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想吃榴蓮，她順便買了半個西瓜，然後發家族群：
「女兒就要嬌養，她吃西瓜我都是切成小塊插上牙籤再給她的。」
弟弟女朋友彩禮高，她把我介紹給離婚帶娃願意給高額彩禮的中年大叔，逢人就說：
「嫁人最重要的是找個會疼人的，雖然我舍不得女兒，但她長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
我冷著臉看我媽演戲。
既然我媽這麼喜歡別人誇她愛女，那就讓所有人看看她是怎麼「愛女」的吧。
1
家庭聚餐上，媽媽再次開了口。
「我最近給喬意物色的那個相親對象，條件好的呦。」
「車房都有，還會疼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她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仿佛已經在憧憬我結婚的場面。
見此，七大姑八大姨們也都紛紛看向我。
「你媽都說那麼多遍了，條件肯定好，姑娘還挑啥呢。」
「都老大不小了，也該嫁人了。」
我冷笑了一聲，緩緩放下筷子，看向眉飛色舞的我媽。
淡淡開口。
「你這麼著急嫁我，是家裡缺錢了嗎？」
都知道弟弟現在急需結婚費用。
客廳瞬間一片靜寂。
我媽臉色一變：「胡說什麼！媽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
「你確定？」
她嗯了一聲：「我是你親媽，還能害你不成？！」
是嗎。
我冷笑一聲，徑直從手機裡調出那男人的照片，懟到了親戚們的面前。
「條件好？」
圖片上。
男人看起來跟我媽差不多大，大腹便便，頂著地中海，色眯眯地笑，看得人心裡一陣發毛。
親戚們臉色頓時變得微妙。
「這不是前段時間因家暴上新聞的那個男的嗎？」
「對啊，前妻好像就是被他打跑的。」
一向看我媽不太順眼的二姑樂了，眼角帶上譏諷。
「嫂子，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是好男人，怎麼是他呢？」
「你這不是把喬意往火坑裡推嗎？」
我媽臉上帶上尷尬。
一把把我的手機搶了過去。
幹笑著：「……還有這回事啊，我不怎麼關注新聞，也不知道這回事。」
「要是知道，我咋可能把女兒嫁給他呢。」
話說得好聽。
零個人相信。
氣氛一度變得微妙，我把手機重新奪了過來。
把前兩天錄的音發在了家族群裡。
表弟一直在玩手機。
見此直接點了進去。
爸的聲音頓時響徹整個客廳。
「20 萬就 20 萬吧，這老頭子摳門得很，這是他給出的最高價了。」
「我們養她這麼多年，也該撈回點本了。」
聲音戛然而止。
爸媽臉色驟然變得煞白。
我冷笑了一聲，拿出自己事先收拾好的行李，轉身就要走。
我媽最先反應了過來。
箭步衝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你去幹嘛！」
「我慣你到大，你還這麼對我，良心過得去嗎？」
她嗓音悽厲。
「都說了我不知道相親對象是這樣的人，
你還當眾讓我出醜！」
「現在催婚不還是擔心你過幾年嫁不出去？」
我冷笑了一聲，掰開她的手，掙脫她的桎梏。
她吃痛，向後退了兩步。
看到我決然的背影，她聲音帶著哭腔，嘶啞地大吼。
「你走出這個家門就再也別回來！」
不回就不回。
我自己一個人也能立足。
可我沒想到。
幾個小時的車程後。
我剛到站不到五分鍾。
手機上就來了一條動賬信息。
信息顯示，我銀行卡裡所有錢都被提了出去。
2
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呼吸驟然加重，我立馬翻開自己的包包。
可今早還在夾層裡的銀行卡。
卻消失不見了。
不安的預感達到頂峰。
瞬間錨定我媽，我強裝鎮定地打出去了個電話。
