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終給女兒取了江唯一這個名字。
但在婆婆的心裡，女兒的名字還是江盼兒。
盼兒，盼兒，盼望下一個孩子是兒子。
她有時候還會故意在女兒面前喊出來。
以前孩子小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可時間越往後，孩子越長越大，懂的也越來越多。
我好幾次和江凱因為這件事發生爭執。
江凱每次都會去說他媽。
可下一次他媽還是要亂叫。
時間久了，我們就開始減少她和女兒的接觸。
我的女兒的出生，不是為了迎接誰的到來。
她就是她自己，是唯一。
7
我剛要開口，江凱又過來把我拉住。
「老婆，有什麼事好好說。
」
我轉頭瞪著江凱。
「松手。」
「她至少還是我媽，別當著這麼多人對她發火，老年人要面子。」
我直接甩開江凱的手。
「她是你媽，一一就不是你女兒了嗎？」
「你聽聽她說的都是什麼話？什麼叫盼兒？誰是盼兒？江凱，我已經忍你媽很久了，你今天要是再攔著我，咱倆也別過了！」
江凱還想伸手過來拉我。
可他還沒來得及觸碰到我，我就已經把桌子掀翻了。
一瞬間，桌子上的所有餐盤都朝婆婆那邊倒去。
亂七八糟的油汙全部都淌在她的身上。
因為我掀桌子的動作實在是太突然，她壓根就沒任何反應。
整個人直接被桌子帶著往地上倒去。
木質大圓桌重重壓在婆婆的胸口。
她嚇得哇哇亂叫。
手腳也心急如焚的在空氣中亂抓。
「凱子！救我！」
「林意，你這個臭婊子，我是你婆婆，你敢這麼對我，你就是不孝！你信不信我讓我兒子把你休了！跟你離婚！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離了我兒子誰還會要你！」
「臭婊子，我兒子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大家快來給我評評理！兒媳要S婆婆了！」
周圍很快就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有不少不知道情況的人，都在指責我。
但也有幾個鄰桌的，在幫著我說話。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這些天一直積壓在我心裡的憤怒，此刻誰也沒辦法澆滅。
我直接抓起地上那些不知道被誰嗦過的蝦頭、蝦殼，一股腦往她嘴裡塞。
一邊塞一邊捂著她的嘴，比她咀嚼，下咽。
「你不是說頭裡面都是精華嗎？那你倒是吃啊！」
「身為兒媳，我把全部的精華都留給你吃，你怎麼還說我不孝呢？」
我一邊塞一邊湊在她面前，欣賞她蓬頭垢面，狼狽不堪的模樣。
「S老太婆，從今天開始看我不孝順S你！」
突然，我的胳膊被人從後面扯住。
身後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
我整個人都直接被掀開了。
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在我耳邊炸開。
耳膜震動，有好長時間什麼也聽不見，隻有不斷響起的嗡鳴聲。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江凱。
他的手還維持著打我的動作。
懸在空中，不知道是沒來得及放下，還是準備再舉起來。
「林意，你鬧夠了沒！」
「那是我媽！」
「你再敢對她動手，我們就真的別過了！」
8
江凱的一巴掌，直接打碎了我們多年的感情。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女兒一一也被嚇哭了，衝過來就要把她爸爸推開。
像個小騎士一樣護在我身前。
「爸爸壞！奶奶壞！」
「爸爸打媽媽，爸爸不是好人！我不要爸爸！」
女兒一邊哭，一邊舉著拳頭去打江凱。
江凱的臉上原本還有些愧色。
卻因為女兒的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一把拽住女兒的手腕，語氣震怒。
「江唯一！誰教你這樣給爸爸說話的！
」
