你回家啊！」
我讓他滾遠點。
他卻不依不饒地撒起了嬌：「寶貝，我是真的愛你，為了你，我好不容易才說服了我爸媽。
「你為什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反正孩子早晚都要生……」
我脫下鞋子，
直往他嘴上扇。
本來就煩，非得惹我。
煩S了，真的煩S了。
要不是怕髒了手，早就扇他了，真惡心。
「你大爺的不會覺得自己很可愛吧？
「惡心S了，中午吃的烤肉都要吐出來了。」
劉軍一把攥住了我的手，將我的鞋扔到了馬路中間。
我更生氣了。
簡直要氣炸了。
就在我打算拿頭盔砸爆他狗頭的時候，一隻手攔住了我。
「不值得！他不配！」
男人的聲音低沉且耳熟。
「乖，別理這種人，掉價。」
堂弟狗膽包天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8
「蔣歡，你這個賤人，我說你怎麼非得跟我分手，原來外面有野男人了。
「這男的穿得人模狗樣，
一看就是跟你玩……」
堂弟一聽，當即就脫下了自己的皮鞋，照著劉軍的臉就是一通亂扇，扇得劉軍當場沒了脾氣。
「你那鞋不行，還得是我的皮鞋給力。」
堂弟指著一旁的勞斯萊斯，讓我先上車。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他則是一臉寵溺地望著我。
「一輛電動車而已，扔了算了。」
我更疑惑了。
不是，他什麼時候買勞斯萊斯了，我怎麼不知道。
再說了，這玩意才能放幾筐水果。
還有，我好好的電動車，補個胎不過十塊錢的事兒，幹嗎要扔？
堂弟湊近我的耳朵，壓低了聲音。
「特地借來給你裝逼用的，電動車我半夜開小貨車來給你拉。」
「鞋。
」
「穿我的，那雙他摸髒了。」
堂弟陡然提高了音量，然後當著劉軍的面，給我穿上了他的皮鞋。
接著無比做作地撿回了馬路中央的那隻鞋，連同我腳上的一隻，一同扔進了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