可鈴聲響了不過三秒，就被掛斷了。
再打過去已經是忙線狀態。
原本還不確定，這下，我幾乎可以確定錢是她拿走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給弟弟喬晨宗和我爸打電話。
無一例外，全都不接。
怒氣蹭蹭上漲，我跑到服務臺，用身上的現金買了返程票。
又是幾個小時的車程。
我一刻都不敢停歇。
高溫天氣很快讓我被汗水浸湿。
可我又沒想到。
一路顛簸剛到我家樓下。
我氣喘籲籲，映入眼簾的卻是滿面春風的喬晨宗。
還有他全款提的新車。
……
喬晨宗紈绔擺爛，玩心很大，根本沒存下什麼錢。
我定在了當地。
喬晨宗注意到了返回來的我，有點心虛。
我瞬間情緒崩潰，一路衝到樓上，推開家門。
門被砰的一聲砸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我也看清了裡面的人。
親戚已經離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弟弟的狐朋狗友們。
來我家慶祝弟弟提新車的。
我媽聽到動靜衝了出來。
爸爸手上還把玩著我的那張銀行卡。
懸著的心終於S了。
鬼知道我此前多後悔把銀行卡密碼告訴了我媽。
我苦笑一聲，面如S灰地看著她。
「這不是我的錢嗎？」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一陣尷尬後，她重新理直氣壯起來，試圖轉移話題。
「反應那麼大幹嘛？」
「你不是不回家了嗎！又回來幹什麼！」
3
我再次重復了那句話。
我媽看我不放過這個話題，索性開始撂攤子。
「是，我是把錢拿去給你弟弟買車了！」
「還不是你這兩天的行為深深地傷害了媽媽的心，讓我覺得自己白養了一個孩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晨宗也是我們的孩子啊。」
說著說著，她竟然還啜泣了起來。
我爸也跟著附和，陰陽怪氣。
「早上你媽攔你都攔不住。錢一沒了你就立馬回來了，真是掉在了錢眼裡！」
「你弟弟從小就在重女輕男的環境下長大，要不是都把錢花你身上了，
會沒錢給他買車嗎？」
指責的聲音一句一句砸在我身上。
氣得我冷笑不止。
把錢都花在我身上？
重女輕男？
好陌生的詞匯啊。
我媽喜歡立愛女人設，在外人眼裡，她愛慘了我。
朋友圈滿滿的都是我。
上初中時，學校要求住校。
她常去學校看我。
還不忘偷偷給喬晨宗塞幾百塊錢。
明明受益人是弟弟。
可她朋友圈卻隻有我：「女兒說想家了，大老遠跑過去見見她。」
我高考後說想出去旅遊。
她毫不猶豫地買票，做攻略。
把我們的合照曬朋友圈。
「小閨蜜說想去旅遊，立馬買了票，喬晨宗嘛，就是我們的小跟班，
幫我們提東西的。」
人人都說她溺愛我。
可旅遊地點卻是喬晨宗一直想去的地方。
喬晨宗不想提行李，她笑而不語，隻是一味地給他轉了錢：「有小費的。」
我在重要考試中發揮失常。
她滿不在意地發朋友圈。
「成績不重要，女兒喬意是我最愛的寶貝，隻要開心就夠了。」
可喬晨宗一旦發揮失常。
她就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給他報各種輔導班和一對一指導。
生怕耽誤了他的前途。
4
話說出口後。
我爸好似也意識到了話裡的漏洞。
看起來更心虛了。
我冷哼一聲，嘴上沒留情，直入主題：「我銀行卡裡的錢，誰偷走的，誰還回來。
」
「偷？」
凌梅枝眼眶頓時變紅。
她捂住胸口，搖搖欲墜，仿佛那句話傷她多深似的。
「在你眼裡，拿你點錢我們就成了賊是嗎？媽媽的心都要碎了……」
我被氣笑了。
刻意提高了音量。
把多年前的真相捅了出來。
「別裝了。」
「之前你偷我爸的錢給三舅，也是用同樣心碎的招數，不累嗎？」
話中譏諷拉滿。
我爸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我媽。
