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帝忙問為什麼,紫虛搖搖頭,「無他,惟淵源爾,隻是此事兇險之極,萬望林將軍小心,還請陛下給予支持。」
就這樣,老皇帝半信半疑,讓我帶走皇宮大內一半的侍衛。
這一箭射中的第三隻雕終於浮出水面。
我帶領侍衛大肆搜刮城中客棧,醫藥鋪子,勾欄瓦舍,連續三天後,時機成熟,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終於把刺客從一間小藥房中揪了出來,同時被展現在百姓眼前的還有一摞摞的來往書信,謀反罪證。
這信竟然是太子太傅和王皇後的來往書信,然而信中一字一句都狠毒得讓人不敢直視,膽小的人早就嚇得閉上了眼睛,
恨不得根本沒來過,沒看過這些信。
我勾唇一笑,押著刺客,拿著書信,直奔皇宮。
05
天子一怒,浮屍百萬。
字確實是太子太傅和皇後的字,信也確實是他們來往的書信,可任憑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明明是好好藏在暗閣中的東西,怎麼就出現在了那間小藥鋪中,還偏偏藏在那名他們根本不認識的刺客身上。
那刺客一見到他們就像瘋了一樣喊叫求救,「皇後娘娘,救救我,救救我,你不是說事成之後送我離開嗎,太傅大人,求求你放了我一家老小吧,求求你放我們離開吧!」
皇後明顯驚慌了一瞬,可又快速冷靜下來,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帝,「陛下,臣妾……」
皇帝一擺手,顯然不想聽不進她任何的解釋,相比之下,太傅就足夠冷靜,
「陛下,臣請求徹查,我崔氏百年世家,滿門忠烈,斷不可能做出此事。」
不過老皇帝此刻竟然還能好好站在這裡聽這二位辯駁,著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看來對S去多年的先皇後還是有些感情的。
可有天大的感情也抵不上皇帝的一條命,太傅府和中宮被抄,無數謀反罪證流水似的送到皇帝的眼前。
其實現在的皇後本姓王,是太子太傅的外甥女,後被太傅收作養女,改姓為崔,喝下不育藥,代替難產而S的先皇後進入深宮,照顧公主和太子。
而皇帝深深痴迷先皇後,很快就順利接納了她的表妹,無他,二者實在太像了,像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像到皇帝處理了所有與換皇後有關的人之後就自認為可以高枕無憂的程度。
然而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老皇帝自以為王皇後進宮是為了崔王兩氏家族榮寵不衰,
可其實兩家早已沆瀣一氣,隻為查明先皇後去世真相,
但王皇後年輕時一時衝動自願喝下不育藥,進宮多年無所出,容貌漸衰得不到恩寵,心中怨氣漸升,幹脆將要調查的事情拋之腦後,轉而與宮內侍衛勾搭。
露骨的調情話語讓不少沒根的太監都紅了臉,皇帝既失了面子還丟了裡子。
而我緊緊捏著其中一封太傅和大狄王來往的書信,二人信中商量著如何演一場敗仗,這便是我朝兵敗最慘痛的清河戰役,百姓S傷無數,戰士無一生還,戰後所有士兵被國人痛罵懦夫,S了活該。可沒有人知道,這就是一場做給皇帝看的表演,那些士兵在被選中派出的那一刻就已經S了。
所有人以為清河戰役我軍全軍覆滅,其實不是的,還有我。
我看著明柯身中一箭仍奮勇S敵,看著會偷偷給我塞幹糧的伙頭夫揮舞著勺子衝了上去,
看著教我耍槍的傻大個緩緩倒下,看著英勇戰鬥到最後將軍朝我露出微笑。
我喝過清河被染成血紅的水,吃過S人堆裡腐爛的食物,我靠在他們身邊等,等不來救援軍隊,等不來收屍的人。
誰都可以忘記戰爭的痛苦,可我不能。
06
皇帝震怒,判處太傅和皇後五馬分屍之刑,血洗崔王兩家,幾百年的大家族,上萬的人口,這才是真正的無一人生還。
