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聽說我可能分了手，就迫不及待地來踩一腳。
「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我爸悶聲開口，把一碗紅燒肉推到我面前。
「你愛吃的，多吃點。」
我低著頭，味同嚼蠟。
親戚們還在嘰嘰喳喳，說的無非是。
「女孩子還是找個老實人靠譜。」
「高枝不是那麼好攀的。」
我媽偶爾辯解兩句，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也沒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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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本臺記者對沈氏集團總裁沈雲璟的獨家專訪。」
聽到「沈雲璟」三個字，我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客廳裡的說話聲也瞬間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電視屏幕。
畫面裡，沈雲璟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整齊，臉色平靜地坐在沙發上。
他旁邊坐著林霜霜。
脖子上的鑽石項鏈在鏡頭下閃閃發光。
「沈總，近期有傳聞說您好事將近，請問這個消息屬實嗎？」
記者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幾分好奇。
客廳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他看著鏡頭，清晰地吐出一個字：
「是。」
林霜霜在旁邊笑了笑，沒有說話，卻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姿態親昵又自然。
我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看吧！我就說！」
大姑拍著大腿，聲音裡滿是幸災樂禍。
「人家這才是真的！之前跟璇璇，就是玩玩！」
「可不是嘛，
世交家的大小姐，跟沈總多配啊，璇璇怎麼比得了？」
小姨跟著附和，「早該認清現實了，別做白日夢了。」
我媽捂著臉，肩膀微微發抖。
我爸蹲下來，幫我撿筷子，什麼都沒說。
「我吃飽了。」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哎，璇璇，你不再吃點……」
我媽想拉我，被我躲開了。
我抓起沙發上的包，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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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出租屋的抽屜裡翻了第三遍，還是沒找到母親給我的玉镯。
那镯子是外婆臨終前塞給她的，說是家傳的。
我上次收拾東西時隨手放進了包裡。
現在想來，大概率是落在沈雲璟的公寓了。
我不想再跟他有牽扯，
可那镯子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糾結到最後，我還是抓起外套出了門。
打車到公寓樓下時，天已經全黑了。
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我瞥了一眼車牌，是沈雲璟的車。
猶豫了幾秒，還是快步走進了樓道。
開門時，我特意放輕了動作，生怕他還在屋裡。
可推開門，公寓裡空蕩蕩的，隻有客廳的燈亮著。
我沒心思管這些，徑直走向之前放包的衣帽間。
沈雲璟追我的時候送過我一個黑色的定制包。
被放在最裡面的架子上，落了層薄灰。
自從戀愛後就沒怎麼背過，這兩年，他也沒再送過別的。
現在看來，倒像是我主動把他的心意晾在了一邊。
我伸手把包拿下來，
拉鏈拉開時，金屬扣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在包裡翻找玉镯，指尖突然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在包內側的夾層裡。
我愣了一下，這個夾層我之前從來沒注意過，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用指甲摳開夾層的拉鏈，裡面掉出一張銀行卡和一張折疊的紙條。
我拿起紙條展開，上面是沈雲璟龍飛鳳舞的字跡：
「送給璇璇的驚喜，密碼是你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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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銀行卡，幾乎是跑著回到了出租屋。
我翻出舊手機。
是我沒跟沈雲璟在一起時用的，如果是給我的，我沒有收到過任何信息。
那麼原因隻有一個——銀行卡的預留手機號是以前的舊手機。
我把 SIM 卡裝回去。
登錄手機銀行的頁面彈出來，我輸入自己的生日，頁面跳轉的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餘額那一欄的數字很長，長到我數了三遍才確認。
那是一個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數字。
我往下翻交易記錄：
「轉入 100 萬，備注：聯系設計師，定制專屬你的燈。」
「轉入 50 萬，備注：進修班學費+零花，別太累。」
「轉入 520 萬，備注：一周年快樂，我的璇璇。」
「轉入 1314 萬，備注：兩周年快樂，等我忙完就給你驚喜。」
甚至在我們分手之後，他還在往卡裡轉錢。
「轉入 500 萬，備注：吵架歸吵架，別分手好嗎？」
我的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視線模糊得看不清屏幕。
原來他不是沒做，他隻是沒說。
我以為他忽略的那些事，他都記在心裡，還用他自己的方式，給了我最實在的回應。
我拿著手機，走到窗邊，下意識地往下看。
應該是沈雲璟的車在那裡。
車燈關著，在夜色裡像個沉默的影子。
之前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加班晚了下樓，會看到這輛車停在路邊。
下雨時沒帶傘，下樓就會發現副駕駛的車窗留著一條縫，裡面放著一把傘。
我以為是壞人，每次都快步躲開，現在才明白，那是他在默默守著我。
我擦幹眼淚，決定再回公寓看看，說不定還有其他我沒發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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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去，我沒再急著找玉镯，而是仔細打量這個我住了快一年的地方。
玄關的櫃子上，
放著一個紅色的信封，我之前從沒注意過。
我拿起來一看，是張訂婚請柬，上面寫著：
「林霜霜&周既明」
請柬裡夾著一張紙條，是林霜霜的字跡：
