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圈富二代,二十萬說給就給的人,哪裡看得上幾千塊的捐款呢?
我第一次晚上沒趕著去看徐斯年,而是回了寢室。
徐斯年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
我都沒接,直到睡前他又給我打過來。
我還是接了。
電話接通時,我們誰都沒說話,最終還是我開了口,「今晚加了班,我就回學校了。」
徐斯年好像興致不高,隻是低低應了一聲。
「依依,」他隔了許久又叫我。
我心不在焉地回他,「怎麼了?」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你厭煩了這樣的生活。」
【妹寶,快說你的獎學金被取消了,男主心疼你說不定會去調查,
然後給你拿回來。】
【活著,他讓人給你兼職加錢!】
【你得依賴男主呀,千萬別說是厭煩了,男主現在心裡很脆弱的。】
「我舍不得男主哭,女主你懂的哦。」
我閉眼趕走彈幕,心下的煩躁卻沒減掉半分。
「有點吧。」我如實說著。
徐斯年的呼吸一重,緊接著他立馬掛斷了電話。
我從沒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但這次,我是真的累了。
「妹寶在做什麼呀?怎麼能和男主說這樣喪氣的話,男主本來就沒什麼安全感,他都準備好第四次試探完以後就告訴妹寶身份的。」
「妹寶,你快和男主道歉啊,男主現在都難過地哭了,他要去借酒澆愁了。」
「為了裝得更像一點,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吃飯呢,妹寶,求求你了,哄一哄男主吧,
不哄你會後悔的。」
我冷靜地看著刷屏的彈幕。
腦海裡出現的全都是和徐斯年的點點滴滴,他的笑、溫柔還有體貼,明明他看起來很愛我,舍不得我吃一點苦。
可現在彈幕說他是富二代,而癌症隻是他用來試探我的手段。
那我拼命賺錢給他化療又是為了什麼呢?
6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徐斯年的信息。
是一張病危通知書和分手的信息。
「依依,我知道自己一直是個累贅,我不怪你,我隻是希望你以後能為自己而活。」
「我們分手吧,依依。」
我盯著信息看了很久,卻始終不知道該回些什麼。
【妹寶!第四次的試探來了,頂住頂住,一定要頂住。】
【真的是最後一次啦,男主都快準備好出院了。
】
【隻要你現在挽回他,他立馬就告訴你真相,真的,我發四。】
【其實昨晚男主收到妹寶消息以後喝了一整晚的酒,難過得快要S掉了,我都想鑽進去替他擦眼淚了。】
【是啊是啊,好可憐,男主掉珍珠了都還是好帥,想 rua,不過他是女主寶寶的。】
原來這就是小說裡的世界。
我忽然覺得自己成為女主有些悲哀。
面對徐斯年的分手要求,我打下,「好。」
手指顫抖著,又飛快點了刪除鍵。
是的,我現在還是執迷不悟,想要去醫院看看,想要聽他親口說出分手。
又或者,我還在期盼,他是真的愛我。
最終我隻是回復:「你先好好治療,我過幾天去看你。」
「我們當面說。」
徐斯年,
就當給我們彼此最後一個機會吧,我這樣和自己說。
7
隻不過,才過了兩天,徐斯年的試探猝不及防地又來了。
還是陳昱川,他大張旗鼓地帶著人來到了我的學校。
載滿鮮花的車子開到了我的寢室樓下。
我剛下樓便被同學拉了過去。
「是航大的陳昱川!他點名說要找你,看他的陣仗,是要和你告白啊!」
我不明所以地被她扯到了樓下。
陳昱川戴著墨鏡,倚在車子旁,修長的雙腿交疊,惹眼的外形還有他身後的鮮花吸引了不少人駐足,直到我出現,他站直身體。
「依依,我們又見面了。」
【哈哈哈哈,陳太子又來了,沒人覺得他真的好搞笑嗎?犧牲太大了,不過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為了以後坐主桌,這波值得啊!