行刑那日,我混在人群中欣賞著太傅痛苦的模樣,隻覺得暢快無比,當初他為了公主也就是他的外孫女,提出了找人代替的辦法,這才害S了我姐姐。
「狗皇帝,李惵,你不得好S,你害我女兒,S我滿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哈哈哈哈,還有你,王鶯鶯,耐不住寂寞的賤貨,進宮前你是如何答應我的?一天沒有男人你就難受是吧,
你個畜生虧得我女兒對你那麼好。」太傅頭發散亂,破口大罵,徹底沒了大儒的樣子。
皇後也不甘示弱,已經到了這地步,皇帝都不要臉面了,她還怕什麼,「哼,舅舅,我的好舅舅,你不過是拿我當一顆棋子,就別這麼冠冕堂皇了吧,狗皇帝不行我難道還要為他守身如玉嗎?你的寶貝女兒怎麼就因為這麼一個男人S了呢?!崔王兩家可全都是因為她滅門的啊。」
狗咬狗的戲碼著實好看,我饒有興致地上前一步,行刑官早就被這二位口無遮攔嚇得瑟瑟發抖,一看到我立馬就像看到了主心骨,「時辰到,行刑。」
尖叫聲,驚呼聲,喘息聲,炸裂開來,我閉上眼睛,靜靜道,「為你們報仇了。」
經此一事,皇帝更加喜怒無常,常常上一秒還在和大臣交談,下一秒就摔了手中茶杯,也隻有我和紫虛能在他暴怒時稍微說上兩句話。
「林卿,朕突然想起,那天的刺客是不是還關在地牢之中,將他提出來,朕要親自行刑。」
我稟報道,「此人已經畏罪自S,他的屍體倒是還暫存大牢之中。」
皇帝當然不可能和一具屍體過不去,兀自嘆了口氣,「婉兒近來如何?」
李婉兒就是公主,我多日未回府,自然不知道她如何了,但手下的匯報日日未缺,昨日打碎了幾尊青瓷,今日如何鬧著脾氣讓我回去,明日又打S了幾個隨從,她的日常我不用想張口就來,「陛下,婉兒一切都好,前些日子說是重了兩斤,鬧著不吃飯呢。」
「哈哈哈哈,她總是任性,胖些就胖些嘛,朕的女兒怎樣都是最美的,朕日日留你做事,婉兒恐怕早就生我的氣了,也罷,今日你早些回府吧,多陪陪婉兒,她這些日子恐怕也不好受。」皇帝提到寶貝女兒總算露出了些笑臉。
先皇後逝去時,公主也不過兩歲,還不是記事的年紀,隻知道母後拼S為自己生下了小弟弟,此後一直由王皇後撫養長大,現在王皇後被S,她也結結實實嚇著了。
07
「主子,今晚可要找人來?」我走出皇宮,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尾隨而上。
要是熟悉他的人很快就能認出來,這就是刺S皇帝本該畏罪自S在大牢裡的刺客。
「隨便找個乞丐,洗洗幹淨,對了,你換張臉,萬事小心一些。」我頭也不回,拐彎進了一間糕點鋪子。
這是京城最火的鋪子,其中有一種水晶糕,晶瑩剔透,香而不膩,李婉兒最愛吃。
身後那人傳來不滿的嘀咕聲,「我這張臉還挺好看的不想換,除非你給我也買份水晶糕吃。」
我一臉惡寒,「十七,你別惡心我了好嗎,好好說話。
」
十七被我氣到,轉身就走,「我不給你找人了,你自己和那什麼公主上床去吧。」
上床是不可能上床的,我恨李婉兒都還來不及。
可眼下,我隻能一把接過跳進我懷中的公主,接受著她的噓寒問暖,「夫君可累了,又好幾天沒回來了,夫君可想我了?」
我僵硬著身子,伸出一隻手,「看,你愛吃的水晶糕。」
李婉兒驚喜不已,竟然當著下人的面親了我一口,接著也不顧我的呆愣帶著一眾小侍女進了廚房,「夫君等我,我新學了一道菜,一定要做給你吃。」
人一散開,我就躲去了淨室大吐特吐。
十七又悄無聲息出現在我身後,嘲諷我,「這就不行了?」
我確實是惡心透了,「你找好人了嗎?」
十七辦事沒有不靠譜的,早就將一個身形似我的乞丐準備好了,
隻待晚上蠟燭一吹,催情藥一用,將兩人放到床上。
這招我已經用了多次,畢竟我一個女子怎麼可能真的和公主行周公之禮,李婉兒向來最厭惡這些『賤民』,可到頭來夜夜和她宿在一處的正是這些所謂的賤民。