「雲璟哥，我跟既明的訂婚宴你一定要來啊！對了，謝謝你幫我挑的項鏈，既明說我戴著特別好看，等你跟嫂子將來結婚，我也幫你給嫂子挑禮物！」
所有的誤會，在這一刻，都解開了。
我拿著請柬，靠在牆上，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我想起自己分手時說的那些話，想起我指責他。
「不重視我」
「不給我安全感」。
想起我把他的照顧說成是「保姆的活」。
心裡滿是愧疚。
我怎麼會這麼傻？
怎麼會把他的真心當成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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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電話那頭是陳柯廷的聲音。
「你最近還好嗎？璟哥他……」
「他是不是總在我家樓下等我？」我打斷他，聲音有點發顫。
陳柯廷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是啊，自從你走後，他每天都來樓下待著，說怕你回來看到他生氣，隻敢遠遠看著。他還讓我幫他找求婚場地，說等你消氣了，就跟你求婚……」
我怔住沒出聲，陳柯廷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他最近玩命加班，是想把後面三個月的工作壓縮完，好帶你去度蜜月。他還讓我幫他找求婚場地，說要找個能看到海的，你之前不是說想看日出嗎？他連戒指都訂好了，是你喜歡的碎鑽款式，怕你覺得太張揚，
還特意讓設計師做了低調的戒託。」
我掛了電話，拿著請柬和手機，快步跑出了公寓樓。
樓下的黑色轎車還在，沈雲璟坐在駕駛座上，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有些疲憊。
我走到車邊，敲了敲車窗。
他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到我。
他趕緊降下車窗，聲音沙啞：
「璇璇，你……」
我看著他，之前的委屈、憤怒、害怕，此刻都變成了心疼。
我輕聲說：「沈雲璟，我們談談吧。」
他看著我，眼裡慢慢泛起了紅，點了點頭：「好，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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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的空調風調得很柔，卻吹不散沈雲璟眉宇間的沉鬱。
「這幾天我在樓下守著，看著你早出晚歸，偶爾跟溫媛逛街，
想了很多……
「我好像終於明白，你說的大方不是要我給你多少東西，是想讓我把在乎擺在明面上，讓你能一眼看到，對吧？」」
我沒應聲，隻靜靜看著他。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
想來這幾天他也沒睡好。
「之前我總鑽牛角尖，覺得用錢說愛太俗。」
他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語氣裡滿是懊惱。
「我記著你愛吃鮮蝦雲吞，每天早起半小時給你做；你怕黑，我總在你加班時提前把客廳燈開著；你提過喜歡巷口那家的糖炒慄子，再忙也會繞路去買……我以為這些實在的好更管用。」
「可我忘了，你沒經歷過我那些事，你看不到我藏在不花錢背後的怕，
隻看到我沒把你放在心上。」
「那些事？」
我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輕聲問。
他搓了把臉，顯得有些疲憊：
「以後再告訴你，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現在先說我們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霜霜的那條項鏈，是我幫她訂婚用作參考的。璇璇，我向你保證，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過去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我心裡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
他的解釋直接而懇切，眼神沒有一絲閃躲。
請柬就在我手裡，林霜霜的字跡是最好的證明。
我心裡那塊關於「背叛」的巨石，終於徹底放下了。
「那紀念日呢？」
我垂下眼，聲音有些啞。
「我跟你說了那天很重要，
你還是忘了。」
「我怎麼可能忘？我提前好久就在準備……」
他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眼神復雜地看向我手裡的手機。
「那……那為什麼我給你的錢你一分都沒花？是嫌少嗎？還是生我的氣，覺得我用錢打發你？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
「我今天回公寓找我媽的玉镯，才發現包的夾層裡有這張卡。」
我打斷他，眼淚掉得更兇。
「我以為你忘了我提的臺燈，忘了進修班的學費，忘了我們的紀念日……」
「可我沒想到，你都記著，還把錢存進了卡裡，連備注都寫得那麼細。沈雲璟，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把臉埋在手掌裡，
像個做錯了事又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把卡放進你包那天，在衣帽間站了一個小時。我想親口告訴你，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我怕你說沈雲璟，你就隻會用錢嗎？」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
「可我沒想到，你從來就沒發現它。我更沒想到，它會以這種方式，在你決定離開我之後，才被你知道。」
他反抱住我，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揉進懷裡：
「我真怕你再也不原諒我。這幾天我在樓下等你，看到你加班晚了出來，想給你送傘，又怕你看到我更生氣；看到你跟溫媛去買奶茶，想給你付賬，又怕你覺得我在討好你；我隻能在車裡看著你走……」
「我太怕了，怕一步錯，就把你弄丟了。」
過了一會兒，他稍微松開我，發動了車子：
「我們回家。
」
14
回到公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卻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珍貴。
沈雲璟兌現承諾，系上圍裙去廚房給我做鮮蝦雲吞。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被填得滿滿的。
忽然，我的目光被開放式書房裡書架上的一個木盒子吸引。
那個深棕色的盒子，鎖扣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銅鈴。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
「那是什麼？」我回頭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