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出口袋裡的手機，冷笑道。
「剛剛我就已經在群裡撥通了語音通話。」
「所有親戚都聽到了，你反悔不了。」
我媽的視線跟著落到手機屏幕上。
看到通話頁面的那一刻。
她渾身一窒，臉色頓時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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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後，家族群裡的關系逐漸變得微妙。
我媽是家中的長姐，下面有三個弟弟。
可她當年隻拿我爸的錢補貼了三舅。
二舅和四舅自然是不願意的。
利益至上的他們在群裡對著我媽就是一陣陰陽怪氣。
「知道的以為他是你弟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兒子呢。」
「那時候時代落後，還補貼他兩萬多。」
「我怎麼不知道我姐什麼時候那麼有實力了，
有本事以後別跟我們求助啊。」
「當姐姐的就隻給一個弟弟補貼，哪兒把我們兩個當親弟了啊。」
我媽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嚇得不敢吭聲。
我和家裡的關系也急轉直下。
我大學時輔修的就是法律專業。
或許是怕我來真的。
第三天，我媽就把 10 萬塊錢重新打到了我的銀行卡上。
賬單截圖發給了我。
隻不過……
是在家族群裡發的。
她還發了幾條語音，帶著哭腔。
「別傷心了，這錢，媽東借西借也隻湊到了 10 萬，先替他給你。」
「相親的事是我欠考慮，媽媽跟你道歉，你別生氣。」
「媽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家裡看看。
」
這麼一演戲。
群裡有些人有點忍不住了。
紛紛出來勸和。
「對啊，別跟你媽賭氣，你媽也是一時糊塗才拿了你的錢。」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跟你弟鬧成這樣，你媽心裡多難受呢。」
三舅收過我媽的好處，站在高位道德綁架我。
「你不能總記你媽的不好，還要記著你媽的好。」
「你媽從小就偏心你，上次你弟打你一下，你媽心疼得不得了。」
「你弟弟隻不過是花了你一點錢而已，你就要把他告上法庭。」
「多讓人寒心，作為長姐，賺錢不就是補貼家用嗎。」
笑S。
妄想道德綁架我。
可是我不吃這一套。
直接在群裡艾特了他大閨女。
「你爸說了，
讓你以後賺錢補貼家用。」
群裡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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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不想當眾揭穿我媽的偽裝。
可她非要繼續裝出愛我的樣子。
變相引導親戚站隊。
那我沒辦法。
隻能讓他們都看看她是怎麼愛女的了。
視頻發出去之後，群徹底安靜了。
五分鍾後，我媽給我私發了一段小作文。
大致就是在說把我撫養長大有多麼多麼不容易。
「你小時候嘴刁，米糊糊都不吃，我都是自己攢錢，給你買最好的奶粉。」
還說和我爸感情破裂的那天，她為了爭奪我的撫養權，付出了很多金錢和精力。
雖然最後沒離婚成功。
可她為我付出過的那些努力還在。
她說得聲淚俱下。
可我分明記得，他們感情破裂的那個晚上。
隻因我爸不願意把喬晨宗的撫養權讓出來，我媽就急紅了眼。
衝進廚房，拿出一把水果刀，滿客廳追著我爸砍。
最後一路追到了樓下，刺傷了我爸的胳膊。
我並沒有睡著。
樓下救護車的鳴笛聲和警車聲此起彼伏，裡面還摻雜著我媽崩潰嘶吼的嗓音，一句一句往我耳朵裡灌。
「兒子必須留給我撫養！」
「孩子跟著你，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我爸壞習慣很多。
賭博，出軌，酗酒。
我媽比誰都清楚跟著他不會有好日子過。
可盡管如此。
當時律師問她要不要撫養女兒，她還是猶豫了。
她不想多養一個孩子。
可第二天，她還是裝出母女情深的模樣。
趴在我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對不起，寶貝。」
