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敢告訴患癌的貧困生男友，怕他擔心。
直到看見彈幕。
【妹寶，太子爺是男主朋友啊，他怕你隻喜歡錢，才故意偽裝貧困生的。】
【太子爺瞞著男主停妹寶獎學金，窮途末路時男主掉馬給女主撐腰！太子爺坐主桌！】
【男主一開始隻是好奇，發現女主真動搖了，才有後面兩次裝病試探，都是為了測試女主忠誠度，還好女主經受住了考驗！】
【妹寶加油挺住！還有最後一次試探，你就能從灰姑娘變成京圈富二代的小公主啦！】
想起男友查出癌症時，哭著和我說分手。
「我是累贅，你該過正常人的生活。」
那天我哄了他很久。
拼命賺錢，給他化療。
手機又收到了男友的病危通知書和分手短信。
這次，我接過了太子爺遞來的房卡。
1
給徐斯年送完飯，我出了醫院往公交站臺去。
卻被一輛瑪莎拉蒂攔住了去路。
後座下來個熟悉的面孔。
他下車理了理衣袖，清俊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好久不見，陸白依，怎麼？你那窮鬼男友還活著呢？」
他抬頭點了點醫院，我皺眉繞開他。
並沒有打算搭理，才邁開兩步就讓他的手下攔住了。
「陸小姐，我們少爺想和你聊聊。」
「我和陳少爺沒什麼好聊的。」
我拉了拉書包帶子，拍掉攔我的人的手，大步離開。
陳昱川又叫了一聲我的名字，「陸白依，你手上的錢不多了吧？」
「確定要再拒絕我一次？
」
我捏著書包帶子的手漸漸收緊，回頭看他，「你又想做什麼？」
這是他第三次來找我，而以往的每一次，我都會失去一份工作。
陳昱川點了支煙湊近我，「別激動啊，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病秧子男朋友，我說過了，隻要你跟著我，他的醫藥費我都包了。」
「考慮考慮？」
說著他示意助理遞給我一張房卡。
我用力把房卡打落在地上，「你做夢。」
陳昱川垂眸看了眼掉在地上被汙水弄髒的房卡，嗤笑了一聲，「行啊，依依，我們來日方長。」
「但願你別後悔。」
陳昱川帶著人走了，我卻怔在了原地，甚至連挪動半步都做不到，最後隻能跌坐在地上。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我以為自己的工作又要沒了。
但沒想到是別的。
「陸白依同學是吧？你的績點不達標，不符合秋季獎學金的條件，下學期再努力吧。」
我激動地喊出了聲，「老師，我績點超過了獎學金的範疇，昨天我才找輔導員核對過的，不可能不達標的，是不是弄錯了？」
「這筆獎學金對我很重要，我……」
「陸白依同學，老師隻能告訴你這是院裡的決定。」老師冷硬的聲音把我的話打斷，「名額已經定了，就這樣。」
「老師……」
嘟嘟嘟的忙音響起時，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陳昱川逼我妥協的新手段。
2
我遲遲沒去學校，坐在公交站臺發呆的時候，徐斯年給我打來了電話。
電話裡的他說話有氣無力，
不過聽起來精神還不錯。
我給他送飯的時候他還在睡，因為不想打擾他，就沒把他叫醒。
他被癌症折磨得很痛苦，每天清醒的時間很少，但隻要清醒了都會給我打電話。
「依依，我看到飯盒了，你來過了嗎？」
我剛應了一聲，發現自己有很濃的鼻音，立馬捂著聽筒，把眼淚憋回去，清了清嗓子後又深呼吸了幾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稀松平常。
「對啊，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沒叫你。」
「今天好點了嗎？」
徐斯年笑了一聲，「好多了，你現在在學校嗎？我有沒有打擾你上課？」
我慌忙搖頭，「沒有的，現在是課間休息。」
「你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有些不對勁，是不是？」他停頓了一下，很快我就聽見電話那頭掀開被子下床的聲音，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我現在立馬去學校。」
但他好像站不穩，似乎跌下了床，隻悶哼一聲後又喘著氣，「依依，你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我激動地站起身，周圍人都被我嚇了一跳。
我著急地叫住他，「沒有，我沒有被人欺負，你聽錯了。」
「我就是……就是太困了，上課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剛剛才睡醒。」