女兒被吼後，嚇得癟嘴不說話了，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淚水大滴大滴往下掉。
我看著心疼壞了。
衝過來就甩了江凱一巴掌。
把女兒護在懷裡後，我失望的看著江凱，一字一頓。
「離婚吧！」
說完，我牽著女兒就要走。
江凱卻慌了。
他把我攔住。
語氣放軟了不少。
「老婆，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我就是剛才上頭了，我沒有想打你。」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我的手去扇他自己。
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
「不離婚好不好？我明天就把媽送回去，不等下個月，我們這周末就帶一一去韓國旅行。」
「實在不行，
我現在就送她走，連夜把她送回去好不好？」
我盯著江凱。
心裡的情緒很復雜。
我們是大學同學，從相識到相愛整整十個年頭。
和普通的情侶一樣，我們也有爭吵，中途也有鬧分手的時候。
但他從來沒有對我動過手。
就連以前吵得最嚴重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想過對我動手。
我也知道那是他媽。
可做錯事的人也是他媽啊。
女兒難道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嗎？
想到曾經的那些美好，我的眼眶也湿潤了。
女兒聽到我提出離婚後，哭得更急了。
但她懂事的沒有說一個「不」字。
隻是堅定的站在我身邊，像個小侍衛。
我嘆氣。
甩開江凱。
剛想開口說話，就被女兒突然的哀嚎聲打斷。
一一捂著肚子，嘴唇煞白。
額頭上冒著密密麻麻的虛汗。
看起來難受至極。
「媽媽，我肚子疼。」
一瞬間，我和江凱都嚇壞了。
兩個人也不顧剛才鬧得有多難堪，立馬伸手接住往下倒去的女兒。
「江凱，快打 120！」
江凱摸出手機準備打 120。
電話還沒播通，就被他媽衝過來搶走。
「江唯一，你才幾歲就學會騙人了？」
「肚子疼？還真和你媽一樣，狐媚術一套又一套的，這麼小就學會耍手段拉攏男人的心了，長大了還了得！」
「江凱，你看看你女兒都被這個蕩婦教成什麼樣了！我看你就是被她們一大一小兩個狐狸精給迷得找不到北了！
分不清誰才是對你好的人！」
9
婆婆滿口髒話。
像個潑婦一樣對著我破口大罵。
我本來就心急如焚，被她這麼一罵，心裡的火更是越燃越烈。
我把女兒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請求餐館老板幫我打 120。
看著老板播通 120 後，我又把隨身攜帶的養胃顆粒泡好喂女兒喝下。
看著女兒稍微有點好轉後，我才轉身朝婆婆走去。
她還在那裡一個勁的教唆江凱。
「兒啊，媽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不懂呢？」
「救護車過來不要錢嗎？一兩百就不是錢了嗎？她林意每天隻需要在家裡叉開腿，討你歡心就能拿到幾百上千，她當然覺得輕松了，對賺錢根本就沒有一點概念，到最後辛苦的是誰？
還不都是你自己！」
「更何況這小賤蹄子一看就是裝的，她就是害怕你跟她媽離婚，以後就不能過好日子了，這點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又怎樣？周圍到處都是診所，哪裡不能去看病？非要花幾百上千去大醫院？一個賠錢貨而已，哪有那麼金貴，要我說疼S了更好，這樣省得以後離婚了還有個拖油瓶，影響你娶新老婆。」
江凱沒說話。
他沒有反駁他媽的那些話。
甚至還停下來了去搶手機的動作。
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的心也跟著徹底涼了。
我在心裡暗暗發誓。
這個婚我離定了！
周圍不少人都聽不下去了。
好幾個和我年齡差不多大的寶媽替我說話。
「阿姨，你說話是不是太難聽了？
你也是女人，你也是過來人，你又何苦為難自己的兒媳呢？」
