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上臉蛋堪比禍水的徐砚琛。
可他的小青梅剛回國,就把我趕下車。
「顧清菡,我跟你說過,夢琪在的時候,副駕就是給她留的。」
我泫然欲泣。
卻跑得比馬嘍還快。
劍橋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
正愁著不知如何跟徐砚琛分手告別。
畢竟這兩年,我吃得不是一般的好。
無論身材、相貌,還是家世。
都是我過去無法觸碰的頂級資源。
但前程在前,我不能隻沉迷男色,也要奔赴未來的浩蕩坦途。
1
聚會結束後,徐砚琛的好兄弟們看著沈夢琪上了他的副駕。
面面相覷。
她是他們大院裡的團寵。
從小一起長大。
我沒有爭執,隻是適時流露出兩分委屈。
走到車後,安靜地打開後排車門。
隻是沒想到,周斯洋上前把她拽了下來:
沈夢琪嬌氣大喊:
「洋子,你幹嘛!」
「這是嫂子的位置。」
沈夢琪抱住徐砚琛的胳膊,得意地衝我挑釁一笑:
「可是,我體質特殊,一坐後排就頭暈。」
徐砚琛掀起精致得不像話的眼皮,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顧清菡,記得我跟你說過,夢琪在的時候,副駕就是給她留的。」
話音剛落,場面更僵了。
我看著他,露出一抹懂事又無奈的笑,隻說:
「知道了。」
徐砚琛愣了幾秒,似乎沒料到我沒反駁。
他沉默了一下,
不再多說,轉回頭發動了車子。
更想不到的是,周斯洋擠了上來。
一臉擔心我被欺負的模樣。
在車上,沈夢琪仍不消停。
一會讓徐砚琛擰瓶蓋,一會翻出儲物櫃的薯片。
她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半塞到他的嘴邊:
「哇,琛哥還記得我最愛的青瓜味,愛S你了。」
徐砚琛連眼神都沒猶豫,張嘴就咬,吞咽時還順手幫她拂掉嘴角的薯片屑。
沈夢琪透過後視鏡瞟了我一眼,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我突然咬著唇,不甘地道:
「砚琛,你不是最討厭別人在車裡吃東西嗎?」
沈夢琪的聲音軟得發糯:
「在琛哥這裡,我永遠是他的特例。」
「夠了!」
最後暴起的是周斯洋。
他喊停了車,把我拉下來,憤憤不平道:
「嫂子,有人不長眼睛,我送你回家。」
沈夢琪驚呼:
「洋子,你瘋了?我才是跟你一起長大那個。」
徐砚琛深深看了我和周斯洋一眼,故意把車開得轟鳴。
絕塵而去。
2
周斯洋罵罵咧咧不到二十分鍾,他家司機也到了。
「一上車,我就知道沈夢琪會出幺蛾子,通知了人過來。」
他盯著我,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無奈:
「顧清菡,就這麼喜歡徐砚琛,不能換個人試試?」
我垂著眼簾,不吭聲。
隻是肩膀微微垮著。
做足了愛慘徐砚琛的模樣。
周斯洋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情緒不佳地上了車。
我知道,他對我有好感。
意識到我對徐砚琛愛得要S要活後。
上升為咬牙切齒。
以及恨鐵不成鋼。
3
第一次在 A 大圖書館撞見徐砚琛,是在大二下學期。
我正對著攤開的數學題皺眉。
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落在我握著鋼筆的指節上。
像給那道未解的傅裡葉變換題鍍了層無解的溫柔。
那時,我還沒意識到。
自己會把這場心動,當成青春之旅中最難解的一道題。
旁人說徐砚琛出身高門大戶,家境富庶,臉蛋堪比女娲畢設。
是我這種三凡女生高攀不起的。
沒錯。
我長相平凡,家境平凡、起點平凡。
追徐砚琛的人裡,
有比我出身更好的,也有比我更懂琴棋書畫的。
但我素來熱愛挑戰。
喜歡對著復雜的拓撲幾何圖探索;
更喜歡在無數次推導後,突然找到隱藏的輔助線。
他這樣的高難度命題,反而讓我的求知欲像函數圖像一樣瘋長。
我開始收集徐砚琛的已知條件。
他早餐隻喝黑咖啡,每天提前三分鍾把溫度剛好的咖啡放在他常坐的位置。
他每周四晚上去實驗室,借請教課題的名義找他,哪怕聽他講十分鍾的算法邏輯。
像對待一道嚴謹的證明題。
我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錯了一個符號,滿盤皆輸。
我們的戀情,打從一開始就是我一頭熱。
徐砚琛不情不願、半推半就。
至於他到底為啥松口答應……
或許是身邊唯一的異性小青梅出了國太無聊;
或許是被我猛追的勁頭鎮住;
又或許是追了足足一年,連他的好兄弟都被我的執拗和堅持感動。
暴雨天,我把傘遞過去那一刻。
徐砚琛瘋狂吻了我。
他的學習能力超強。
吻技從起初的生疏,一下變得爐火純青。
我的內心欣喜若狂。
本群演終於領到了偶像劇女主的盒飯——還是加雞腿的!