「媽媽沒爭到你的撫養權。」
我恍惚了。
所以，要不是後來他們感情重歸於好。
跟著我爸，我估計連上學的機會都沒了。
那件事太過於久遠，沒幾個人記得，就算記得，他們也隻會認為當時我媽是在爭兩個孩子的撫養權。
人人都沉浸在我媽的愛女人設裡，覺得我是一個幸福的女孩兒。
要不是我親身經歷了當時的痛苦。
恐怕也要被騙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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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逐漸回歸現實，看著她發給我的一大段小作文。
我沒回復，選擇了免打擾。
我媽像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似的。
每天雷打不動地給我發語音關心我的工作狀況。
我一律不回。
卻暗暗下定決心要從這個家裡脫離出去。
本以為隻要不回家，不關注他們的近況，我就不會被氣到。
可事實證明。
我大錯特錯。
連續不理我媽的第七天。
三舅給我發了一段幾分鍾的視頻。
視頻中，烈日當空，而我媽不知何時支起了一個煎餅果子的攤位。
在太陽底下賣煎餅。
……
汗水涔涔往下滑。
40 度的高溫天氣，外面根本沒幾個人。
可我媽硬是不走。
三舅擔心她長時間這樣會中暑，便去勸她，她不聽。
我一陣無語。
視頻還沒有看完。
屏幕上方就彈出我媽的電話。
我順勢接起，映入眼簾的是她渾身被汗浸透的樣子。
我冷笑一聲，連帶著語氣也冰冷下來。
「你這又是幹嘛呢？非要 40 度出去？」
「裝給誰看呢？」
我媽愣了一下，緊接著委屈了起來。
眼神飄忽有點不敢看我。
「我知道拿你的錢不好，上次借也就借到了 10 萬給你。」
「現在還差你 10 萬呢，我得趕緊掙錢補上。」
「把這錢還給你。」
我被氣笑了。
當初從家裡走之前，我就明確說了以後不再有來往。
也說了剩下的不用硬湊給我。
就算一筆勾銷。
可她還是這樣。
她說這話，更多的是想要讓我有愧疚心理吧。
不過既然她這麼說了……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都說了不讓還。你非要還的話，我倒是有個好辦法。」
我媽愣了一下。
「你把弟弟新提的車賣了不就行了？」
話音剛落，我冷笑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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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手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映入眼簾的是家族群 99 加的消息。
指尖猶豫了一下。
我點了進去。
卻在看到裡面的內容後，定在了原地。
消息翻到最上面，帶頭抨擊我的人是喬晨宗。
他在群裡艾特我。
「咱媽為什麼會在和你打電話後無緣無故暈過去？
」
「到Ţų⁸底是中暑，還是被你氣暈的？」
「怎麼不說話，出來給個解釋啊！」
「她都擺攤一周了，以前都沒啥事，怎麼一跟你打視頻就暈了？」
「別裝S！」
喬晨宗都這麼發話了。
群裡各種長輩也都忍不住出來發話。
個個都在罵我不講理，沒孝心。
給我發視頻的三舅罵得最狠。
「她不隻是你媽，也是我姐！你不心疼，我們還心疼呢！」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去勸她的時候，她可都明明白白地跟我說了，說她隻聽女兒的話，隻要女兒勸她，她就收攤不幹。」
「結果你硬是讓她繼續賺錢給你還錢啊！」
「我剛走你就氣她。」
其他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不甘示弱。
「你也不看看自己從小到大花了你媽多少錢！」
「40°的天氣你忍心讓你親媽在太陽底下擺攤還錢，真是惡心！」
群裡幾十個人。
恨不得路過的狗都要罵上幾句。
已經堆砌了 100 多條信息。
而我在忙工作時，隻因沒看手機，他們ţũ₉便說我裝S。
說這些話的不隻是他們，還有凌梅枝本人。
罵聲的最後。
我媽哭著發了段長語音。
「我都已經看過車票了，最快下午 5 點多就能趕過來。」
「可現在已經 10 點了。」
「養出一個這樣的女兒，我心痛的要命。」