】
【陳昱川,你知道的,我打小就看好你,我們能不能吃上男女主的糖就看你這次了。】
【這是我們男主的S手锏了,他已經深刻反省過了,覺得自己一直給女主病危通知書不好,給了女主壓力,所以這次直接來波大的,女主挺過去,他就直接過來,現在他就在校門口了。】
【妹寶!男主在校門口了,他在看著了,你可要爭氣啊,一定要挺住。】
徐斯年在校門口,看來他確實和彈幕說得一樣,很在乎這第四次的試探。
我淡然地看著眼前已經把墨鏡摘了的陳昱川,他長得其實不錯,怪不得他和徐斯年是朋友。
也是,就是我傻,一直都看不出徐斯年是大少爺。
就像我之前無意間看他穿過一雙球鞋,沒有牌子,但有眼尖的同學卻認出來,說他的鞋子是全球限量款,他那次低著頭,
說是假的。
後來他告訴我,那雙鞋子是他一個親戚給的。
他是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上了大學,和他聯系的親戚越來越少,偶爾一個給他寄東西,他都會很珍惜。
我第一次見他把頭低成那樣,像是被人打斷了傲骨,他明明是這麼要面子的人。
後來我花了三千給他買了一雙真的球鞋。
他每天都穿著那雙鞋,一直穿了兩年,爛了都舍不得換。
現在我才恍然發現,那雙鞋子真的是限量款。
所以他能穿限量款,也能穿他一天零花錢買的球鞋,穿到爛,直到現在,我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明明他那麼愛我,怎麼會?又怎麼舍得?
這樣對我呢?
「陸白依?依依?」
陳昱川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漸漸回過神來,他笑起來,
「怎麼了?被我嚇傻了?」
他攤開手,示意我看身後的鮮花。
「999 朵玫瑰,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能與陸白依小姐共進晚餐呢?」
說著他給我遞來一張卡,我記得,那是上次他給我的房卡,髒汙被擦幹淨了。
變得光潔如新。
周圍的人都在說答應他,我卻猶如聽不見,而是反復想著我與徐斯年這兩年的點點滴滴。
陳昱川湊近我耳邊,「依依,我聽說你的男朋友又病危了,不如跟了我?」
「說不定,我還可以讓你拿回獎學金哦。」他說完從我耳側起身,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根本看不出來這是惡作劇,看起來他好像真的非常想要得到我。
他笑意之下藏著狡黠的得逞,一邊笑一邊往後退,似乎篤定了我的回答。
還是和前面三次一樣,
是拒絕的。
但在他往後退了一步的時候,我伸手捏住了房卡。
「我接受。」
他驚訝得連手都忘了松開,笑意僵在了嘴角。
8
我把房卡收到口袋,順便讓他把花全都帶走。
他顯然還沒緩過來,隻是一味地應我好。
臨走時還看了我幾眼,甚至還回來確認了一下。
「你真的願意?」
我看著他的眼睛點頭,「願意啊。」
當天我就去醫院找了徐斯年。
【女主來了,男主都傷心S了,本來沒病,要被女主氣病了。】
【夠了,我心疼男主。】
【男主失去的可不隻是愛情啊,還有四十萬呢!】
【我真服了,怎麼給我們看這樣的女主啊?】
我推門進去時,
他依舊躺在病床上,臉上的疲態和病容很是逼真。
可前一秒,他還在因為輸掉了四十萬而懊悔,因為這次我答應了陳昱川。
他原本篤定我不會答應,下了四十萬的賭注。
但彈幕也說,他很難過,因為我背叛了他,拋棄了他。
可是為什麼,他難過,會讓另一個女孩子坐在他床邊喂飯呢?
見我進來,女孩兒一下就站了起來,手上的飯菜散落下來,她慌忙地低頭道歉:「對不起學長,對不起,都怪我笨手笨腳的。」
她低著頭,又匆匆瞥了我一眼,我認出了她,是大一我剛和徐斯年在一起後還是固執地想要追徐斯年的高中學妹。
她為了徐斯年特意從老家翹課過來表決心,並說一定會考上我們現在的大學,繼續她的追求。
那時候很多人都在鼓勵她,但徐斯年從始至終都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
甚至還在網上發了我和他的合照。
但這個學妹很執著,即便徐斯年拉黑了她,也還是會偶爾出現。
直到她去年真的考上了我們的學校,入學第一天,她就去徐斯年寢室樓下堵人。
她笑得很甜,歪頭和徐斯年說:「學長!我做到了!」
「我會和你證明有多喜歡你的。」
徐斯年當時自然沒理她,但那天的約會,他鮮少地走神了,即便我們全程交流中都沒提到這個學妹,但我看得出來,他還是有些驚訝和動搖。
後來他明確拒絕了她,但卻會默許她偶爾地出現,甚至有時還會提醒她專注自身。
學妹也像是想明白了,每次出現都會和我說:「我想明白的,學長有了自己的生活,但我隻是還不能放下他,學姐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現在學妹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我面前。
徐斯年輕輕地把被子上的殘渣都拍掉,然後說了句,「沒關系。」
「學姐,我是看學長沒人照顧,所以才過來的,你別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