4
徐砚琛眼裡的敷衍太明顯,根本沒多少喜歡我的樣子。
無論是心心念念的電影,還是想逛的動物園。
他都不會陪我去。
發燒到 39 度,我發消息說想喝熱粥。
三小時後,徐砚琛才回復:
「忙!」
轉頭在共友的朋友圈,
看見他和別人打球的照片。
學校舉辦跨年夜活動,我第一次買了煙花棒,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半夜,徐砚琛發來消息:
「去了倫敦,別等我。」
我看著操場上的人群倒計時,點燃手裡的煙花。
畢竟是第一次戀愛。
有些失落。
朋友為我打抱不平。
我卻笑著擺手。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尤其對我這樣的普通人。
徐砚琛提供顏值,我提供忍耐。
很公平。
他那麼好看,家境優渥,和我在一起已經是種下凡。
我承受多一點豪門大帥哥的喜怒無常和冷淡漠然,就像是向老天爺支付他美貌和價值的分期付款。
徐砚琛床上功夫很好。
他的手,
骨節分明而修長。
生來就是為了撫弄斯特拉迪瓦裡名琴的。
落在我身上。
如同短暫偷來了演奏出心神震撼音符的特權。
他的美好是一個瞬時值。
我不關心前一秒或後一秒發生了什麼。
心甘情願為此不等式,支付必要的溢價。
有人笑我自討苦吃,感情不是數學題。
可我知道。
我要的從不是標準答案,而是求證過程裡的心動時刻。
睡到他的那晚,我對著天花板發誓:
等花唄還清,就給非洲孩子空投一噸辣條!
5
一個月前,沈夢琪回國了。
第一次見面,她挽著徐砚琛的手,出現在學校門口的網紅奶茶店。
見我在搖奶茶,發出一聲嗤笑。
「琛哥,沒我在身邊,品味差了這麼多?」
對比起沈大小姐全身加起來六位數的衣服和配飾。
穿著員工制服的我,略顯寒酸。
我維持得體的微笑,請他們喝了店裡的招牌超 A 芝士芒果。
沈夢琪喝了一口全吐了,連瓶帶蓋扔到垃圾桶。
嫌棄的嘴臉,像極了徐砚琛媽媽第一次見到我。
徐砚琛沒有阻止。
斜睨了我一眼。
轉身去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給他的小青梅漱口。
看著他的貼心細致,從來沒有用在我身上。
我突然就不想持續了。
郵箱裡早已躺著劍橋發來的錄取通知書。
本想把這段純純的校園戀情維持到畢業。
好聚好散。
成為此生無憾的記憶。
看來,是不能夠了。
6
酒吧,徐砚琛給沈夢琪慶生。
花是他從荷蘭空運來的粉色雪山玫瑰。
沈夢琪瞥了眼角落的我,指尖捏著高腳杯,杯裡琥珀色的酒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清菡姐,沒喝過這麼貴的酒吧?這一瓶夠你搖一千杯奶茶了。」
我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沒說話。
徐砚琛親自給沈夢琪切蛋糕。
黑森林蛋糕綴著糖霜,插著用純金打造的「生日快樂」。
他低頭跟沈夢琪說著什麼,語氣裡的寵溺是我從未見過的。
在一起將近兩年。
他連我生日是哪一天都記不清,更別說像這樣費心準備。
見我不說話,沈夢琪更得意了:
「知道粉紅雪山玫瑰象徵著初戀嗎?
以前是我貪玩不懂事。現在回來,沒你這窮逼什麼事了。」
徐砚琛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卻隻是皺了皺眉。
他沒說沈夢琪的話過分,也沒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仿佛我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我想起前陣子,徐沈兩家一起去了米蘭。
沈夢琪靠在徐砚琛肩頭。
陽光透過教堂的尖頂,灑在他們和雙方父母身上。
出發前,徐砚琛問過我要不要一起去。
被徐母撞見。
她陰陽怪氣,說我亂花她兒子的錢。
門第容易造就偏見。
徐母不知,戀愛以來我們基本各花各的。
我摸摸銀行卡裡攢的三百萬多一點。
笑著搖頭。
與其跟不討喜的人去玩浪費時間,不如留下敲完最後一行代碼搞錢。
留學消費高,機會也多,得守好第一桶金呢!