「我暈過去，她竟然都不回家看我一眼，看來是鐵了心要跟我斷絕關系。」
而喬晨宗則是把凌梅枝的治療費賬單發在了群裡。
讓我支付。
「你把媽氣暈的。」
「這錢你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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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條看完謾罵的信息。
我很快冷靜了下來。
敲字回復：「說那麼多不就是想讓我回去？」
我媽很快回復。
「你的態度真的很讓媽媽失望。」
「難道我辛苦養大的女兒，見一面都成了奢侈了嗎？」
我眼角沒有一絲感情。
轉頭就打開 App 訂了回去的票。
想讓我回去？
可以。
他們別後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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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是在凌晨。
我媽中暑得了熱射病，還在醫院躺著，弟弟在那兒陪護。
我爸估計是又去賭了。
家裡沒人。
我沒鑰匙。
便找了開鎖師傅。
目的明確地走到了我媽的臥室，我輕車熟路地從她的B險櫃裡拿出一個賬本。
上面記錄著我和喬晨宗的動賬信息。
「總計已給兒子 51 萬。」
「喬意總計已給我 23 萬。」
她所謂的愛我，就是想用母愛困住我，源源不斷地從我身上撈錢。
然後給喬晨宗貼補家用。
嘴角滲出冷冷的笑意。
我把賬本的每一頁都拍了照，發在了家族群和朋友圈後，又曬在了自己的個人賬號上。
近年來，我一邊忙著工作，一邊也會趁著闲暇之餘記錄自己的日常。
時間長了，也有一定的粉絲基礎。
重男輕女本不是一個特別新奇的話題。
可是若隨意加上一個砝碼，便是王炸。
把他們今天在群裡的發言也截圖發上去之後，我退出了網頁。
坐等收網。
……
接到媽媽的電話是在十分鍾後。
對面氣息不穩，嗓音裡帶著慌亂。
「喬意，你幹什麼呢！」
「非要把家中的醜事全都揚出去，搞得我們一家不得安寧，你才好過嗎？！」
「趁現在還沒火，趕緊去給我刪了！」
嗓音撕裂，此刻她再也裝不出母愛情深的樣子。
我冷笑一聲。
「憑什麼刪？」
「那就是事實，隻允許你吸血，不允許我反擊？」
我媽被氣得氣息不穩。
見硬碰硬不行，她莫名其妙冷靜了下來。
「那賬本你怎麼就確定是我寫的？」
「就不能是你偽造的？」
定有高人指點。
我笑了笑，「可那就是你寫的啊。」
我媽嗤笑了一聲：「是又怎麼樣，誰知道？」
我嘖嘖兩聲。
現在這不就知道了嗎。
這麼想著，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把這段電話錄音也發了上去。
剛剛熱度還不是很高的視頻。
這下，直接爆了。
視頻以及下面的評論熱度不斷攀升。
「同款媽，看到你這個案例，也給了我反擊的勇氣。」
「出生在這樣的家庭真的好窒息，明明是重男輕女，還要裝出重女輕男的樣子。」
「姐妹硬氣！狠狠打他們的臉！」
「這爸就這麼美美隱身了？
他也是個慫種吧。」
「弟弟拿著這錢花得心安嗎，我請問呢。建議博主姐姐起訴。」
「消失的爸，吸血的弟弟，雙標的媽，buff 疊滿了，這姐姐實慘。」
愛女人設崩得徹底。
我媽更破防了。
連著給我發了好幾條語音。
語氣難聽得要命。
「家裡門鎖都換了，你是怎麼進去的！」
「你之前不是說再也不回來嗎，現在又回來幹什麼！」
「你回你的公司去，別一回來就找事！」
「沒經別人同意就翻東西，你什麼素質啊！活該你初中的時候被校園霸凌！」
她顯然被我的行為氣得不輕。
還在源源不斷地輸出。
我卻盯著那幾個字陷入了愣怔。
校園霸凌？
「破窗效應」，最終還是輪到我頭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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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時，我確實遭受了校園霸凌。
但根源是喬晨宗。
那時，他已經因為家庭中的「重女輕男」而感到壓抑。
心裡暗藏著對我的怨恨。
小小的他已經對我有了報復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