徐斯年松了一口氣，隨後電話裡傳來陣陣悶笑。
我耳朵有些熱，但心裡卻松了口氣，還好他沒發現有什麼異樣。
「沒事就好。」
「三床病人，怎麼下床了？回去躺好。」
電話那頭護士的斥責聲還有徐斯年低低的抱歉聲響起，我抬手捂著眼睛，避開聽筒短暫地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緒。
「斯年，你好好休息，聽護士的話，我放學就來看你。」
徐斯年應了聲好，「如果兼職太累了，就歇一會兒，知道嗎？」
眼淚忍不住掉下來，我像是看到他在我面前一樣，下意識地點頭，「嗯。」
匆匆掛了電話，我蹲在路邊哭了起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筆獎學金有兩萬塊，是徐斯年四個療程的治療費用，現在全都沒了，就因為我拒絕了陳昱川的示好。
但我還沒來得及想怎麼辦時，眼前忽然出現了彈幕。
【妹寶，京圈太子爺是男主朋友啊，他怕你隻喜歡錢才故意偽裝貧困生。】
【太子爺瞞著男主停妹寶獎學金，窮途末路時男主掉馬給女主驚喜！太子爺坐主桌！】
【貧困生男友是富二代！妹寶是灰姑娘！我是土狗我愛看！
】
【男主一開始隻是好奇，發現女主真動搖了才有後面兩次，都是為了測試女主忠誠度，還好女主經受住了考驗。】
我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還在不停滾動的彈幕。
3
【男主現在已經知道妹寶又拒絕太子爺的示好了，心裡樂開花了，剛才差點就要和妹寶坦白了。】
【不過還是忍住了，畢竟妹寶現在還有兼職，家教一個月也能掙 2500 塊，還不算窮途末路。】
【等太子爺下次再試探，再把她工作弄沒，男主估計就要爆馬甲了。】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看甜甜的戀愛了。」
「話說妹寶怎麼還不去學校，男主剛才是真的著急了，還去問太子爺是不是欺負妹寶狠了呢。」
「不過聽到太子爺說妹寶果斷拒絕以後還高興地給太子爺轉了二十萬。
」
「妹寶，這一個月你一定要挺住，最後一次，男主試探最後一次，你就能從灰姑娘變成京圈富二代的小公主啦！」
我自嘲地笑起來，溫熱的眼淚越過鼻梁落到地面上。
試探？我拼命學習，湊學時，拿績點才搏到的獎學金，他們用一次試探就讓我失去了。
一個月 2500 的家教，我需要每晚都去，而且要從下午五點待到晚上十點，做完家教以後又馬不停蹄地來到醫院看徐斯年。
他們說得那樣輕描淡寫。
他們所說的動搖，我當然記得。
是因為什麼呢？
那時候我剛和徐斯年交往半年，他卻忽然暈倒在了兼職的工位上。
我接到電話去醫院時，他不讓我見他，對我說了很多狠話。
直到醫生告訴我，他得了癌症，
需要化療。
而且如果不治療的話，他的生命會快速消逝。
我根本不能接受，徐斯年也一樣，所以他為了不拖累我。
和我說了分手。
我還記得那天下午，陽光很刺眼，明明照在人身上很暖和，但徐斯年卻被它壓彎了背脊。
眼淚落在他打著點滴的手上，像一條洶湧的河，蔓延到了病床上。
撕扯著陽光。
「依依。」他叫我的聲音還是和從前一樣溫柔，但聲音哽咽得不像話，「我是累贅，你該過正常人的生活。」
我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我撲過去抱著他，拼命搖頭，伸手拍著他的背，想要把他佝偻著的背拍直，「你休想丟下我，徐斯年。」
「我們說好的，要糾纏一輩子的。」
那天的他，哭得像個孩子，他緊緊抱著我，
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懷裡。
我們哭得不能自已，他一遍遍說著讓我走。
我SS咬著他的肩膀，直到嘗出血腥味，「我蓋章了，徐斯年，就算你S了，也是我的鬼。」
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埋在我肩頭，緩緩說了句，「好。」
4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學校，室友姜朝見到我慌忙把我拉到了座位上。
「你怎麼回事？上次失魂落魄還是你男朋友又一次下病危通知呢，難道這次又病危了嗎？」
「要不我組織一下班級捐款，雖然大家錢不多，但至少能頂一陣子，你也不用這麼辛苦。」
她眼底充滿了擔心，我像是從巨大的委屈中抽身出來，抱著她低聲嗚咽。
她躊躇地拍著我的肩膀，「沒關系的，依依，活著就有希望。」
我搖頭。
沒有了，再沒有了，我的徐斯年S了。
他S在了今天。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