「之前丟的那幾萬塊錢你偷走補貼你弟了？！」
我媽臉上浮現尷尬。
下意識否認。
我冷笑一聲，把各種細節都說了出來。
「第一次拿了一萬二。
」
「第二次五千。」
「第三次八千。」
數額都對上了。
S去的回憶突然攻擊我爸。
我爸愣了一下，眼裡瞬間噴出火來，揚手一巴掌就蓋在了我媽臉上。
「那是我掙的錢！你憑什麼說拿就拿！」
我媽怔住，反應過來後，揪住我爸稀疏的頭發，就跟他廝打了起來。
「那錢就算我不拿，也會被你賭完！」
「我給我弟拿點錢急用，怎麼了？！」
現場很快亂作一團。
喬晨宗的朋友們面面相覷，拉架不成，匆匆逃離了現場。
他丟了面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夠了！」
「提車ṱů⁼的大喜日子，鬧夠了沒有！」
額頭青筋暴起，強勢地把正在廝打的爸媽ŧù⁻分開後，
喬晨宗轉頭將矛頭對準了我。
眼裡是濃烈的恨意。
「還有你！不就是點錢嗎！鬧夠了沒有！」
「為了一點錢就把事鬧得這麼大！」
5
一點錢？
我嘴角勾起譏諷的笑。
那可是我工作好幾年的積蓄，說拿走就被拿走了。
憑什麼。
這麼說著，我把視線投向爸媽。
他們各自臉上都帶了傷，此刻喘著粗氣，臉色黑成了鍋底。
我嗤笑出聲。
「三天內，這錢必須給我補上，否則……」
話音未落，我胳膊就猛然一緊，被硬生生扯了過去。
一陣涼風在耳邊閃過，快到我躲閃不及。
下一秒，伴隨著喬晨宗嘶吼的嗓音，
重重的一個巴掌落在我臉上。
「給我閉嘴！」
6
「啪」的一聲，清脆刺耳。
自尊心被打碎的同時，心底那絲感情也被打得煙消雲散。
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眼睛瞬間變得猩紅。
我媽尖叫一聲，丟掉手機就護在了我的面前。
不輕不重地推了一下喬晨宗。
「有話好好說，打你姐幹嘛？」
已經鬧成這樣了，還想繼續維持人設嗎？
我擦了一下嘴角滲出的血印。
從她的身後走了出去。
我媽紅著眼睛，抓住我的胳膊，瘋狂搖頭。
「媽跟你道歉……媽媽跟你道歉！」
「別跟你弟弟硬剛，他人高馬大的，你剛不過他。
」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
刺痛順著神經蔓延全身。
我掙脫開她的手，眼底陰翳無比。
「我剛不過他？」
「你怎麼知道？」
7
凌梅枝愣了。
沒見過我這副樣子，她眼底逐漸浮現恐懼。
「別衝動……媽跟你道歉，不該拿你的錢的……」
「媽跟你道歉……」
錢，她得還。
人，我也得打。
耳邊嗡嗡，壓抑了一路的怒氣終於忍不住。
我猩紅著眼睛，一手SS抓住喬晨宗的頭發。
另一隻手照著他的臉上就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
比剛剛更用力。
他被打懵了，臉上瞬間浮出指印。
我心裡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揪住他的襯衫衣領就朝著一邊的牆上砸了過去。
他被砸得眼冒金星。
殷紅的血液順著發絲流下來，糊得滿臉都是。
看起來駭人得很。
爸媽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就要上來拽我。
我SS盯著喬晨宗，喘著粗氣。
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偷我的錢買車，還反過來打我，是嗎？」
「喬晨宗。」
「一周內錢還不到我手上。」
「我就將你告到法庭。」
我媽嚇了一跳，捉住我手臂的手指下意識收緊。
生怕我再對他動手。
她急忙開口。
「不就是點錢嗎？」
「至於這麼對你弟弟動手嗎？我會想辦法還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