「是啊，小孩子的心裡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小姑娘都疼得冒虛汗了，你是眼瞎了嗎？」
「這種人也配叫阿姨，我看就是一老不S的惡婆婆，也就別人能忍，換成是我早就把臉給她扇腫了！」
就在這句話落下不到一秒。
我的巴掌就扇在了婆婆的臉上。
江凱想衝過來攔著我。
奈何經過剛才那麼一鬧，周圍的人都看清了他媽的嘴臉。
不少女性站了出來。
她們像一堵牆一樣幫我把江凱攔在外面。
而我在高牆之內，拽著婆婆的頭發，對著她那張長滿橫肉的臉就是好幾個巴掌。
左邊扇完扇右邊。
江凱急得團團轉。
在人群外面對著我放狠話。
什麼我再敢動手，就真的要和我離婚。
什麼我自己生不出來兒子，還不讓他媽說了。
什麼女兒被我教成了撒謊精，我還有理了。
最可笑的是最後一句。
「林意，我媽說的沒錯！我他媽早就受夠你了！結婚這麼多年，因為你看不慣我媽農村人的做派就不讓我和自己親生母親來往，我還要哄著你，伺候你，憑什麼！我他媽是男人，我他媽才是一家之主！」
10
江凱越說，我扇在婆婆臉上的巴掌就更重。
婆婆的臉被我扇得高高腫起，像極了豬頭。
扇完後，我又順手拿起桌子上的白酒，掐著她的嘴就往裡面灌。
婆婆被嗆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卻絲毫不覺得解氣。
「說話啊，你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
「你罵我是蕩婦，那你自己算什麼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公公S後，你在老家幹的那些畜生事。是啊，叉開雙腿就能數錢的日子你沒少過，所以你比誰都熟悉，看誰都和你一樣不要臉。」
「張口閉口就是我花你兒子的錢，你是不是在老家吃爛黃瓜吃多了，把腦子撐壞了？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我家買的，裝修錢也是我爸媽出的，和你們江家沒有半毛錢的關系！還有，你兒子現在的工作也是我拖關系給他找的，要是沒有我，你兒子什麼都不是！你還真以為你兒子名校畢業，就高不可攀了是嗎？呸！高不可攀的是我，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江凱現在有的這一切到底是靠他自己還是靠女人！」
我嫌惡的一把甩開婆婆。
婆婆被打得滿臉惶恐，連滾帶爬的從人群裡爬了出去。
中途不知道被誰踹了幾腳。
哀嚎聲不斷。
我接過好心人遞給我的礦泉水，認真清洗手上的髒汙。
一邊洗，一邊冷眼看著像狗一樣在地上匍匐前進的老太婆。
江凱衝過來，把他媽扶起來坐在椅子上。
看我時，眼裡充滿了恨意。
他張嘴，我猜他應該是想開口罵我。
但我沒給他機會。
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江凱愣住了。
但我沒有停下來，左右開弓。
一邊扇，一邊回答他剛才問的那句「憑什麼」。
「就憑結婚這麼多年你家沒出過一分錢，還一直讓我貼補。」
「就憑你現在有的一切都是我家賦予的。」
「江凱，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我花的錢是你給的，還是我自己賺的？
」
11
生女兒之前，我有工作，甚至比江凱的工作還要好。
生完女兒後，我開始回歸家庭。
我過了一段手心朝上的日子。
一開始還挺好的，但時間久了，每次要錢的時候江凱看我的眼神就開始帶著厭惡。
那時候我其實也能理解他。
畢竟現在社會的經濟形勢不太好，女兒的奶粉也很貴。
靠他一個人養家，真的挺難的。
所以我開始在家寫作。
從最開始一篇稿子幾十塊，到如今出售版權。
存款過百萬。
家裡的車和房貸都是我出的。
江凱的工資隻需要支付一些旅遊的經費。
他自己的心裡也是很清楚的。
我一直覺得夫妻一體，所以我從來沒有計較過誰付出得多誰付出得少。
可是現在，他非要撕破表面的和平。
往昔的美好，一點點皲裂。
就像碎掉的鏡子，再也回不到從前。
既如此，那我也不願意給他留任何的情面。
江凱惱羞成怒，拽著我的手怒吼。
「夠了！」
「我就知道！你打心底就一直看不起我！」