不出一月,公主有孕的消息迅速傳開,恰逢太子和二皇子歸朝,皇帝大喜,設宴大賀。
太子乃是先皇後所出,可惜先皇後還沒來得及喂一口奶就撒手人寰,他自幼在王皇後身邊長大,也將她當成了自己的母後,可他僅僅是去南方賑災幾個月,就得到了皇後和太傅被S,崔王兩家滅門的消息。
很顯然,他將最脆禍首當作了我,在宮門口將我刁難一頓不說,還在宮宴上大聲對公主詆毀我,「那個什麼林清,誰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窮小子,也就那一張臉能看,姐姐你怎麼就被他迷昏了頭?」
公主剛剛有孕,
正是黏我的時候,自然聽不得別人說我壞話,當即一巴掌就呼到太子頭上,皇帝很樂意看這一對姐弟倆玩鬧,「林卿莫要將太子的話放到心上,他心思單純,隻是嘴上不饒人罷了。」
我笑笑,我當然不會放到心上,隻怕皇帝自己先接受不了太子的『心直口快』。
果然,宴會進行到一半時到了皇帝日常打坐的時間,紫虛前來尋人,太子當即不樂意,直接將一杯酒潑到紫虛身上,「哪裡來的老道士,竟敢弄虛作鬼蒙騙父皇,這皇宮可不是你那破道觀,還穿著一身道袍,惡心誰呢?「
皇帝平日裡最愛穿著道袍聽旁人贊他一句仙氣飄飄,現下當即冷了臉,可惜這個不長腦子的太子絲毫沒有注意到,還在大放厥詞,「什麼能醫S人,肉白骨,依孤看,不過是你和那林清做的一場戲,專門欺騙父皇。「
紫虛也不惱怒,他擦掉酒水,
恭敬道,「陛下,到時辰了。「
皇帝當著眾人的面冷哼一聲,直接甩袖離開,再沒看過太子一眼。
經此一事,太子在宮中更加式微,母家滅門,本就少了一眾助力,偏偏太子驕縱,看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早就引起眾人的不滿,現在又遭到皇帝厭棄,幾乎人人都將砝碼放到了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乃是安貴妃所出,大舅舅是戶部侍郎,二舅舅是兵部尚書,母家本就顯赫,再加上貴妃入宮多年最會察言觀色,堪稱皇帝的一朵解語花,二皇子有人指點,自然是有樣學樣哄得皇帝喜笑顏開。
如此相比,太子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
08
太子這樣的人,睚眦必報,而紫虛成了他首當其衝的報復對象。
人群中突然衝出的瘋子,屋頂掉落的檐片,屋子裡出現的S老鼠,雖不致命,
但到底讓人不勝其擾。
「這個蠢貨。」紫虛暗罵一聲,「林清,你當真要對他出手,會不會為時尚早,打草驚蛇?」
我搖搖頭,「我已經忍得夠久了,每等一天都是煎熬,怎麼會嫌早呢?阿叔,一切按計劃來,太子非S不可。」
秋後又身中劇毒的螞蚱,還能蹦跶幾時呢?
世人隻知道皇後紅杏出牆,勾結外侍被處S,卻沒有人知道,她喝了無數調理的中藥,隻為有個自己的孩子,後宮佳麗三千,皇後年老色衰,僅僅霸著中宮之主的位子卻得不到一點寵愛,因此背著皇上順利生下外侍的孩子,這孩子一生下來就被送出宮去放到一戶農家撫養。
皇後行刑前的夜晚,我大搖大擺抱著孩子進了大牢,出來後立馬命人將孩子送往南方,同時又以搜查的消息進了一次坤寧宮。
誰能想到,平日裡最沒有存在感的皇後心思竟如此缜密,
不僅背叛皇帝,還敢毒S太子。
從十年前開始,皇後越發寂寞,心中怨恨漸升,看著活潑可愛的太子更加憤恨,竟然生出了SS他的念頭,可太子身份何其尊貴,一旦暴斃,皇帝一定會徹查到底,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漸漸衰弱,十多年毒藥的侵襲讓太子早就外強中幹,強弩之末了。
這味毒藥是皇後年輕時得一位遊醫所贈,無色無味,在人身體中起的反應極為微小,即便是資歷最老的太醫來查也查不出什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