7
酒已半酣。
沈夢琪喝得有點多,幾乎整個人掛在徐砚琛身上。
我一臉難受,低頭又喝了一杯酒。
入口潤滑,淳香裡嘗出點苦澀,餘味悠長。
好喝。
果然,貴的東西就隻有貴一個毛病。
周斯洋看不下去,用力把沈夢琪扯開。
「要點臉,砚琛女朋友在場呢!」
另一個朋友郝雷附和。
「就是!清菡對砚琛多好,我們有目共睹。」
沈夢琪氣得發狂:
「喂!你們怎麼回事?我跟你們才是一伙的好不好?怎麼都偏幫鄉下人?」
徐砚琛的臉色變得難看:
「夢琪說得沒錯,
是顧清菡自己舔上來的,護著她幹嘛?」
「我和夢琪二十年感情,是別人能比的嗎?」
別人!
我追了他足足一年,人前深愛。
到頭來隻是區區別人。
卑微如斯。
隻能看著他和沈夢琪,一起回憶那些我無法參與的時光。
好在,我也把徐砚琛當成一道超綱的精湛數學題。
解出難題的快樂已經擁有過。
沒必要再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分數。
我故作傷心,聲音裡帶著哭腔:
「砚琛,我喜歡你很久了,可你真的沒有心,一次次把我置於難看的境地。」
「我以為你是不懂得愛一個人,可看到你的小青梅,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就這樣吧!以前是我不懂事,糾纏了你這麼久。
」
「從今往後,當作彼此不認識。」
說完,我站起身要走。
徐砚琛似乎想追。
沈夢琪當然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她本來就是玩咖。
仗著三分醉,招惹隔壁包廂一個喝了整晚悶酒的男人。
罵人家S禿子。
偷聽到對方失戀,還撇撇嘴,一臉不屑:
「寒碜得像綠毛龜,活該沒有女朋友。」
8
酒吧裡的喧囂,突然被酒瓶碎裂的脆響,撕開一道口子。
禿頂男人紅著眼,舉著剩下的半瓶威士忌,瘋癲地朝著卡座這邊抡過來。
我下意識往旁邊躲。
視線卻牢牢鎖在徐砚琛身上。
他幾乎是本能地撲向另一側的沈夢琪,將人緊緊護在懷裡。
酒瓶砸在地上。
酒液混著玻璃碴濺了我滿腿,火辣辣的疼瞬間竄上來。
徐砚琛蹲下身,緊張地檢查沈夢琪有沒有受傷,連一句「你怎麼樣」都沒問我。
到底愛過一場。
心髒像被碎玻璃扎了下。
又涼又疼。
周斯洋把我送到醫院,包扎傷口時忍不住發火,撥通徐砚琛電話質問:
「顧清菡是你女朋友!剛才那麼危險,為什麼先救沈夢琪?沒看見清菡腿上全是傷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傳來徐砚琛近乎冷漠的聲音:
「夢琪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我們兩家是世交,她比誰都重要。」
「再說她膽子小,真被傷到,不好跟沈伯母交代。」
周斯洋還想反駁,卻聽見徐砚琛繼續說:
「我和顧清菡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次是意外,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我還是會先保夢琪。」
電話掛斷。
周斯洋頹然看著我:
「就這樣,你還喜歡他?」
我坐在病床上,輕輕點頭。
迎著他不敢置信的目光,我笑了:
「你說得對!他不值得我喜歡。」
「那我……」
沒機會了。
我溫柔打斷:
「斯洋,我要出國啦!以後我和你還是好朋友,跟他各論各的。」
周斯洋一臉震驚。
「申請到哪?」
「劍橋。」
震驚之餘,多了幾分膜拜。
「噓!先幫我保密。」
9
我安靜躺下。
想起沈夢琪罵我那句「鄉下人」,
有些唏噓。
我確實是小鎮做題家。
家裡很窮。
爸爸生前是個爛賭鬼,欠下一屁股債務。
住的瓦房搖搖欲墜,被人潑上大紅字體寫的「欠債還錢」。
媽媽為了堵住窟窿,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一天到晚幹活,得了重病,油盡燈枯。
奶奶嫌我是拖油瓶,把八歲的我趕出家。
外婆收留了我。
她有一隻眼睛看不見。
靠著種玉米、喂小雞,一點點把我養大。
好在,我在學習上頗有天賦,一直遇到善良的老師開綠燈。
偏遠小鎮的學校圖書館。
我像海綿一樣吸收知識。
窺見山外有山。
外面的天地,比幻想中更廣闊。
高中時,
我遇到前來支教的大姐姐宋嵐。
她在英國留過學。
發現我的數學天賦很好,對她闲暇之餘在電腦上嗒嗒嗒做的編程工作很感興趣,用了很短的時間教我上手。
離開後,給我寄來一臺二手電腦。
我對世界的探索,一發不可收拾。
貧窮使我上進,知識為我插上羽翼。
姐姐說,金錢是探索世界的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